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高永夏x洪秀英/的番外,洪秀英第一人称,含部分他们视角的亮光
*特别说明一下:falling u的正文里没有描写过这对副cp,此番外仅为剧情可能存在的支线
*OOC警告!大量捏造警告!!
*非常非常拧巴!而且微微流水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总之能接受的话请
《单恋》
和永夏下第一局棋开始,我就知道……
我对他的追逐,是一场无望的单恋。
1,
小时候,我家住在仁川。每天放学后我丢下书包就往外跑,海风总是带着咸湿的味道,无忧无虑地吹过港口与我的发梢。
可能还有点小无聊。
直到我在日本的叔叔回国探亲,他总穿着挺括的衬衫,说话带着点日语腔调。他来家里的那个下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扁扁的木盒。
“秀英,要不要试试这个?”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围棋。
我很快就喜欢上了,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喜欢把那些凉凉的石子放在格子交叉点上时的感觉,叔叔教我基本规则,吃子,围地。我学得很快,快得让大人们都有些惊讶。
那时我六岁多吧,暑假学了两个月,就能把街角棋馆里总爱吹牛的大叔下倒了,更别说我的同龄人了。我十分得意,自己大概是仁川最会下围棋的小孩了。
叔叔也看着我一局又一局地赢,他摸着我的头问:“秀英,要不要去首尔学棋?那里有很好的老师,也有很多像你一样厉害的人。”
首尔在哪呢?
那时的我不知道,可是我一听说那里有很多厉害的同龄人,我就立刻兴奋地点头了。
车窗外的风景从海变成山,又从山变成密密麻麻的房子。
棋馆在首尔钟路区一条窄巷的二楼。
我去到首尔的第一天,也是我第一次遇见高永夏。
他站在窗边一张棋盘旁,正看着两个老爷爷对弈。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着他好看的睫毛,我一时有些愣住,他年纪看起来只比我大几岁,但却已比我高了一个头。
叔叔和棋馆的老师说了几句话,老师点点头,朝那个高个子的男孩招招手。
“永夏,你要和新来的小朋友下一局吗?”
永夏永夏,他的名字真好听。
而那个叫永夏的哥哥转过身朝我走来。我这才看清他的脸,皮肤很白,有着一双上挑的好看眼睛,只是好像……没在看我。
“好吧,下棋吧。”
他这样的态度让我有些不服气,我们在棋盘两边坐下。我执黑,先行,我下得很认真,用出了我觉得最厉害的招数,可他的白棋落子总是很快,几乎不用想,每次都下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
中盘没过多久,我就知道自己要输了。
我和他,惨败。
数目的时候,我的手有点抖,输了很多,多到我不好意思数清楚。
老师也很惊讶,因为他已经从叔叔那里听说了我的战绩:“永夏这才是第三次下棋啊。”
他居然是个初学者,第一次是和棋馆里的大叔,第二次是一个更小的还在哭的小朋友,高永夏嫌他烦,随便下了几手就打发他走了。
第三次就是我。
那一刻我有些茫然,现在的我已经能准确形容那时的我的心情了:就像一直以为自己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突然被人拎起来,才发现自己其实站在坑里,而真正的地面在那么远、那么高的地方。
事后,叔叔和我的父母通电话,说了很久。
我坐在一旁,听见他说:“……秀英很有天赋,但是……现在就送来首尔可能太早了。”
“秀英来这里下棋后,好像……有点被吓到了。”
“我觉得,还是希望秀英能在父母身边成长,开开心心下棋就好。”
于是,车窗外的风景从密密麻麻的房子变回山,又从山变回了海。
我又从首尔回到了仁川。
海风还是那个味道,棋馆的大叔还是爱吹牛,同龄的小朋友还是下不过我。
但我再也不会觉得自己是最会下棋的小孩了。
2,
我第二次见到高永夏,已经是几年后。
幼年时的挫折没有绊倒我,我决定按照自己的步调来稳稳地走,我再次一直赢,一直赢……最后通过选拔来到了首尔,正式成为了韩国棋院的研究生。
我不断赢,不断升组。
我要一局一局赢下去到一组,最后成为职业选手,继续赢下去,拿到赛事冠军。
在来到首尔前,我当然有想过我会再次遇到几年前那个哥哥,甚至偶尔会想他这些年还有没有在下棋,可却没想到,他是我来到一组后的,第一个对手。
我再次输了。
输给永夏后,我在院生组的排名一落千丈。
无论怎么下都是输,无论怎样都找不到最初那样赢棋的快意。
