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回那座宛如独立王国的庄园。
闹了一天，已经晚上了。
陆烬牵着苏念禾的手，她挣了挣，没挣开，也就任由他握着穿过长廊，回到那间异常宽敞的主卧。
房间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睡的庭院，月光给远处的树梢镀上一层银边。
“你住这里。”陆烬松开手，示意道。
苏念禾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张铺着深灰色丝绒床单的大床，那个与她容貌别无二致的“小禾”，依旧穿着那件半透明的蕾丝睡裙，安静地躺在正中央。
她强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感，声音干涩：“你走吧，我想休息。明天……我想去学校。”
陆烬站在她身后，闻言低笑，语气带着夸张的委屈：“这么急着卸磨杀驴？利用完我就赶人？”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床边，甚至就坐在小禾旁边。
苏念禾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拔高：“你赶紧把它抱走！立刻！马上！”
“你不喜欢吗？”陆烬侧头看她，显得格外无辜，“相信我，你会喜欢的。我可以教你怎么和它‘玩’。”
苏念禾头皮发麻，几乎要尖叫：“啊啊啊！你这个死变态！离它远点！”
陆烬对她的咒骂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床边，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硅胶娃娃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开始解娃娃睡裙侧面的细小搭扣。
“你住手！”苏念禾再也忍不住，几步冲过去，用力推开他的手臂，声音因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羞耻而发颤，“不准……不准你做那种恶心的事情！”
陆烬被她推得微微一晃，却顺势站稳，好整以暇地问：“我做哪种恶心的事情？”
“你心里清楚！变态！”
“我只是想给她换件衣服而已。”陆烬的语气平静得近乎理直气壮，他绕过苏念禾，走到房间另一侧与主卧相连的步入式衣帽间，从里面拿出一件叠放整齐的浅粉色抹胸晚礼服，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看，新裙子。她身上那件该换了。”
苏念禾愣住了，防备的姿态还僵在原地：“……换衣服？”
陆烬已经抱着娃娃坐到了房间一角的单人沙发上，开始耐心地给娃娃更换衣物。
他先褪下那件情趣意味明显的黑色蕾丝睡裙，露出娃娃光洁的、模拟人体曲线的硅胶身体，然后仔细地为她穿上那件精致的粉色礼服，调整肩带，抚平裙摆上的每一道褶皱。
他甚至从旁边的小抽屉里拿出一把细齿梳和几根粉色发绳，手法熟稔地为娃娃梳理栗色的长发，绾成一个俏皮可爱的丸子头，还别上了一枚小小的水晶发卡。
整个过程，他神情专注，动作轻柔，没有一丝狎昵。
苏念禾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荒诞又莫名和谐的一幕，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说的‘和她玩’……就是这样？”她迟疑地问。
陆烬已经给娃娃换装完毕，将打扮一新的“小禾”端正地放在沙发扶手上，闻言抬眼，理所当然地反问：“不然你以为呢？”
“那你之前说的那些话……”苏念禾想起他那些暧昧不清、引人遐想的暗示，脸颊微热。
陆烬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我说什么了？”
苏念禾：“……”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这个恶劣的男人用语言陷阱耍得团团转。
陆烬指了指衣帽间的方向：“里面有很多衣服，从日常装到礼服都有，还有不少配饰。你可以随便给她打扮，打发时间。不过要注意，”他语气认真起来，“动作轻一点，尤其是头发，是一根根手工植入的，弄乱了不好打理。”
苏念禾不由自主地走到沙发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娃娃的脸颊。触感温凉细腻，仿生皮肤做得极其逼真。
娃娃的五官确实和她一模一样，此刻穿着粉裙，梳着丸子头，精致人偶好似要活过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那你……有没有对它……做过那种事？”
毕竟，这怎么看都是一个高端情趣娃娃。
陆烬抬眸看她，眼神闪了闪，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近乎恶劣的笑容：“那你希望……是什么答案？”
苏念禾立刻缩回手，别开脸：“算了，我不问了。”
有些问题的答案，不知道或许更好。
她的目光落在娃娃身上，又飘向衣帽间里那些隐约可见的、琳琅满目的衣裙和闪闪发光的首饰盒子。
不得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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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说得没错，给这样一个完美的“衣架子”换装打扮，对爱美的她而言，确实有吸引力。
接下来的时间，苏念禾半是抗拒半是被吸引地，真的开始给“小禾”搭配起衣服来。
她找出一条缀满碎钻的星空蓝长裙，又搭配了一双银色高跟鞋，还给娃娃戴上了小巧的珍珠耳钉。
只是在给娃娃换衣服时，不可避免地会看到那些过分拟真的身体细节，每每此时，她都眼皮直跳，赶紧用衣物遮住。
而陆烬就倚在衣帽间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
每当她因为娃娃的身体构造而手忙脚乱、脸颊微红时，他总会发出低低的，愉悦的轻笑。
苏念禾恼羞成怒地瞪他：“我明天就要去上学！”
陆烬点头，笑容未减：“知道，明天一早送你去。”
过了一会儿，陆烬又离开了房间。
等他再回来时，怀里竟然又多了三个大小不一的娃娃。
苏念禾看着他将三个娃娃依次放在地毯上，呼吸一滞。
一个娃娃大约四岁孩童大小，穿着粉色的泡泡袖连衣裙和红色小皮鞋，头发扎成两个乖巧的羊角辫，脸蛋圆润，眼睛大而圆，像个精致无比的小天使。
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穿着简约的白衬衫和格子背带裙，长发披肩，已经有了少女的清秀轮廓。
最后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穿着高中校服，眉眼长开，青春靓丽，与她现在的模样已有七八分相似。
这三个娃娃，无一例外，都长着和她对应的、那个年龄阶段的面孔。
苏念禾真的！真的很想再给他一巴掌！
但她忍住了。
她怕打了之后，这个变态会更兴奋。
她的目光，最终久久地停留在那个四岁的小娃娃身上。
娃娃做得栩栩如生，粉色裙子蓬松可爱，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睫毛卷翘，像一个沉睡的小天使。
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小的娃娃抱了起来，触手柔软。。
“好漂亮……”她喃喃道，指尖轻轻拂过娃娃的刘海。
陆烬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四岁娃娃，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