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苏念禾算是真真切切见识到了陆烬的手段。
秦屿川居然破天荒地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歉意：“禾禾抱歉，这边临时出了点状况，我尽量赶回来。你先乖乖待在家里，别乱跑。”
苏念禾怔怔握着手机，几乎不敢相信这份突如其来的“幸运”。
她如愿以偿，和黎旻度过了十八岁生日，没有烛光与盛宴，只有公园长椅上并肩而坐的两个人，分享一块小小的奶油蛋糕，说了许多琐碎而温柔的话。
夜色渐深时，黎旻执意要送她。可苏念禾哪敢让他知道秦屿川的住处，只能借口路途太远，坚持独自上了出租车。
透过后车窗，她看见黎旻依旧站在原地，清瘦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久久没有离开。
临近十点，她终于回到那套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大平层。
空旷的挑高空间在夜间显得格外寂静冷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淌的城市灯火。
这套房子是秦屿川置办的。
那时她已隐约察觉到秦屿川眼中日益明显的占有欲，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对，有些东西迟早会越过危险边界。
不止是她察觉了，爱儿子如命的秦夫人也察觉到了。
原本收养苏念禾就只是一个噱头而已，秦夫人怎么可能放任她的宝贝儿子对一个没门第，没有家族助力，空有一张脸的女人着迷。
所以，在苏念禾十七岁那年。
秦夫人做主，直接解除了收养协议，单独给了苏念禾一大笔钱，让她管住嘴，永远都不要再回秦家。
苏念禾从小就生活在秦家，当然知道这帮人对她的态度，她也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她没有任何争吵，也没有收下秦夫人给的钱。
只是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她的成绩不错，没办法在秦家住，也可以申请学校住宿。而她的父母也给她留了一大笔钱，虽说过不上在秦家养尊处优的生活，但是上完大学，好好生活还是足够的。
所以她没犹豫，走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和秦屿川解释。
可是后来她又想想，这些事情自然会有秦夫人去解释，她去凑什么热闹。
可惜，她低估了秦屿川对她的占有欲。
当天晚上，她拖着行李，无处可去。因为没有年满十八岁，她没有办法去酒店办理入住。
只是坐上公交车，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去寻找以前的家。
自父母死后，那个房子就闲置了，因为产权人变成了她，而她又那么年幼，没法出售，没法出租，只能那样放着。
其实她打个电话，黎旻就会来找她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不想给黎旻打电话，黎旻一定会安慰她，可她想一个人待着。
她想明天给老师请假，然后好好睡一觉，再告诉黎旻，她那梦一样的生活结束了。
可是比温暖的家更先到来的是秦屿川。
那时，她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提着行李箱就要进去。
秦屿川却来了。
他风尘仆仆从车上下来，一脸的焦急。
“为什么不接电话。”
苏念禾这才拿起手机，按了几下开关键都没有反应，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秦屿川没等她说什么，直接把她拉到了车里。
助理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问：“少爷，那场投标非常重要，秦总...”