算了,就这样吧。
那时的我几乎有些自暴自弃地随便地想。
就在那时,我遇见了进藤前辈。
进藤前辈是棋院研究生里的“怪胎”,几乎独来独往,很少和人交谈,总是一个人安静地下棋,就好像他对面真的坐了一个对手一样。
我一直听说过棋院里有一个十分厉害的日本少年,和永夏不相上下,我脑补的一直是一个孤僻版永夏的形象,因此,在我第一次见到进藤前辈时,我并没有把“十分厉害的日本少年”和“跌跌撞撞把拉面汤泼我身上的家伙”联系起来。
他慌慌张张地用日语说帮我洗衣服,可我烦得很,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就走。
最后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得知他也是研究生,我们开始下棋。
因为先前的不愉快,我拼尽全力下,我想赢,想证明自己不是随便就能被打发的,想让这个冒失的家伙看看我的厉害。
可我,依旧输了。
输棋很难受,拼尽全力所下出来的棋还是输了,更难受。我强忍着泪水,可最后依旧没忍住,发泄似地大哭了起来
进藤前辈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但我抹了抹眼睛,说:“我没事。”
对,因为这局棋,我更清楚了。
以前的对局,我总是动不动就放弃,因为头一次降组、因为再一次输给高永夏而自暴自弃,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失败。
可这一次,我清楚我的认真。我用了全力,思考了每一步,挣扎到了最后。
在这个冒冒失失、甚至语言都不太通的家伙面前,我依旧输了。
可是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逃避了。
尽管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冒失的家伙,就是传闻中那个“十分厉害的日本少年”,那个和永夏齐名的进藤光,但那时我的心态的变化是真实的。
我再次正视起自己的棋,不再逃避输棋,一局一局仔细分析,弱点在哪里,失误在哪里,我做了很多死活题,很多很多。
也开始观研起高永夏的棋谱,去拆解他的思路,去理解他每一步背后的计算。
可越是了解他,我就越是心惊。
天赋比自己高,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人不仅天赋高得令人绝望,甚至比任何人都要刻苦坚韧。
我看到了他早期那些充满奇思的棋谱,其中不乏他与进藤前辈的对决,我通过他的棋谱见到了他如何一点点修正自己的弱点,通过进藤前辈的描述,我甚至仿佛看见了他输棋后那种近乎冷酷的自我剖析。
我更加清楚地知道,在我随便对待围棋的期间,高永夏已经离我更远了。
我调整好心态,愈发刻苦,一局一局地再次升回一组。
也再次见到了高永夏。
虽然还是输了,但我已经不再会被打倒了,我找到高永夏的住处,很认真地告诉他:“高永夏!我不会再逃避你了!”
他的神色似有些古怪:“你跑到我这里,把我喊出来,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吗?”
我说:“对!!!!”
“好吧,”他随意伸出手,不等反应就握住了我的手,“我记住你了,你的名字是……”
我说:“洪秀英!!!”
高永夏:“那我以后就叫你秀英吧,你继续努力。”
3,
虽然永夏和进藤前辈两人齐名,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两人关系并不好,甚至隐约剑拔弩张,每一次对弈火药味十足。
不止是棋局,甚至在棋院外的地方见了面就吵。
韩语是我的母语自然学得不错,叔叔会教我日语,所以我也能听得懂,而每次他们两个吵架时,一个用韩语,一个用日语,根本就不是想把对方说服,因此我猜,就是单纯的……吵,我感觉头好痛。
我觉得奇怪,别的研究生告诉我说,你之前一直不关注可能不知道,他们这是老恩怨了。
我问为什么,于是那个人和我说他也不太清楚,只记得原本两个人关系就很一般,后来高永夏作为研究生代表接受了一个简短的采访,里面好像还提到了日本的本因坊秀策什么的,然后……就这样了……
我去看了采访,一下就知道了两人关系差的源头。
永夏说的是如果日本围棋再继续走下坡路,那么会被后人误解本因坊秀策的水平,但是旁边的日语翻译成了……本因坊秀策的棋过时了。
虽然不知道本因坊秀策是什么人,但毕竟也算再说日本坏话,进藤前辈就是因此而生气的吧。
我立刻去找到高永夏:“永夏哥,你怎么不去找进藤前辈说清楚是误会呢?”
高永夏挑眉道:“你怎么那么关注进藤光?他难道比我还值得你在意吗?”
