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回见到高永夏,进藤光就一阵冷汗。
进藤光刚来韩国棋院时,才刚随父亲居住到韩国不久,韩语说得磕磕绊绊,交流听更是如同天书,刚转到这里的学校就因语言……被动孤立了。
大概在棋院也是,基本上无法交流,尤其是高永夏那家伙,每每见他都是摆着一张臭脸站在他棋盘边,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
连进藤光都听不懂,老古董佐为就更听不懂了。
他是不是在骂我?这个词没听过……啊,这个语法也不懂……算了,下棋好了。
慢慢过去两年,他对韩语和高永夏这个人同时渐渐熟悉,进藤光大概后知后觉那个人应该没有在骂他,最多是阴阳怪气。
但后来进藤光又觉得高永夏肯定是在骂他:在四年前他决定不下棋的当晚,高永夏连续打了十多通电话,每次一接通就劈头盖脸地把他臭骂了一顿,甚至夹杂着有些口音古怪的日语。
在进藤光受不了把手机关机后,第二天洪秀英就从韩国飞来了日本来见他,除了劝他要想清楚以外,还捂着脸颇一边道歉一边无奈地用手机播放了一段高永夏骂他的录像,音量不小心调太高,整个医院一层都弥漫着高浓度的韩语。
即便与高永夏认识了许多年,进藤光也依旧搞不懂他这个人的个性,只明确一点:
他这个人棋下得漂亮,性格也是够烂的。
更搞不懂,高永夏为什么会在自己不再下棋的四年后,突然出现在——
他和亮的家的楼下。
高永夏抬起墨镜:“又是四年过去了啊,好久不见,进藤光。”
……还是老样子。
洪秀英见到他,眼睛一亮,原本想小跑着过来,但还是犹豫了片刻,只慢慢拉着高永夏走过来:“进藤前辈,塔矢君,好久不见。”
塔矢亮微微颔首,简单打了招呼,而进藤光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说:“好久不见,你们的日语变好了……怎么突然到日本来了。”
高永夏正想说话,却被洪秀英一把抓住了外套。
“我、我们在电视上看见了进藤前辈你出现在了围棋业余比赛的现场!应该……应该是工作人员吧,”洪秀英尴尬一笑,“所以想来日本旅游。”
进藤光:“……”
他想起来了,为了宣传,所以这次的比赛是全程直播的,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全球直播。
可是……这样他们的话反而好像更前言不搭后语了,怎么因为看见了自己出现在一个业余赛事的现场,来到了日本旅游呢?
——————
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因为附近没有合适的能够接待外国人的酒店,加之他们也没有提前预定办理手续,高永夏和洪秀英就住进了他们家里。
高永夏丝毫不见外,长腿一迈便径直走进了客厅,如同回到自己家般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洪秀英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十足的歉意,朝进藤光连连躬身:“真是打扰了,进藤前辈,我们手续一办好就立刻搬去酒店!”
毕竟曾是围棋上的同伴,即便自己早已不再下棋,如若是来找自己下棋那倒可以直接送客,然而对方口口声声说只是来旅游,他实在没法断然拒绝。
面对洪秀英这样,进藤光也只能尴尬摆手:“没关系,如果小亮觉得没问题,你在日本期间一直住着也可以。”
高永夏顺手将墨镜推到了头顶:“那就好。”
进藤光汗颜:“抱歉,我没说你。”
高永夏全然当听不见。
最令进藤光意外的是,塔矢亮居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高永夏自顾自坐下后,便沉默地转身走进了厨房,看样子是去准备茶水。
仔细想想,塔矢亮虽然没有同意的理由,但的确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定是因为自己而妥协的吧。进藤光想到这里,油然而生一股愧疚。
他有些无奈地走到沙发边,在高永夏对面坐下,试图理清这混乱的状况:“那个……秀英,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住这里的?”
高永夏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客厅的布置,随口敷衍:“啊,这个嘛……这样那样就知道了。”
这算什么回答!
进藤光嘴角抽了抽,却也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更多,也不认为这是重点。就在厨房传来烧水声的间隙时,进藤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开口:“你……对我们住在一起,不会感到奇怪吗?”