助理还没说完，秦屿川就粗暴地打断了他，“让他们都滚。”
苏念禾看着暴怒的秦屿川，没敢说话。
虽然她和秦屿川只是差距1岁，但她还在学校里，秦屿川就早已被父母带去各种场合，年纪轻轻就能在秦家的公司担任不小的职位。
她和他的差距从出生就开始，随着年龄越来越大。
秦屿川的电话被打爆了，包括他助理的和他司机的。
但是他都没有理会，他带着她去最近的五星级酒店去开了房间，把她安顿好了，还为她请了假。
第二天，秦屿川就买下了一间公寓，选在她学校与他公司折中的位置。
秦屿川把苏念禾故意遗留在秦家的东西全搬来了，也包括苏念禾本人。
苏念禾看着这一切，有一种她从未逃离的痛苦感。
她试图反抗：“我不想住这里。”
可她不敢直言，只能挑剔房子的装修，格局，甚至窗外风景。
秦屿川当时只是淡淡瞥她一眼：“那租你学校对面？”
苏念禾瞬间噤声。
相处多年，她太清楚这绝非商量，而是警告。
她低下头，赌气不再说话。
秦屿川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脸来。
“你比董事会那群老头子还难伺候。”
“我又不是老头。”
“是是是，”他低笑，指腹摩挲着她下巴细腻的皮肤，“你是我的小公主，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公主。”
他好像明白她心里的痛，只是她不说，他也不说，只是用这承诺去安抚她冰冷刺骨的心。
*
十八生日那夜，直到苏念禾洗完澡换上睡衣，秦屿川仍未回来。
或许是心虚，或许是隐约的不安，她毫无睡意，索性蜷在客厅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按着电视遥控器。
荧幕光影明明灭灭映在她脸上，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十一点半，玄关终于传来指纹锁开启的轻响。
秦屿川带着一身夜风与酒气走进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口松了两颗纽扣。他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纸袋，径直走到沙发前，将袋子轻轻放在她膝上。
“生日礼物。”
苏念禾打开纸袋，呼吸微微一滞。
里面是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真丝面料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光泽，剪裁简约却处处透着精妙。只一眼她便认出，这是她最钟爱的那位设计师的手笔。
“哥哥！”她仰起脸，眼里盛满真实的惊喜，像落进了星光。
秦屿川靠在沙发边，低头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喜欢吗？”
“喜欢！”她用力点头，抱着裙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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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往卧室跑，“我去试试！”
换上裙子站在穿衣镜前时。
浅绿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垂坠及踝。她在镜前轻轻转了个圈，真丝拂过小腿，凉滑如水流。
新裙子带来的雀跃，暂时冲刷了心底那点微妙的不安与歉疚。
就在这时，一具温热的身躯从后方贴近，带着未散的酒意，双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笼进怀里。
“我的小公主，生日快乐。”
秦屿川的低语落在她耳畔，气息灼热。他手臂微微用力，便带着她向后跌入宽大的沙发。
苏念禾猝不及防，浅绿裙摆如荷叶般散开，他随之俯身压下来，将她困在身体与沙发之间。
浓烈的男性气息与酒味瞬间侵吞了她的感官。
远处隐约传来钟楼的报时。
午夜十二点，新的一天开始了。
就在这一刻，苏念禾心底蓦地窜起一阵清晰的寒意。
秦屿川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带着某种深暗的，具有侵略性的专注。他身体的重量与温度透过衣料传来，一种属于成年男子的，赤裸的欲望，在他眼中无声燃起。
“哥哥……”她试图推开他，手腕却被他轻易扣住，按在沙发两侧。
“你要干什么？弄疼我了。”她小声抗议，声音却有些发颤。
这句话似乎起了反效果。秦屿川低笑一声，俯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那你觉得……我现在想干什么？”
苏念禾屏住呼吸，不敢回答。
因为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下一秒，他的吻落了下来，带着酒意的滚烫，不容拒绝地侵入她的唇齿。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探向裙侧，指尖触到拉链的金属扣。
苏念禾浑身一僵，在喘息的间隙慌乱开口：“去……去床上。”
秦屿川稍稍退开些许，垂眸看她染上绯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唇，眼底暗色更浓：“好。不过今天我只实现你一个愿望，你确定要用在‘去床上’？”
苏念禾咬着下唇，轻轻摇头。
可不过几分钟，她便受不住了。
沙发空间逼仄，他的气息无处不在，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燎原的火星。
“哥哥……”她嗓音带了哭腔，手指无力地抓着他的衬衫，“去床上……求你了。”
她并非真的想去床上，只是渴望一个短暂的喘息间隙，哪怕只有从客厅到卧室的几秒路程。
秦屿川低笑出声，终于撑起身，将她打横抱起。
怀里的女孩脸颊绯红，睫毛湿漉，浅绿裙裾凌乱垂落，那副又羞又怕的模样，的确勾人得厉害。
“看在禾禾这么乖的份上，”他抱着她走向卧室，声音沙哑，“再送你一个愿望。”
“真的？”苏念禾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这句话显然极大地取悦了秦屿川。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眼底掠过一抹宠溺的暗色。
哪怕是此刻她开口要他死，他大概也会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