我说:“这是两回事嘛!那就由我去解释这个误会吧。”
他觉得好笑:“也不算误会啊,我本来就讨厌他。”
我认真说:“可是我不想你被误会!”
高永夏笑了,他戏谑道:“洪秀英,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
我鼓起脸,毫不犹豫说:“永夏是我最尊敬的比任何人都努力也比任何人都有天赋的棋手,我不想你被进藤前辈误会成一个很糟糕的人!”
高永夏一怔,好半天才缓过神,说:“……你说什么?”
我也一愣,奇怪道:“我……我说得不对吗?”
高永夏哈哈大笑,啧了一声道:“对,我就是比任何人都有天赋。”
但是他和我说,让我不要去解释。
因为他也十分不爽进藤光的误解,所以干脆座实了——当着进藤光的面,否认了秀策的棋。
我……我无话可说了。
也只能在他们吵架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永夏拉到一边去,因为我知道,一定是他挑起的纷争:
“永夏!你们不要吵啦!”
4,
一年后,高永夏和进藤光的关系依旧很差,但他们也双双成为了职业棋手。
两年过去,我紧随其后。
在普通的职业棋手正面临职业的第一个难关升段时,到永夏这里仿佛就不算什么。
甚至他不喜欢升段,觉得十足麻烦,而他是一个十分怕麻烦的人,以低段的身份击败高段棋手,当然他不可能做出羞辱他人的行径,只是觉得这样可以令他的围棋更加有趣,赛后礼数周全,微微躬身说“承蒙指教”,面上的礼仪更是无可挑剔。
不过对别人而言,这份尊重的礼仪,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居高临下的“傲慢”。
仿佛在说:我和你下棋和你是什么段位无关,我只是在下一盘棋而已,而你也不过是棋局里的一部分,是谁都不重要。
俗称为“向下兼容”。
棋院的前辈私下摇头,说他“不懂人情世故”,有些职业棋手心情复杂,赢了他居然能被说成爆冷,输给他则是“连低段都下不过”,十足丢人,因此议论声渐起,却又奈何不了他。
我也知道……永夏的骨子里的确是骄傲的。
尽管这份骄傲,通常会被解读成傲慢。
我有时会这样提醒他:“永夏,你再这样的话,会有更多的人讨厌你的。”
高永夏不甚在意:“不是还有你在吗?你不会讨厌我吧。”
他这样不在意的态度,让我有点不开心,原本想说的“你是我最尊敬的棋手”也说不出口了,而是改口说:“那可不一定。”
但他却那么确定:“我知道很多人都讨厌我,但我知道,你一定不讨厌我。”
有时想起这段对话时,我还问过他:“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人呢?你为什么就那么理所应当地认为我不会讨厌你呢?”
高永夏思考了片刻,露出一抹粲然的笑容,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你是我的玩具啊!”
玩具你个头!
虽然知道他是在逗我开心,但我还是拿起枕头呼向他那张自大又漂亮的脸。
可无论怎样,他说的对,我都无法讨厌起他来,甚至发自内心地尊重与喜欢他。
一个人有令人嫉妒的天资,并不奇怪。
可如果这份天资太过灼目,太过遥远,像山巅终年不化的雪,那么连嫉妒都会失去攀爬的力气。
很奇怪吧?你只会仰望着高耸的山,然后清楚地丈量出自己与那片雪线之间,究竟隔着多少不可能。
天才是天才,庸才是庸才。
庸才的普通千篇一律,可天才的闪耀却独一无二。
许多人知道庸才与天才的差距,可天才和天才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我知道自己有围棋上的天资,能成为韩国从古至今一千多名职业棋手之一,就是证明。
但这几年过去,我越是接近永夏,我就知道的越清晰:同样是天才,可我远远比不上永夏,不,不止是我。是很多被誉为天才的人,都远远比不上永夏。
而正因为永夏的个性,棋院甚至被逼得更改了升段的规则。
当他以低段棋手的身份,闲庭信步般接连斩落高段头衔,那套用以界定秩序激励攀登的段位制度,在高永夏这个名字前忽然显得笨拙又可笑。
于是规则让步了。
是的,他在一年内以掠夺的姿态摘走了韩国三大围棋杯的桂冠,直升九段。
那一年他成为韩国棋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九段。新闻标题的赞誉铺天盖地,而他只是耸耸肩,说了句:“省了不少麻烦。”更遑论他在一年后的应氏杯里夺得冠军,如骄阳一般,连凝视都十足刺目,更别说靠近太阳的灼热。
如果非要找出一个可以和永夏匹敌的人,我想也只有进藤前辈了,自他离开韩国后,我们依然断断续续地联系着,偶尔提及永夏,他总是无奈地说:“那家伙还是老样子吧?”
