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苏念禾像扔一颗点燃引线的炸弹般,将手机扔回季婧雪手里。
季婧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香槟。金色的酒液滑入杯中的声音清脆悦耳,她端起杯子,正要抿上一口。
结果杯子被人劈手夺过。
苏念禾仰头,一饮而尽。
下一秒,她的脸皱成一团。
那股冲鼻的酒气从胃里直窜上来,辛辣的味道刺激得她眼眶瞬间泛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啊——!”
她张开嘴,拿手拼命扇着舌头和嘴唇,像只被烫到的小猫,动作又急又乱,却毫无用处。
季婧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伸手,从她手里抽出那只空杯,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玻璃撞击的闷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苏念禾愣住了。她盯着那只被遗弃的杯子,又看看季婧雪,终于反应过来那动作的含义。
她瞪圆了眼睛,酒劲让她的反应慢半拍,但委屈却来得又快又猛,“喂!你什么意思?就因为我用过,你就扔了?”
“对。”
季婧雪甚至懒得看她。
她从车厢桌子上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从指根到指尖,再从指尖到指根,仿佛刚才不小心触碰了什么污浊之物。
苏念禾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好过分的女人。
酒精在血管里流淌,让她的胆子比平时大了不止一倍。她歪着头,盯着季婧雪那张精致冷淡的侧脸,忽然弯起嘴角。
她拖着软糯的尾音,说:“那你还喜欢黎旻干什么?他不也属于...我用过的东西吗?”
季婧雪擦手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念禾。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审视。
自从让她知道黎旻这层关系,短短时间里,这已经是第二次挑衅。
季婧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威胁的意味,“黎旻知道你这么形容他吗?用过的东西?”
苏念禾仰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酒精让她的脸颊染上绯红,却让那双眼睛更亮了,亮得有些肆无忌惮。
“你大可以告诉他,他只会信我的。”
顿了顿,她又皱起眉,语气里带上不满和委屈的控诉:
“我这么干净,这么漂亮,你嫌弃我做什么?而且我都没嫌弃你用过那只杯子。”
“我就嫌弃你。”
“你怎么这样……”苏念禾的声音忽然变了调,软绵绵的,带着哭腔,“呜呜呜……我都失恋了……呜呜呜……”
季婧雪这才发现不对劲。
苏念禾的脸太红了。
不只是脸颊,连眼尾、耳根、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那红色从眼底蔓延开,一直延伸到衣领遮住的深处,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饱满得快要溢出汁水。
她不会喝酒。
这个认知让季婧雪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苏念禾的五官本就是顶级的美。此刻被酒意晕染,那份美里添了几分平日没有的娇慵和迷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划过绯红的脸颊,留下一道道晶莹的水痕。
她委屈上了劲,拼命往季婧雪身边凑。
季婧雪往后缩,她就往前蹭,像一株向日葵追着太阳跑。
季婧雪有些后悔了。
后悔让她上车,后悔没让人把她扔进后备箱。
可她见识过这个人的本事。
要是不亲自看着,下一秒苏念禾就能从某个犄角旮旯勾来一个男人,然后跑得无影无踪。对于苏念禾这项技能,季婧雪还是相当认可的。
她嫌恶地扫了一眼逐渐“衣衫不整”的苏念禾。
那条酒红色的丝绒礼裙不知何时卷了上去,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和膝盖。细细的吊带滑落肩头,半边肩膀光裸着,再往下...
季婧雪的眉毛跳了一下。
她扯过一旁的羊绒毯,兜头盖脸地扔在苏念禾身上。又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一张一张拍在她手心里。
“别耍酒疯。要耍也离我远点。”
“不要!就不要!”
苏念禾一把掀开毯子,整个人扑了过来,趴在季婧雪身上。她把脸埋进季婧雪胸口,左右蹭了两下,眼泪鼻涕全抹在那件价值不菲的大衣上。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嘴角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
“叫你嫌弃我!你有本事,把自己也扔垃圾桶!!!”
季婧雪的理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崩断了。
“停车!!”
她的声音尖锐得不像自己,再也不复方才的优雅从容。
“给我把她扔下去!”
苏念禾死死搂着季婧雪的脖子不撒手,整个人像只八爪鱼般挂在对方身上。她把脸埋进季婧雪打理精致的发髻里,来回蹭了几下,粉底全数染上了精心打理的发丝。
她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不下去!有本事你就和我一起下去!”
