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三星杯比赛现场,半决赛第三局。
进藤光三段对战高永夏三段。
这场比赛特殊的地方在于,两人均背负天才少年之名,十六岁便双双杀入三星杯半决赛。半决赛采用三番棋制,第一局进藤光三段执黑胜二目,第二局高永夏三段执白胜五目半,一胜一败,天平持平,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这决定性的第三局上。
无论是哪一方获胜,都将成为史上最年轻杀入三星杯决赛的棋士,书写新的历史。
因此,甚至可以说,眼前的这场半决赛,其受关注程度与话题性已超过了尚未开始的决赛。
对局室内空气凝滞,只有猜先的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观战室每一位职业棋士的心上。
第三局,猜先结果,高永夏执黑,进藤光执白。
布局阶段,双方落子如飞,明明是最关键的一局,却下起了快棋,几乎是不假思索。常见的星·小目开局,点三三,快速占取实地,棋路是熟悉的,却又在细微处透着两人独有的的个性。
观战室里,一位资深前辈忍不住低声感叹:“很厉害啊,这两个孩子。”
“不如说是动物般的直觉和精确的计算力完美结合了。真是可怕的后辈。”
洪秀英一边盯着电视的屏幕,一边在棋盘上摆出进藤光与高永夏的落子,明明在赛场上的不是他,却看着比当事人还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进入到了收官;进藤光缓缓捻起一枚白子,指尖稳定,毫不犹豫地将它落在了棋盘上。
计时钟被按下。
三星杯半决赛第三局,尘埃落定。
进藤光三段执白胜高永夏三段半目,晋级决赛。
洪秀英几乎是冲出了观战室,快步跑到对局室外,他隔着玻璃,看到了里面的一幕:进藤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而他对面的高永夏盯着棋盘良久,最终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看不出是懊恼还是别的什么。
“半目……竟然是半目!”
“赢了!是进藤赢了!”
周遭复杂的叹息与压抑的惊呼交织在一起。
不一会儿,对局室的门打开,进藤光和高永夏前一后走了出来。洪秀英忍不住迎上前去:“进藤,永夏,辛苦了……”
朝洪秀英走来的,正是刚刚那场精彩对局的两位主人公,媒体口中的天才少年。
走在前面的金色刘海的少年是进藤光,他略有些娃娃脸,容易把他的年纪想得比实际更小,然而他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隐隐少年锋芒,这样却又不容易把他的年纪看小,怎么看都是一位极俊秀的少年;而紧随其后的红发少年是高永夏,发丝披肩,容貌妍丽,却凝着挥之不去的傲气。
进藤光和高永夏都无意沉浸在胜负的情绪中,两人浅浅和洪秀英打招呼后,随后一齐往休息室走去。
“如果第一百四十七手,我选择挡在十五之七,而不是扳在十五之六,你左下的棋路就很难做活了。”
“那样的话,我会选择断在十四之十而不是十四之九,你中腹的大龙会变得非常薄,风险更大。”
三人讨论了一路,在休息室坐下时也没停,虽然胜负已定,但他们仍然需要等待组委会宣布结果,以及告知正式决赛的时间。
“啊……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组委会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神情严肃道:“关于本场比赛的结果,组委会需要重新裁定。”
在场几人皆是一愣,周遭人也是窃窃私语。
“经核查,进藤光选手参加本届三星杯的资格,是由韩国棋院提供的【推免】名额。”
所谓推免名额,指的是授予在本国棋院成绩优异、达到特定标准的棋士的资格,直接保送参加国际大赛,无需通过预选赛。
工作人员道:“然而,进藤光选手的国籍为日本。根据赛事章程规定,推免资格仅适用于韩国籍棋士。因此,进藤光选手的参赛资格不符合规定,本轮比赛成绩取消,晋级决赛的资格,顺延由高永夏三段获得。”
空气瞬间凝固。
洪秀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踏前一步:“凭什么?!这太不公平了!
“进藤从小就在我们韩国棋院学棋、训练,他的成绩、他的实力,哪一点不符合推免的标准?凭什么因为国籍就否定一切?你们这是歧视!”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却只能公事公办地重复:“规定就是如此,我们很遗憾。”
洪秀英十分不服气:“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审核清楚?让进藤去参加预选赛肯定也能通过啊!”
工作人员依旧是机械的回复:“不好意思,规定如此。”
洪秀英气不打一出来:“你……你们……”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进藤光,只是轻轻按住了还想继续争辩的洪秀英的肩膀。
“秀英,不用再辩解了,我这个当事人不是都还没说话吗?”
“可是……”
说完,他竟不再理会众人各异的目光,转身就走了,将随之而来的争议以及纷纷扰扰干脆利落地抛在了身后。
———
“小光!”
佐为在空中急得团团转,袖子甩得呼呼作响:“你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吗?!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胜利!”