他也和永夏一样。因为围棋赛事上的闪耀成就,直升九段。尽管进藤前辈似乎有其他的目标,不太在意赛事成就,但在世界围棋界,和永夏被誉为韩国青年一代第一人一样,已经将进藤前辈视为了日本围棋界新时代的领旗人。
我想,这是他们应得的名誉。
或许我正在见证的,就是未来会记载在围棋史册上的璀璨的“天才时代”,而我何其有幸,与其中一颗星辰如此靠近。
即使永远无法触及那光芒的核心,但能这样看着,追逐着,作为永夏的见证者之一。
似乎,也就不那么遗憾了。
直到……人工智能SAI横空出世。
5,
SAI在与进藤前辈的对决中,以碾压的姿态一战成名,名字响彻了整个世界。
然而紧接着,更令人心痛的是,进藤前辈退出了围棋界。
我和永夏一开始只以为是无良媒体的炒作,可没想到当日本围棋官方纸媒也发布了公告,永夏十分生气,打电话骂到关机,而我则迅速飞去日本,去见了进藤前辈。
可是……是真的。
进藤前辈真的退出围棋界了。
那个可以和永夏匹敌的对手,如同恒星一般的存在,忽然消失在了夜空中。
那段时间,我几乎不敢看网络上对进藤前辈的谩骂。
一年后,SAI的挑战书来到了永夏手里。
但不如说……
是永夏主动向SAI挑战的。
“有人说,人工智能代表了人类围棋的极限,那么我要让人工智能重新定义人类围棋的极限。”
他这样和我说。
可是,永夏输了。
与SAI的三次对决,都输了。
网络上炸开了锅,即便明面上的主流媒体对永夏依旧是惋惜、分析,抑或着感叹时代变化。可是……还有更多藏在匿名背后的尖刻嘲讽:“看吧,人类到底还是不行了”“什么天才,在AI面前不过如此”。
如果只是这些网友,倒也罢了。
可那些曾经讨厌永夏高傲性格的韩国棋院的所谓同僚,也是这些匿名者的一员。
我很难过。
高永夏却笑了,他用他的额头抵住了我的,轻轻说:“明明是我输了,怎么反而是你那么伤心呢?”
那么热忱于围棋的永夏。
在我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有天赋,比任何人都努力,比任何人都要热忱于围棋的永夏,视围棋为生命的永夏,我发自内心最尊敬的棋手,我最想超越的棋手。
为什么会被说成科技时代下的尘埃呢。
为什么他一个人的落败,会成为人类棋手无法战胜AI的句号呢。
我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要这样说他,这就像是把全人类的担子压在了他身上,明明、明明……
明明除了他以外!韩国就再也没有高永夏这样的棋手了!!!
他轻轻地摸着我的后脑:“秀英,不要哭啦。”
可泪水却好像更汹涌了,我忍不住说:“永夏,你不许被打倒,在我追上你以前……你都不许被打倒,听见了吗!永夏!……那种东西……那种东西根本比不过你的棋!”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永夏的睫毛卷翘又浓密,轻轻扫过我的脸颊时,就像是被毛茸茸的猫努微微蹭了蹭。他捧起了我的脸,吻了下来。
我不知道用“吻”这个词准不准确,他的长发似乎缠绕在我的耳畔,如果仅仅只是嘴唇相贴的话,如果只是这样……那应该叫做吻吗?
我甚至分不清楚,我究竟是为他的围棋而哭,还是为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黯然而哭。
过了许久,他慢慢退开了一点,又摸上了我的脑袋:“不哭了吧。”
永夏有时候好像很喜欢摸我的头,之前说我的脑袋就像冰冰凉凉的小西瓜,每当他这样说时,我就会回嘴那永夏你的脑袋就是瘪瘪的西红柿,永夏说好啊,西红柿长在树上,西瓜长在土里,瘪瘪的西红柿正好掉在冰冰凉凉的西瓜上。
什么歪道理嘛!
可永夏有时候……似乎就是毫无道理的。
6,
奇怪的是,自那天后,永夏出现在我附近的频率爆炸式增长,虽然我们以前就时常待在一起。去外地参加活动也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主办方直接把我们安排在一间房住。
夏天的釜山,晚上微微湿热。
仿佛只是呼吸,打理好的头发就会塌下来,不过显然在容貌上老天爷也给永夏开了绿灯,我目光所及的他,脸蛋几乎闪耀。
虽然我真的很喜欢他,他的脸蛋也很好看,但我不太理解为什么晚上的酒店房间里明明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他也要凹造型,像是在拍什么杂志画报。
我犹豫了一下,说:“永夏,你可以睡远一点吗?”
