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禾迟疑地推开窗。
冬夜的寒风立刻倒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乱了她颊边的碎发。
窗外,陆烬正站在消防梯延伸出的狭窄平台上,与她所在的四楼窗口隔着一段令人心惊的距离。
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高领毛衣,脸颊和鼻尖被寒风吹得通红,嘴唇也失了血色,但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却亮得惊人,牢牢锁在她身上。
“你……”苏念禾刚吐出一个字。
陆烬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念禾下意识地闭了嘴。
紧接着,陆烬抬手,指了指楼下,又指了指她,做了一个清晰而大胆的“跳下来”的手势。
苏念禾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摇头。
这里可是四楼!跳下去非死即残。
见她拒绝,陆烬没有犹豫。
他单手握住冰冷的金属栏杆,身形矫健地借力,竟直接从消防梯平台翻身跃出,精准地踩在了建筑物外立面一处极其狭窄的装饰性腰线上。
那腰线不过一掌宽,他整个人如同踏在刀锋上,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体,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稳当地横向移动,朝着她这扇窗户靠近。
寒风呼啸,吹得他单薄的衣料紧贴身体,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每一步都险象环生,苏念禾看得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终于,他挪到了她的窗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冰冷的金属防盗栏。
陆烬从口袋里摸出一截细长的特制铁丝,手腕极稳地将铁丝探入锁孔,轻轻拨弄。
不过十几秒,“咔哒”一声轻响,防盗栏上的小锁应声而开。
他利落地推开栏杆,一个轻盈的翻身,便跃入了温暖的室内,落地无声,只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苏念禾惊得后退半步:“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陆烬迅速关上窗户,隔绝了寒风与可能的声音。
他转过身,脸上因寒冷而泛起的红潮尚未褪去,眼神却灼灼逼人,压低声音道:“带你走。别出声。”
“我不能跟你走!”苏念禾压低声音反驳,带着惊慌,“哥哥他会……”
“他现在就不生气吗?”陆烬打断她。
苏念禾哑然。是啊,秦屿川现在就已经是这副冰冷彻骨、拒人千里的模样了。
这种无声的怒火比直接的训斥更让她心慌意乱,忐忑不安。
陆烬捕捉到她眼底的动摇,声音放得更缓,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他现在不动你,是因为我把他暂时困在这里,他有所顾忌。一旦你们离开M国,回到他的地盘……你想过吗?到时候他想对你做什么,你都无力反抗。”
他顿了顿,直视着她闪烁的眼睛,“不如你现在先跟我离开。等他‘答应’不再生你气、不再强迫你的时候,你再回来。主动权就在你手里了。”
“这样……真的可以?”苏念禾蹙眉,直觉哪里不对,可陆烬的话又似乎逻辑自洽。
“当然。”陆烬点头,语气笃定,“别忘了,他很快就要和别人结婚。你难道想回去,不明不白地待在他身边?”
“我当然不想!”苏念禾立刻反驳,关于婚约的刺痛感再次袭来。
“那就跟我走。用暂时的离开,逼他答应你的条件。他不敢真的让你走,只能妥协。”
苏念禾咬着下唇,内心剧烈挣扎。
陆烬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尖叫着警告。
不能走,这样走了,事情只会更糟。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瞬间,陆烬眼底最后一丝耐心耗尽,骤然冷却。
他毫无预兆地出手,速度快得苏念禾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后颈传来一阵锐痛,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陆烬稳稳接住她失去意识的身体,打横抱起。
几乎就在同时,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秦屿川站在门口,显然是听到动静匆匆赶来。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陆烬,以及他怀中昏迷的苏念禾。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冲突、怒骂或打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壁炉电子火焰无声跳跃的光影,在他们脸上明灭。
陆烬抱着苏念禾,朝门口走去。
秦屿川侧身让开,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条绷得极紧。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下旋转楼梯,来到一楼灯火通明的客厅。
蒂莉姑妈显然也被惊动了,正坐在主位沙发上,脸上带着尚未褪尽的惊愕和极力维持的镇定。
陆烬在客厅中央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秦屿川冰冷的脸,又掠过蒂莉姑妈尴尬的笑容。
最终,他的视线落回怀中女孩安静的睡颜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在蒂莉姑妈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陆烬竟真的走上前,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地将苏念禾放回了秦屿川伸出的臂弯里。
秦屿川稳稳接住,顺势在宽敞的沙发上坐下,让苏念禾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
他自始至终没看陆烬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搬运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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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睡佣人手里拿过一管小小的药膏,拧开,用指腹蘸取一些,然后极其细致、温柔地涂抹在苏念禾后颈那片微微发红的皮肤上,缓缓揉开。
客厅陷入一种极致诡异的安静。
三个人,分别占据沙发一角,距离分明。蒂莉姑妈努力扯出笑容,秦屿川面无表情地照顾着昏睡的人。
陆烬则好整以暇地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蒂莉姑妈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陆先生……大驾光临,真是让人意外。只是这拜访的方式,似乎……不太寻常?”
陆烬交叠起长腿,姿态放松,仿佛刚才那个冒险爬楼、出手打晕人的不是他。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讨论天气:“撬人墙角这种事,总不能指望主人开门欢迎吧?走正门,多没意思。”
蒂莉姑妈脸上最后一点强装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放弃了调解的念头,眼前这个男人,根本连最基本的伪装都懒得维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药膏的清凉刺激,也许是颈后的疼痛,苏念禾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后颈的钝痛让她委屈地蹙紧眉头,下意识往身边的热源靠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呢喃:“哥哥……脖子好疼……”
她迷迷糊糊地撑着秦屿川的腿坐起身,抬手想揉后颈,却被秦屿川轻轻握住手腕。
她茫然地抬眼,视线渐渐清晰,然后,看到了对面沙发上,正对着她微笑、甚至还抬手打了个招呼的陆烬。
苏念禾:“……”
记忆瞬间回笼,寒风,高台,蛊惑的话语,还有颈后那毫不留情的一击!
怒火“腾”地窜上来,她瞪大眼睛,指着陆烬:“陆烬!你这个混……”
“不准和他说话。”
秦屿川低沉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违逆的绝对权威。
他依旧没有看她,只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无法挣脱。
苏念禾就像一只被骤然掐住声音的雀鸟,所有控诉和愤怒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肩膀垮下来,蔫蔫地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委屈和不甘。
陆烬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边的笑容加深了些,仿佛觉得这一幕很有趣。
他看似随意地靠在沙发里,目光却如同无形的丝线,始终缠绕在苏念禾身上,看着她被秦屿川轻易压制,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
那目光专注得近乎贪婪,又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