季婧雪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她用力去掰苏念禾的手腕。
苏念禾吃痛,松开脖子,却顺势往下一缩,整个脑袋钻进季婧雪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把自己藏起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啊!你欺负我!我要回家!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季婧雪被气笑了。
她冷声说,“行啊。你回去。我现在就把你送回秦家,看秦屿川怎么收拾你。”
“秦屿川”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苏念禾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又新添了一层委屈。
她喊得更大声了,“不要!我不要回秦家!我要给陆烬打电话!”
季婧雪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男人倒是挺多。”
苏念禾眨眨眼,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但她还是准确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关键。她仰起下巴,脸上浮起一个醉醺醺的笑。
“那当然。谁不喜欢我?黎旻也喜欢我。”
她拖长了尾音,语气中带着炫耀的意味。
季婧雪的理智彻底断线。
她直接上手,揪住苏念禾的脖子,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啊!”
苏念禾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能穿透车顶,“你弄痛我了!松手!”
“就是为了让你疼才这样的!”
“呜呜呜……”苏念禾的眼泪又涌出来,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我要给陆烬打电话……我不要和坏女人在一起……你还让我住库房……我不要住那里!”
季婧雪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盯着苏念禾那张被泪水浸透,却依旧漂亮得过分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闹这一通,就是为了不睡库房?
以她对苏念禾的了解……还真有可能。
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被蹭得一团糟的头发。几缕碎发散落下来,沾着苏念禾的粉底和口红,狼狈得很。
可她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行,不让你住库房。”
苏念禾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眨眨眼,睫毛上的泪珠滚落下来,滑过绯红的脸颊。
她吸了吸鼻子,弯起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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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个大好人,我原谅你。”
话音未落,她凑上去,在季婧雪的发顶亲了一口。
口红和粉底全数印了上去。
做完这些,她心满意足地往季婧雪怀里拱了拱,找到个舒服的位置,拉过毯子盖好,闭上眼睛。
几秒后,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季婧雪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她的手攥成拳头搁在身侧,骨节捏得发白,甚至能听见细微的“咔咔”声。
可目光落在苏念禾那张安详的睡颜上时,那股火气却像被扎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了下去。
她睡得很甜。睫毛安静地覆着,嘴角微微翘起,像做了什么美梦。
季婧雪冷笑一声。
这张脸,没救她百次,也救了万次。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时,早已等候多时的苏茜迎了上来。
她一眼就看出自家老板心情不佳。
可当季婧雪真正下车,借着停车场惨白的灯光看清她整个人时,苏茜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什么惨状?
头发凌乱,衣襟皱褶,最重要的是发丝和衣领上沾着数不尽的粉底和口红?
她老板那么爱干净的人,怎么会弄成这幅模样?
但苏茜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她一个小小助力该管的,她立刻垂下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一名保镖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苏念禾从车里抱出来。
动作已经很轻了。
可就在他的手臂托住苏念禾后背的瞬间,她醒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对上陌生男人的脸。愣了两秒后,她猛地挣扎起来。
“不要!放开我!”
保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苏念禾挣开他,踉跄了两步,一头扎进季婧雪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
“呜呜呜……”
她把脸埋进季婧雪胸口,带着无尽的委屈,“我不要……他占我便宜……”
保镖的脸瞬间白了。
季婧雪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保镖的腿开始发抖。
“我、我没有……”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可能……可能是不小心……”
季婧雪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哪只手不小心,就剁哪只吧。”
她说的语气像在聊今晚吃什么,轻松的可怕。
下一刻,保镖被苏茜指挥的人拖走。
他的哀嚎和求饶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一声比一声远,最终消失在电梯间的方向。
苏念禾从季婧雪怀里抬起头。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却已经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
她抱着季婧雪的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姐姐,你好厉害。我好喜欢你。”
季婧雪低头看她。
“这就叫姐姐了?刚才不还讨厌我吗?”
苏念禾用力摇头。
“没有没有,姐姐最好。不讨厌。”
苏念禾因醉酒而泛红的脸,此刻笑起来像只偷到鱼的猫,可爱地直想让人揉两下。
她忽然觉得,这小东西确实挺有意思的。
然后。
“哇!”的一声。
苏念禾吐了。
吐了她一身。
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衣往下淌,带着刺鼻的酒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季婧雪僵在原地。
雪白的大灯照在她的身上,像是六月飞雪的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