“嗯?”
我真诚道:“我觉得……有点热。”
他不理我了,哼了一声,但确实挪远了点。
总算能呼吸了,我长长的叹气,而永夏说:“我已经挪了,你自己再挪就掉下去了。”
我说:“我……我没挪。”
他似乎又靠了过来,连床垫都嘎吱响了下:“洪秀英,你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我是真的热。”
“热就脱衣服。”
简直没法和他说话了,我翻了个身,开始假装睡觉。
“秀英。”他突然开口。
“……干嘛?”
“你记不记得有一年的夏天,我们去济州岛集训?”
“……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也是这样一个湿热得让人烦躁的夜晚,我们十几个院生挤在一间大通铺,我被安排在永夏旁边,紧张得一夜没睡好。
半夜醒来时,发现永夏也没睡,正借着月光看一本棋谱。
“那天晚上你一直翻身,吵得我睡不着。”
我有点窘:“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说了不就把你吵醒了么,这样又不能解决问题。况且后来我发现,你只有紧张的时候才会那样翻来覆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知道了,”黑暗中,我看不见永夏的表情,“你那时候就在紧张我,刚刚也是。”
“我没有!”
“你有,”他斩钉截铁,然后轻轻笑了,“秀英,你从来不会说谎,所以我想问问你……现在,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
“永夏,”我听见自己轻声问,“你为什么总这样?”
“怎样?”
总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总做一些……让人心跳加速的事。上次那个不知道能不能叫做吻的吻,几乎有些让我不知道怎样对待你了。
但这些话,我一句也没有说。
“我对你怎样?”他追问,声音近在咫尺。
“你很重要。”我终于说出口,斟酌着字字句句,“高永夏,你对我很重要。重要到……我会因为你的一个眼神而胡思乱想一整天,会因为你的输赢而比自己输赢更难受,会因为你现在离我这么近而……”
我顿了顿,说:“紧张到有些焦躁。”
永夏似乎沉默了许久。
“是吗?”
“嗯,是的。”
“笨蛋,”他说,然后伸出手,不是碰我,而是拉过了空调被,轻轻盖在我身上,“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永夏……”
“睡觉。”他背过身去,这次是真的睡远了,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再说话我就把你踢下床。”
我更不开心了,把枕头丢了过去:“那我先把你丢下去!”
枕头砸在他背上,软软地弹开。他没回头,也没反击,只是又往床边挪了挪。之后的外出工作活动,遇见的主办方终于正常了,把我和永夏分成了两个房间。
尽管后来我们依旧时常在一起,训练、复盘、出席活动,棋院的人也调侃我们是“绑定组合”,但我却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永夏还是那个永夏,棋力顶尖,言谈锋利,偶尔流露出我熟悉的恶劣玩笑。
可某些瞬间当我无意中看向他时,会发现他的目光已经移开了,只留给我一个完美的侧脸。
那些曾经自然流淌的近乎亲昵的氛围,像是被一层极薄的单面玻璃所取代,我只能看得见他,却隐约无法触碰。
这些事情,我早有预料。
人都是要成长的,没有谁会一直待着谁的身边,更何况我于永夏并非必须,既不是教导的老师,也不是追逐的对手。
我们还会一起下棋,一起复盘,一起参加活动,但我也自觉与永夏在围棋以外的界限,慢慢疏远。
忽然某天,我在与林前辈的闲聊里知晓了永夏的一个消息。
“说起来,高永夏之前也恋爱过哦。”
我手里的棋子“嗒”一声掉在棋盒里。
“唉??我、我怎么不知道。”
林前辈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意味深长:“对方似乎年纪比他小,挺活泼的一个人。结果嘛……就这样被玩弄感情了呢。”
他摇摇头:“啧啧,高永夏那样傲慢到苛刻的人,居然也会沦落到被玩弄感情的地步。据说,那个对象明明不抗拒和他接吻的,但最后却不了了之了。永夏啊……还是被甩的那一个!”
永夏……恋爱过?还被甩了?
