斗技场中,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交织,两股极致的力量碰撞后留下的气浪,顺着斗技场的回廊疯狂扩散。
炼狱槙寿郎的呼吸早已紊乱,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他握着日轮刀的手臂被猗窝座的斗气震得粉碎,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贯穿了躯干,脏腑外露,只能勉强靠着断裂的刀身支撑着残破的身躯。
身体在修复,但远远比不上损坏的速度。
而他对面的猗窝座,依旧站姿挺拔,周身的斗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凝练。
他的手臂上只沾了些许血渍,那是槙寿郎拼死反击留下的痕迹,于他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擦伤,早已在瞬间愈合。
上弦之叁的实力,与前代炎柱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
就算对面也是鬼,这场战斗,从始至终,都没有悬念。
猗窝座缓缓抬起拳头,他认可槙寿郎的斗气,认可他那份至死不屈的意志。
“你很强。”
猗窝座认真道,“可惜,差距太大了。”
“成为鬼.......”
猗窝座反应过来对面的槙寿郎已经是鬼了,改口:
“没有什么好说的,去死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用拳头狠狠砸向槙寿郎的头颅。
差距太大了。
槙寿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想要做最后的反抗,可他的速度,在猗窝座面前,慢得如同蜗牛。
“砰 ——!!”
沉闷的巨响在斗技场中炸开,猗窝座的拳头狠狠砸中了槙寿郎的头颅。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槙寿郎的头颅瞬间被砸得血肉模糊。
猗窝座没有停手,继续挥出,一拳又一拳。
左手伤害高,右手高伤害。
槙寿郎的手臂、躯干、头颅,散落一地,鲜血染红了石壁与地面。
猗窝座收回拳头,甩了甩指尖的血渍,看着地上散落的血肉,感到不耐烦。
碎片居然正在缓慢合体。
即便被打得四分五裂,槙寿郎也依旧拥有着恶鬼的再生能力,只是这份再生速度,远不及他这个上弦之叁。
“哼。”
猗窝座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朝着那些散落的血肉走去。
他的拳头再次握紧,斗气在指尖悄然凝聚,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只要他的攻击力,超越槙寿郎的再生速度,一点点耗尽他身体里的所有能量,让他连再生的力气都没有。
这场战斗,才算是真正的胜利。
“破坏杀·灭......”
可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刺骨的寒气,毫无征兆地从斗技场的入口处传来。
猗窝座的动作骤然停顿,转过头,看了过去。
入口处的黑暗中,一道单薄的身影缓缓走出。
素色的和服裙摆上沾着些许尘土与血渍,发间的系带微微散开,一双眼睛和他对上亮了起来。
恋雪缓步走来。
她的目光,越过猗窝座,落在了地上散落的血肉上,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随即,又缓缓移回猗窝座的身上。
猗窝座皱起眉头,有些烦躁。
不知为何,当他看到这个女人的那一刻,太阳穴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感,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疯狂地刺着他的神经。
脑海中,有什么尘封的画面,在隐隐作祟,却又模糊不清,抓不住分毫。
“你是谁?”
猗窝座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去找别的鬼,我不打女人。”
这是他的原则。
哪怕这个女人的出现,让他莫名的烦躁,让他头疼欲裂,他也依旧恪守着这份底线。
可越是看着眼前的女人,太阳穴的疼痛感就越是剧烈,脑海中那模糊的画面,就越是清晰了几分 。
飘着雪的冬日,温暖的道场,还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轻轻唤着一个名字。
那是谁?
那个声音,又在唤谁?
猗窝座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试图驱散那份突如其来的疼痛与困惑。
恋雪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猗窝座几步远的地方。
她看着眼前这个眉头紧锁、满脸困惑与烦躁的男人,泪水,瞬间盈满了她的眼眶。
哈,原来鬼也会哭泣啊。
她知道,他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那个道场,不记得那个约定,不记得她,更不记得,他曾经是狛治。
可她没有放弃,她抬起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狛治,你不记得我了吗?”
“呃啊 ——!!”
剧烈到几乎要撕裂神经的剧痛瞬间席卷了猗窝座的整个头颅,他双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了半步,周身原本凝练如钢的斗气骤然紊乱。
太怪了。
太疼了。
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疯狂闪回,快得像流星,他拼尽全力想要抓住,却只摸到一片冰冷的虚无。
是什么,什么东西在阻止他恢复记忆?
是谁?
到底是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狛治……”
他无意识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太阳穴的疼痛又翻了一倍,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眩晕。
他猛地甩了甩头: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周身的斗气不受控制地暴涨,斗技场的地面都被这股威压震得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可哪怕怒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他的身体也没有半分要上前攻击的动作,甚至还在无意识地和恋雪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恋雪看着他痛苦蜷缩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迈了一小步。
“我是恋雪啊,庆藏师傅的女儿。”
“庆藏师傅……”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猗窝座的身体猛地一颤,脑海里的画面骤然清晰了几分。
他看到了一个温和严厉的道场师傅,正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要把女儿和道场都托付给他。
他看到了自己红着脸,攥紧了拳头,对着师傅重重磕头,说一定会拼上性命,护着恋雪一辈子。
可下一秒,画面就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惨冰冷的声音:
“你是猗窝座!是我亲手创造的上弦之叁!!”
