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内海,海眼边缘。
骨船带着着我们围绕着海眼反复转了三圈后,眼前的画面陡然一变。
虽然周围的景象依旧是黑黢黢的一片,不过在月色笼罩下,不算太远的海面上总算发现了青铜柱的身影。
这青铜柱与海市蜃楼中所见的画像如出一辙,看不出丝毫区别,应该就是本体,只是因为距离的原因,看不清细节。
骨船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再度转向往青铜柱方向驶去。
我此刻的心情异常地复杂,开始有些患得患失,我死死盯住青铜柱,唯恐眼前这一切转瞬又成了一场梦幻。
“老大,其实我……”
宋星野欲言又止,突然被张玉制止道,“老宋,有什么事,稍后再说吧。”
宋星野点了点头。
骨船在不久后,驶近了青铜柱,青铜柱看上去久经岁月的洗礼,表面已铸满了一层厚厚的铜绿,坑洼斑驳之处,还能看到海水侵蚀留下的痕迹。它的直径极为惊人,数人合抱都难以围拢。
青铜柱向上延伸,露出海面的部分有数百米高,在风浪的打磨下,柱身光滑而又粗糙,光滑的是被海浪反复冲刷后的质感,粗糙的则是岁月留下的凹凸不平。
海浪不断地冲击着青铜柱,溅起高高的白色浪花,可它就那样稳稳地矗立在那里,任凭汹涌的波涛如何拍打,都始终屹立不倒。
在青铜柱高出海面几十米处,有着一围绕青铜柱身环绕了一圈的圆形台面,因为高出甲板的视线太多,我一时看不清楚上面的景象。
这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幽闭海面上,冰冷的青铜柱矗立在海眼边缘,青铜柱正上方那轮明月正泛着惨淡的白光。
骨船稳稳地停靠在青铜柱旁,不待我示意,秦山拿出飞虎爪,旋转了几十圈后猛地扔出,带着绳子往上方的平台飞了上去,飞虎爪精准地勾中了平台边缘。
秦山试了试,绳子能轻易地承受他的体重,安装好了胸升后,便要第一个往上爬去。
我伸手拉住了他,“还是我来吧!”
他不想让我涉险,若是遭遇了风险,他们来不及营救。
不过,这件事是我自己的责任,我责无旁贷。
当我借助设备缓缓向上攀升,双手激动得止不住地颤抖,想到接下来就能见到父亲,呼吸越发急促,那一幕,我不知盼了多少年。
当我即将登顶时,伸出头小心地四处观望了一下,确认没有危险时,双手扶住平台边缘猛地一撑,身体便站在了平台之上。
又围绕着青铜柱走了半圈,终于有了发现。
只见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被那沉重的铁链死死地拴在青铜柱上,每一环铁链都像是命运施加的诅咒。
父亲尚有微弱的呼吸,只是看上去异常地疲惫。
虽早已通过海市蜃楼见过这一幕,我还是不禁心里一酸,身为人子,岂能见父亲如此惨状心里不动于衷。
“爸!”
我哽咽出声,心痛无比,这么多年,我不止一次埋怨甚至怨恨过他,直到这一刻,心里的那丝芥蒂已经烟消云散。
他的脊背虽然依旧挺拔,却被岁月和苦难刻画下了累累伤痕。
脑袋重重地低垂,几缕白发发遮住了他紧闭的双眼,他的面色如同被蒙上了一层灰,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还泛着白,微微张开,似乎在无声地叹息。
几处擦伤与淤青触目惊心,他的双臂被铁链勒得生疼,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手掌上满是老茧和伤口,血迹早已干涸。
双腿也绵软无力,脚下的地面满是污渍,他整个人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失去了生机与活力,只剩无尽的疲惫在身体里蔓延。
而他身下,躺着另一个陌生男子,他的状态更差,陌生男子看上去已是濒死状态,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应该就是白元奎,白文静的父亲了。
父亲已近油尽灯枯的状态,在我的一声声呼唤之下,终于有了反应,微微张开了紧闭的双眼。
恍惚间,父亲模模糊糊地看到了我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之色,“你,你是东儿?”
微张的嘴唇发出了沙哑的嗓音。
我点了点头,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恭恭敬敬地跪下,“是我,父亲,我是陆东,孩儿不孝,这么多年才找到你,让你受苦了!”
父亲欣慰地笑了笑,只是笑容撕裂了干枯的嘴角,?出了几滴鲜血,“你长大了,也长高了许多。”
我起身后,望着捆缚住父亲铁链,寒声道,“爸,是谁把你困在这里的?”
父亲摇了摇头,望向身下的男子,焦急道,“先别说这个,快救救你白叔!”
队友们先后爬了上来,来不及介绍,小武哥与秦山便俯身跪下,“杨五/秦山见过师伯!”
父亲愣了愣,“你们是?”
我连忙解释道,“他俩是二叔的弟子,我能来到这里,也多亏了他们一路舍命相护。”
父亲点了点头,“很遗憾,师伯以这种状态跟你们见面,还请不要介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武哥与秦山连道不敢。
“对了,这是张玉,也是我的至交好友。”
我将众人一一介绍,轮到蓁蓁时,这丫头躲到我身后,不敢向前,这与她平日里的风格倒是大相径庭。
父亲笑道,“这丫头想必就是你的红颜知己吧?不错不错。”
父亲将这“红颜”两字咬得很重,蓁蓁顿时羞红了脸。
小武哥走至白元奎身前,将一丝真气度入其体内,不多时,白元奎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陆,这是?”
父亲连忙向白元奎解释了情况。
看到白元奎,我心里直发毛,这老家伙绝对知道我梦境里的事,甚至很有可能,他与我父亲就是幕后最大的推手。
“白叔!”
我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白元奎虚弱地摆了摆手,“你小子可算来了,再不来我们两个老家伙真得交代在这儿了,至于那件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如果你与文静当真是有缘无分,那也是天意。”
我心里一痛,勉强应下。
老家伙的度量令我刮目相看,至少接下来的相处也不那么尴尬了。
“爸,我怎么才能救你出来?”
父亲不假思索地道,“将归墟魂镜拿出来,用它照射铁链。”
“真的行吗?”
我有些怀疑,不过还是按照他的吩咐拿了出来。
“让月光照在镜面上。”
白元奎提醒道。
我调整了一下方位,月光经过青铜镜的加持,反射到铁链上,不可思议的是,铁链竟发出一阵被腐蚀的声音,冒出了一阵白烟后,铁链开始消融,不一会儿便断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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