怎么可能?明明有那么多追求他的人,男男女女,从棋院后辈到名流粉丝,甚至不乏财阀子弟,他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一个。
“不可能是真的吧……明明……”
“这就是真的啊。”林前辈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我从他嘴里亲口听来的。虽然就提了那么一句,但他脸色难看得要命,一定是真的。”
永夏告诉林前辈,却不告诉我。
这个认知比听闻他有过恋情更让我胸口发闷。
他宁可对并不算亲厚的林前辈吐露,也不曾对我提起分毫。
他不想告诉我,我也只能继续假装不知道了。
我们的关系再次回到了微妙的的平衡。我藏起那份被排除在外的失落,他维持着若无其事的疏离。在外人眼中,我们一切正常,依旧是关系亲密的前后辈。
可只有我与他知道……
回不到过去了。
直到……
一通跨国的电话打来。
是塔矢亮。
7,
许多许多年前,那是进藤前辈在韩国时,我曾问过他这样一个问题。
“进藤前辈,我想知道……你是怎样赢过永夏的呢?”
进藤前辈似乎露出了一点困惑的神色,但他很快甩了甩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就……就这样啊。”
他说:“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在下棋吧,秀英,这很奇怪吗?”
他的话我全都听不懂,可怕的是我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敷衍我,说的完全是真心话。
在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了,进藤前辈和永夏,他们本质上是同类。
后来果然也如我所想,永夏被誉为韩棋未来的领军者,进藤前辈在回到故土后,同样被誉为日棋的未来,在世界棋坛的纸媒上,两人均为“超星一代”。
只是……那时的我没想到,进藤前辈这样一颗星星,会突然地下坠、陨落。
日本棋坛因超星的陨落而黯淡,直到进藤前辈退出日棋界三年后,新的“超星”升起,并以极快地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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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往进藤前辈曾经的位置跃升。
那颗星星的名字,叫做“塔矢亮”。
我对永夏的感情,是仰望中混杂着无法言明的私心,对进藤前辈是纯粹的尊敬与怀念,可唯独对塔矢亮……
我在他的身上,真正体会到了“羡慕”。
那时的塔矢亮,是日本棋坛的“名人”头衔拥有者,我本以为他找到永夏,是想继续几年前北斗杯时的棋局,然而他请求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请永夏借由北斗杯领队的名义到日本来,复盘三年前他与SAI的围棋。
8,
我对塔矢亮的羡慕,并不来源于棋力。
我和永夏都心知肚明,塔矢亮将进藤前辈视为必须超越的劲敌倾尽所有去追逐。但有时我会忍不住想:当进藤前辈决绝地转身离开,消失在围棋的世界之外时……
塔矢亮究竟在想什么?
他和我一样,却又不一样。
一样的地方在于,我仰慕着永夏的棋,对永夏心存……的感情,却无法宣之于口,而他追逐着进藤前辈的棋,却不止是追逐,他……
他喜欢进藤前辈,不是一个秘密。
而不一样的是……
他拥有追逐的执着与能力。
塔矢亮向我们坦白,他要把进藤前辈带回围棋的世界里。
永夏似乎觉得有趣:“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塔矢亮却说:“以前的我做不到,但现在,我已经有了和他站在一起的资格,我知道进藤一直很爱围棋,所以我一定要带他回来。”
通话结束后,永夏忽然凑了过来,离我很近,我们已经很久没离这么近了:“你觉得我要答应他么?”
我立刻说:“当然要答应啊!永夏,你其实很期待和进藤前辈再次在国际赛场相遇吧!”
永夏耸耸肩:“好吧,看来你还是那么在意他啊,不过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你要和我一起去。”
我:“啊?可是塔矢亮并没有……”
永夏不容置喙道:“就这么说定了,我可不想真去当北斗杯那群小鬼的保姆领队,那群小鬼的琐事都交给你处理。”
“永夏!这不合——”
“行程我来定。”
可没想到刚飞到日本,永夏直接拽着我的手来到了进藤前辈住处的楼下,我一边被他拽着一边有些不安地问:“永夏,不去酒店吗?”
永夏无所谓道:“我没定。”
“啊?永夏!是你说要我把行程交给你……先等下,别牵着我的手了,我要先定酒店……”
谁知永夏直接把我的手机抢走了:“不许定,待会一起住进藤和塔矢亮家里。”
啊???
我更不解了,说:“这样不好吧,等等,他们现在在同居?!那更不能和他们住一起了啊!”
永夏:“反正现在临时定也来不及了,东京这地段,外国旅客的住宿都需要至少提前一天预定审核。”
“那还不是因为你没订!” 我有点恼了,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我原本有些疑惑,可我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是不是来找进藤前辈吵架的啊!不要在他家里吵架啊!永夏!”