“这个女人在动摇你的意志!杀了她!立刻杀了她!!”
他死死盯着恋雪。
“闭嘴!!别再说了!!”
他厉声嘶吼,
“快走,离开这里。”
“我不认识什么庆藏师傅!不认识什么恋雪!我叫猗窝座!是上弦之叁!!”
他的吼声震得整个斗技场都在嗡嗡作响,可脚步却依旧没有往前挪过半分。
哪怕无惨的命令在他脑海里反复嘶吼,哪怕无惨让他痛不欲生,他的身体,也本能地拒绝向眼前这个女人挥出拳头。
恋雪没有被他的怒吼吓退。
她太了解他了。
哪怕他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恶鬼,哪怕他忘了所有的过往,刻在他骨子里的温柔与担当,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不远处的石壁下,散落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拼接。
四分五裂的炼狱槙寿郎逐渐重新拼凑完整。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日轮刀,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鬼化的细胞飞速修复着体内受损的脏腑。
抬眼的瞬间,他精准捕捉到了背对着他、完全失去防备的猗窝座。
他也不想这么做,但这是百年难遇的、一击毙命的绝佳机会。
他不得不做出他自己最讨厌的事。
槙寿郎催动全部力量,尽数灌注到了日轮刀之中,施展出了炎之呼吸的最高奥义 。
“炎之呼吸?玖之型 炼狱!!”
没有半分多余的动静,他带着极致的速度与力量,狠狠劈向了猗窝座毫无防护的后颈!
“噗嗤 ——”
利刃入肉的闷响格外刺耳。
日轮刀深深砍入了猗窝座的脖颈,深可见骨,刀锋几乎要触碰到颈椎,只差毫厘,便能将他的头颅彻底斩落,完成斩首。
剧痛瞬间穿透了混乱的意识,猗窝座猛地一颤,却依旧没能从记忆中回过神,来不及反应。
就在槙寿郎手腕发力,要彻底斩断他脖颈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刺骨的寒气骤然爆发!
“滚!!”
恋雪厉声喝止。
她脚下的冰花疯狂蔓延,一道半米厚的坚冰壁垒瞬间拔地而起,死死挡在了猗窝座的身后。
日轮刀的烈焰与极致的寒冰轰然相撞,震耳欲聋的炸响中,冰屑与火星四散飞溅。
槙寿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恋雪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前浑身颤抖、意识濒临溃散的猗窝座身上。
她一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另一只手飞快地从和服内袋里,掏出了一管针剂 。
这是珠世在她踏入无限城前,亲手交到她手中的东西,既能彻底斩断无惨对鬼的血脉掌控,又能唤醒被封存的全部人类记忆,是专门为这一刻准备的。
恋雪的没有半分迟疑。
她将整管药剂,分毫不差地全部注入了猗窝座的体内。
药剂入体的瞬间,猗窝座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
药剂的力量是强大的,硬生生斩断了那根连接了百年的、来自鬼王的血脉枷锁,更彻底撬开了被封禁了的记忆。
漫天飞雪的冬日道场,廊下递来的温热汤药,河边小路上背着她的温暖脊背,红着脸许下的烟花约定。
还有那个雨夜,师父与她冰冷的尸体,血洗剑道场的滔天恨意,千夏的神医援助……
百年的时光,所有被遗忘、被抹除、被封禁的记忆,如同冲破堤坝的潮水,瞬间灌满了他的整个意识。
他不是猗窝座。
他是狛治。
是那个答应了要护着恋雪一辈子,属于恋雪的狛治。
槙寿郎握着日轮刀,难以置信,看向恋雪有些不解与愠怒。
这个女人,不是本该站在猎鬼人这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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槙寿郎没有半分停顿,更没有开口质问。
身经百战的前代炎柱,在瞬息之间就判明了局势。
还有机会。
猗窝座脖颈处的致命伤口还在汩汩淌血。
至于这个突然背叛的女鬼,她是有什么自己的想法也好,是恶鬼的同党也罢,都不在他此刻的考量范围内。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斩下。
“炎之呼吸?伍之型 炎虎!!”
槙寿郎拼了老命,比之前更盛、更烈。滚烫的炎浪凝聚成咆哮的猛虎,一口咬碎了身前残余的冰障。
他的身影紧随其后,再次朝着猗窝座那道几乎被斩断的脖颈,狠狠劈去!
余波向着恋雪攻击。
这一刀,带着必杀的决心,是斩首猗窝座最后的机会。
炎虎的咆哮瞬间撕碎了冰墙,只差一寸,便能彻底斩断猗窝座的颈椎。
恋雪愣了一下,正要出手。
就在这瞬间,一直意识溃散的猗窝座,他的眼神变了。
眼里只有清醒与悔恨。
百年的记忆尽数回笼,他终于记起了自己是谁,记起了眼前这个女孩,记起了那个跨越了百年的约定。
他是狛治。
“铛 ——!!”
狛治猛地抬手,用覆盖着致密斗气的前臂,硬生生接住了槙寿郎这一刀。
槙寿郎瞳孔骤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恶鬼的气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狛治缓缓将恋雪牢牢护在身后,冷漠地用看死鬼的眼神看着槙寿郎道,:
“你刚才想伤她,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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