佐为对着空气打拳。
进藤光:“没关系,佐为。我的目标也不是拿下什么名次,我来参加这场比赛,最重要的原因是无法忍受高永夏那家伙对秀策的棋,也就是你的棋,流露出的那种轻视的态度,想要和他在正式的比赛场合一较高下。”
佐为:“那小光你现在在看什么。”
进藤光翻着不知从哪抓的报纸,手指在某一处广告上点了点,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着最吓人的话:“在看哪里可以买到***,我要******!
“韩国人就是一群XXX,XXXX!!”
“小光!!!”佐为紧张得用宽大的袖子紧紧捂住脸,“完……完全被消音了啦!!而且这样也把秀英骂进去了……”
“秀英除外嘛,你知道的,”发泄完以后的进藤光随便找了个小河边的草地坐了下来,“啊对了,说起来……高永夏应该是最不高兴的那一个,他那种骄傲的家伙,被迫接受这样施舍来的晋级,心里肯定比我难受,这么一想,我心里好受多了。”
在这点上,进藤光完全没有说谎。
而且他也不觉得被取消资格很失落,正如他所言,只需要在高永夏面前证明了佐为的棋,就是胜利了。
毕竟,一直教他下棋的就是佐为啊。
佐为感动道:“小光,你在心态上真的成熟了好多啊……”
进藤光说对了,自他离开后,休息室里高永夏的脸霎时间黑了。他扫了一眼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忽然冷笑一声。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对着工作人员冷冷道:
“我也放弃决赛资格。”
———
而且,对于进藤光来说,眼前有远比在这里纠结更重要的目标。
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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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坊的头衔。
“老妈也催我回日本了,佐为,我们终于要回去了!”
一人一鬼欢呼雀跃手牵手转圈:“回家咯!”
进藤光回国这天,恰好下了一点小雨。
自幼时父母离异以后,他便跟随父亲在韩国生活,现在算算,居然已经过去十年了,而这次回国,除了拿到本因坊头衔这个boss级别目标外,重要的是,在父母的协商下,他决定回到出生地——也就是日本东京,在这里读高中。用爷爷的话来说是落叶需归根,如果用母亲担忧的话来解释的话,那就“小光明明是一个日本人,但却几乎一点日本文化也不懂,这样怎么行?”。
对于前者,小光非常抗拒地表示“这应该是我快死了才要考虑的事情吧!”,而对于忧心忡忡的妈妈,小光则颇为骄傲地回答“虽然我很小就离开日本了,但我的日语非常流利,这点妈妈就不要瞎操心了!”
今日是他回国的第一天。
在羽田机场的出站口,进藤光一眼便望见了正紧张探头找寻他身影的妈妈。他快步走过去,摘下帽子与口罩,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妈,我回来了。”
妈妈上上下下把光确认了一遍,很好,没有缺胳膊少腿,只是奇怪道:“我还以为你这孩子只是安慰我而已呢,没想到日语真的很流利啊……还有这么热的天,怎么戴帽子和口罩?”
“啊哈哈哈……老妈这点就别管了……”
这是他在韩国的习惯了,不过现在看来在日本应该不用……
“妈,这么久没有见了,就不能稍微夸奖一下我吗?”
母亲原本对儿子怀着亏欠的心态,也隐隐担忧从小前往异国他乡的进藤光,性格会不会变得内向阴郁……不过,这些担忧在见到本人、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鲜活气息后,便渐渐放下心来。
回到家,进藤光推开卧房门,眼前的一切尽是熟悉。二楼的卧室在他去韩国后也一直保留着原样,大约是听闻他在韩国学习围棋,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崭新的棋盘。进藤光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光洁的木质表面,似乎已被提前细心擦拭过,处处透着用心。
佐为在房间内转了好几圈,感动道:“小光的妈妈真好!”
眼前这个闹腾的、来自日本平安时代的鬼魂,正是进藤光虽幼年就前往了韩国居住,日语却异常流利的根本原因。
毕竟身边就跟着这么一位纯正的“日本老古董”。让这位老古董去学韩语自然是天方夜谭,所以进藤光的日语想不流利都困难。
直到现在,进藤光的父亲都觉得自己儿子是语言天才。
佐为捧脸:“当初那么早就离开日本了,我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如今日本的棋手们,棋力究竟怎么样了呢!”
进藤光:“当然要下过后才知道嘛,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想想就好兴奋,好想快点转会到日本棋院啊,申请通过后我就能和日本各种各样的职业选手下棋了!佐为,你也很兴奋吧!”
“是啊!小光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佐为不顾小光的挣扎,宽大的袖袍抱着他拼命摇,“所以,现在我们下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使用新棋盘了!”
“和佐为下棋什么时候都可以吧,毕竟你这只有点烦的鬼魂会一辈子和我下棋。”进藤光笑着挣脱出来,看了看时间,“现在当然必须要办的事情,距离和小明约定的见面还有几个小时,正好够我去一趟日本棋院把转会手续办了。”
进藤光行动力一等一,安顿好行李便直奔日本棋院。然而,想象中顺利的流程却卡在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