永夏却噗地一声笑了,很久没听见他这样笑过,我一时有些愣住。然而随即他说:“嗯,就是要去找他吵架,你管我啊?”
“你们不要吵架了!!”
他都当敷衍“嗯嗯啊啊”没听见。
虽然他们确实没有吵架,但显然我庆幸早了。严格来说,我和永夏就是来进藤前辈家里做客的,能有房间睡就不错了,更何况以前我和永夏也不是没睡过一个房间,只是。
只是在经历了之前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战(或许是吧)和疏远之后,再睡一起……
永夏睨了我一眼:“秀英,你要睡地板吗?”
谁要睡地板啊!
他这样说,那我无论如何也要霸占床的位置。
本来就有些生气,总觉得自己不明不白地就这样跟着永夏来了,更生气了,周遭环境是陌生的,可鼻尖却似萦绕着属于永夏的雪松尾调,我抱着枕头把微微发烫的脸埋进去一点,闷着脑袋慢慢睡着了。来到进藤前辈家里,是一场意外,可更意外的是……
进藤前辈居然,和塔矢亮已经结婚了。
看着他们如同婚后许久一般的自然相处,我隐隐有些羡慕,而见证了塔矢亮不仅和进藤前辈结婚,又真的成功将进藤前辈重新带回了围棋世界后,这份羡慕的心情便愈发无法遏止了。
进藤前辈能回来……我很高兴……很高兴,永夏的这位对手与朋友,我所尊敬的围棋选手,这一刻耀眼的星辰,终于回归了星轨。
可是……可是……
可是我真的好羡慕塔矢亮。
他不仅有着追逐进藤前辈的执着,更有将执着变为现实的资格与能力。羡慕他能攀得足够高,握得足够紧。
而我……
光是看着他们二人并肩而立,我就有着想要流泪的冲动。
被永夏注意到后,他又是无奈又是烦躁地擦掉我的眼泪。
“就这么高兴吗?”
我闷闷地说:“永夏,明明你也很高兴啊,这种时候如果你还要嘲笑我的话,会十分差劲的。”
9,
但吵架也不是没有,住在进藤前辈家里的这几天里……
永夏嘲笑道:“某人连塔矢亮的感情都看不明白,连他亲你脸都可以当成什么事也没发生,真可怜。”
进藤前辈“呵呵”一笑,他说:“在这种事情上,唯独你没有资格说我。”
我只能像许多年前一样无奈的拉开永夏。
奇怪的是,明明回归的是进藤前辈,可对我而言,却好像我和永夏的关系也因这次的日本之旅而渐渐修复,在进藤前辈与SAI赛后的“真”庆功宴上,在和永夏、进藤前辈的打闹间,好像又回到了许多年前我们都是院生的那一段时光。
像是靠近时重新嗅到了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那些刻意的内心上的疏远,在陌生的环境以及进藤前辈与塔矢亮的亲密映照下,显得愈发刻意和……幼稚。
可是我觉得这样就足够了,在他的身边以后辈的身份,只要回归到没有接吻之前,我这样望着他,这样就足够……
永夏却好似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啧了一声,拽着我离开了会场,我刚想说话,却突然被他抵在了楼梯间。我跌进他怀里,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威士忌苦涩的气息。
他喝酒了。
“永夏,你……”
“秀英。”
“……嗯?”我僵在他怀里,心跳失序。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
多少次了呢?永夏好像问过了我很多次这个问题。
而我的答案,却永远只有那一个。
我说:“是我最尊敬的人。”
最尊敬的棋手,最耀眼的存在,最遥不可及的……太阳。
不,不对,不是灼热到不允许我靠近的太阳,而是镜花水月、仿若触手可及的月亮,我追寻着仰视着月亮,月亮也赠予我漂亮的月光。
可是……
月亮允许我的靠近,是我没有办法追逐而上,只能手捧着漂亮的月光。
泪水涌了出来,我颤抖着说:“永夏,你是我最尊敬的人,我真的说过很多次了啊!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永夏低低笑了一声,却喃喃道:“这么多年过去,你依旧不明白吗?”
“你要我说什么呢?”我的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衬衫,“永夏!你不说,我怎么会明白?我从来就……从来就猜不透你到底在想什么!”
