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教圣域，彻底化作了焦土。
漫天烟尘还未散尽。
李啸站在废墟中央，手里捏着储物戒指，戒指里装着母亲的遗体。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
古不言难得没有贫嘴。王铁柱挠了半天脑袋，也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就连阿修罗，这个杀了三千年的修罗战神，此刻也垂着头，沉默地守在李啸身后。
倒是冷月凝走了过来。
她没说什么，只是悄悄把手搭在李啸的手背上。
李啸低头看了她一眼，眼角有干涸的血迹，那是方才连续突破、气血冲脑没事。
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现在，我需要知道几件事。
他抬起头，扫视众人，眼神清冷如冰。
第一，林月霜呢？
曾璇立刻回应，她一直在用神识扫描废墟：在！万劫塔倒塌之前，月凝她们救出了大批被囚禁的人，紫霄剑宗的弟子，大部分都活着。但……月霜本人，伤得很重。
带我去。
废墟深处，一片相对完整的空地上，十几名紫霄剑宗的弟子围成一圈，中间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女子。
林月霜。
她的紫色长裙残破不堪，胸口有一道极深的剑伤，那是当初天命子出手时留下的，不是普通的伤——里面渗着寂灭之力，每时每刻都在侵蚀她的元神。
李啸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按在她的胸口。
滚开。
他的话说给那股寂灭之力听的。
混沌真气顺着掌心涌入，如同明火烧化了冰。那股寒气嘶嘶作响，像一条受伤的蛇，猛地反扑——
李啸握紧手指，融合之道瞬间激活。
他没有硬驱，而是将寂灭之力重新进自身体系——他本就掌握了部分寂灭法则，这股能量对他无害，反而成了补充。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林月霜胸口的伤势迅速封合。
她猛地睁开眼，先是一愣，然后看清了面前的人，眼神复杂了一瞬。
你……来了。
来晚了。
李啸直接说，语气里没有辩解，也没有歉意，只有事实。
林月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师门的人……
活着的，都救出来了。
她闭了闭眼睛，喉咙动了动。
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之前许的承诺。
我记得。
李啸站起来，俯视着她：但今天，轮到你欠我了。
林月霜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那笑声里带着疲惫，也带着某种莫名的释然。
行。扯平了。
——
清点完伤亡，数字触目惊心。
熵教的地盘上，李啸的联军折损了将近三成兵力。虫族损失最大，牺牲了整整四百万。十二头巨龙长老战死。数以万计的修士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这是一场惨胜。
王铁柱把数字念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最后强行压住声音：老大，我们……回吗？
李啸只说一个字。
但他的眼神往圣域废墟深处看了一眼。
那里，曾经是寂灭之主休眠的地方。
爆炸已经摧毁了表面的一切，但李啸知道，那家伙没死。
第一代守夜人说得很清楚——重创，百年内无法恢复。
一百年。
天衍。
他在心里开口。
主人。
寂灭之主的恢复速度，如果按照正常进度，具体需要多久？
根据您父亲的最后信息，以及我对此次战斗中寂灭之力衰减程度的分析——天衍停顿了一秒，如果无额外能量补充，最乐观估计，需要八十到一百二十年。
如果有补充呢？
……那就说不准了。
李啸收回目光。
一百年。
修真界的元婴期高手，寿命在五六百年以上。化神期，寿命更长。
一百年，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他今年，按地球的年龄算，才二十七岁。
这一百年，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做。
出发。
他转身，踏上了归途。
——
离开之前，他做了一件事。
在圣域废墟的最高处，他拔出承影剑，用剑尖刻下了一行字：
此地，熵教。覆灭于此。
后来者，若有不平，来战。
——李啸。
古不言在旁边看着，阴恻恻地咧嘴，露出满口牙：嘿，老弟，你这刻字的习惯……跟三千年前的某位前辈一模一样。
哪位前辈？
算了，你迟早会知道的。
古不言把手揣进袖子里，踱步走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李啸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母亲死在这里。
父亲在这里舍命。
无数战友倒在了这片土地上。
我会回来的。
他在心里说，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也许是死去的人。
也许是那个尚未复活的敌人。
也许是他自己。
承影剑入鞘，一道光芒穿破云层，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就在李啸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的时候，圣域废墟最深处，那片寂灭之力最浓厚的土地上，一朵黑色的花，悄悄地，从灰烬里探出了花苞。
没有任何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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