他只是有点担心他们会误会塔矢亮。
……对了,如果真的误会了的话,只要解释他们已经登记结婚就没问题了。
高永夏像是听到了一个什么很无聊的问题:“他都拿到名人头衔了吧,你们不住一起才奇怪。”
进藤光:“为什么?”
高永夏:“因为他有病。”
进藤光:“不……我是想问为什么是他拿到名人头衔而不奇怪,而且我就算了,你不许对他没礼貌。”
可没等高永夏说话,一个装着茶水的托盘重重放在他们之间的茶几上,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塔矢亮淡淡道:“喝茶。”
其他多余的话一句没有,只是安静地在进藤光身边的空位坐下,姿态自然而占有性十足。他端起自己那杯茶,垂眸吹了吹热气。
仿佛两位客人全是空气。
进藤光有些紧张,他不知道他刚刚和高永夏的对话塔矢亮听到了多少,幸而高永夏也没有继续提起的意思,塔矢亮也没问,于是现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
到了夜晚,进藤光才意识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家里,只有两个房间。
这是当然啊!
本来这间房子就是以两人合租的形式出租的,所以当然只有两个可以睡觉的房间。
当然,也可以让他们睡沙发就是了,只不过,在明明有两个房间的情况下还让他们睡沙发,是不是会更加可疑?
也就是说,他要和塔矢亮住一个房间……
说来惭愧,虽然他们已经登记结婚,也戴上了对戒……还有他给了自己工资卡用于家庭开支,但却完全没有住在一个房间。
或者说,根本没有人提过这茬。
所以就一直维持着之前合租两人住不同房间的习惯。进藤光有些无奈地想,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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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只能算是名义上的关系。
最终进藤光还是硬着头皮,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高永夏和洪秀英,自己则抱着枕头,期期艾艾地挪进了塔矢亮的卧室。
他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双人床,感觉脸颊有些发烫,既然已经登记结婚,那同睡一张床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为什么会感到尴尬?
这很正常,他们是合法伴侣,睡在一起天经地义……
但是,他的心跳就是不受控制地加快。
塔矢亮似乎完全没觉察出微妙的尴尬,他已经换好了睡衣,正靠在床头看书,暖黄的床头灯勾勒出他沉静的侧脸。见进藤光还杵在门口,他抬起翡翠色的眼眸:“前辈还不休息吗?”
“啊……就、就来了。”
进藤光深吸一口气,同手同脚地走到床的另一边,动作僵硬地躺下,中间简直是还能再睡一个人的距离。他注视着天花板,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另一边若有若无的属于小亮身上的干净气息。这却令他愈发紧张,身体绷直。
“关灯了。”
“……嗯……嗯。”
“啪嗒”一声,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视觉无法发挥作用后,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进藤光能听到自己一下一下无规律的心跳,也能听到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姿势,一动不敢动。
过了一段时间,身旁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进藤光稍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神经,小心翼翼地想要翻个身。然而刚刚背过身去,就感到身后的床铺塌陷下去,随即他被塔矢亮揽住腰,紧紧嵌入了怀中。
他抱得太紧,一时让进藤光有些不适应,心跳得更快。
塔矢亮的的手臂箍得很紧,几乎要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他……他没睡着?!
进藤光刚想说“小亮”,塔矢亮的声音就低低地传了过来:
“……我可以抱着前辈吗?”
“!”
进藤光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他心想,你抱都抱了,手臂箍得这么紧,现在才问?可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先后顺序的时候。
拒绝吗?好像显得他很在意,而且……
“……应、应该没关系吧?”他听到自己声音发紧,明明是在回答塔矢亮的话,却像是在试图用道理说服自己“毕竟……我们都登记结婚了,只是抱一下而已……”
他话音未落,就感觉被抱得更紧,就像是被按进了塔矢亮的怀中。
“那前辈的意思是说,”塔矢亮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好像比刚才更低哑,“因为已经登记结婚了,所以我也可以做……更过分的事情吗?”
更、更过分的事情……?
这几个字单拆开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像是怎样都听不懂了,进藤光一下子浑身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
可不等他回答,塔矢亮却将脸埋进进藤光的后颈,闷声道:“……不过,现在还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