可他却冷冷道:“我如果对你说了的话……恐怕一切都没办法挽回了。”
我心里苦笑,明明是我……我如果说出了我的真心话,那一切才真的无法挽回了。
但下一秒,他掐着我的下颌,狠狠地吻了下来。
我心冷了半截,挣扎几下,将他推开。
10,
应氏杯后,关于他要向韩国棋院递交辞呈的传言四起。
或许不是没有苗头,棋院的高层早就不满他的作风已久,甚至隐隐在某些事上给他使绊,但永夏的荣誉却又使得他们不得不忍气吞声,永夏享受的就是这群人的忍气吞声。
但他是不是已经厌烦了呢?
我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不可置信。
可不知怎的,我又不敢向他求证这个消息。
有些话一旦问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有些答案一旦听见,就再也无法装作不知道,自从和他相遇那么多年来,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有过多少次“不知道”了。
而自上次日本之行后,我们也再也没有私下见面过了。
可这一次……唯独是离开围棋、绝对、绝对不可以。
于是我和他约棋。
消息发出去时,手指在颤抖,屏幕上简短的“晚上七点,老地方见”,永夏回复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如果这局棋赢了,我就向永夏告白。
老地方是我们常去的一家棋室,在首尔钟路区一条窄巷的二楼,也是我和他初次相遇的地方。
推开木门,风铃轻响,榻榻米上有常年积累的淡淡草香。永夏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好了棋盘。窗外是首尔的夜色,霓虹灯的光晕在他侧脸上投下朦胧的色彩。
永夏说:“开始吧,秀英。”
他落下一子。
进藤前辈多年前因SAI而退出棋坛那一次,他和我谈过话。
那时我几乎是有些恳求地询问进藤前辈为什么不再下棋。你不是已经和永夏约定好了这届应式杯见吗?即使永夏嘴上不说,可我知道他很期待,请前辈不要放弃围棋啊!一切都……
“秀英。”
那时的进藤前辈轻轻打断了我,用有些忧伤又有些无奈的语气和我说:
“为什么不看看你自己呢,你就没想过成为他的对手吗?
“我知道,我和高永夏都是你很尊敬的棋手,但是你对我的称呼一直是前辈,但一直叫他永夏。”
他轻轻说:“你应该很喜欢他的吧,怎么不去试一试呢?”
我……
我做不到。
我真的好羡慕塔矢亮。
他一直追逐着进藤前辈,将进藤前辈带回了围棋的世界里,他也是拥有像永夏那样的才能的人。
可如果换作是我……
换作是我……
如果是永夏想要离开围棋,我却无法像塔矢亮那样,我没有信心将永夏带回来。我无法追上高永夏。从我在这里与他相遇的那一天,从我第一次和他下棋的那一刻起,从我知道他只是一个初学者起,我就知道了,他是我无法超越的人,钻石不会黯淡,天赋不会说谎。
追逐永夏的围棋,是我的一场无望单恋。
我既无法超越他,也无法自白我对他的感情。
可是我真的……
好喜欢他。
从和他相遇的第一天起,我就好喜欢他。
11,
输了。
输了三目,我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此刻我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可是,只要一和永夏下棋,我就知道,我绝对放弃不了这段感情。
无论是单恋、亦或是追逐……
我都无法停下了。
因为高永夏的棋值得我用一生去追逐。
而高永夏这个人……值得我用一生去喜欢。
我想用一生去追逐他,所以………
永夏凝视着我的脸,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理了理袖子,站起身别过脸,冷冷道:“我走了。”
“不要走!”
我从背后抱住了他,而他沉重地呼吸了几下,缓缓把我推开,走远了几步,重复道:“我不离开还能怎样?嗯?等着某人再把我骂一顿吗?”
在他真的离开前,我终于忍不住道:“永夏!我不允许你从我的世界里离开!”
他似乎笑了:“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我为什么就不能离开了?”
我说:“你是我要花费一生去追逐的人!……无论我……无论我能不能做到,都已经无法停止了……永夏……”
话说到最后,我几乎有些哽咽:“不要递交辞呈,不要离开,好不好?”
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情绪,像是背负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被轻轻放下。
“我从来就没想过递交辞呈啊,谁告诉你的?”
得到答案后的我一怔,却只见霓虹灯的光落进永夏眼里,碎成一片月光星海。
随后,月亮向我缓缓走来。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眼角,最后牵过我的手,说:“走吧。”
手指交缠,体温交融,因常年执棋,我和他的掌心有着不同的薄茧,却通过这些薄茧,共享着温度。
“走吧,既然我是你花费一生都需要追逐的人,那么,在你追上我以前……一起走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