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天,春光正好,阳光透过海棠状花纹格窗照进房内,光影似乎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形状,看得林清意十分心动。正好她又不想喝那一碗热腾腾的汤药,于是转头对两人道:“外面日头正好,陪我出去走走吧。”
封闭的房间,松软但是让人一睡不起的病榻,还有鼻尖挥之不去的苦涩汤药味,构成了林清意心悸的源泉。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更何况头疼本就是她找来应付林夫人的借口,这药喝了也予她并无益处。
“小姐,您还受着伤呢,不宜走动。”竹影迟疑道:“而且头还疼着呢,大夫特意叮嘱过不能出去吹风的。”
“无妨,我伤到的是胳膊,不妨碍走路。”林清意已经坐起身,正要下床,“躺着时间长了浑身不舒服,还是出去走走好。”
竹影看她坚持,知道自己劝说不了,只好在一旁服侍着她穿好鞋袜。
旁边桃儿也没闲着,听说自家小姐要出去,连忙从衣箱里翻出一件燕尾青色长斗篷出来。
献宝一般捧到林清意面前,“小姐,我把这件莲蓬衣给您披上吧,正好可以挡一下风。”
林清意已经在竹影的帮助下穿好了外衫,这才看到桃儿捧过来的斗篷。
整体以浅紫青色为主,只在底端用暗线做了云纹的装饰,摸起来比较薄,但是布料细腻柔软,应该是江南那边时兴的布料和样式,和京城这边的风格大为不同。
京城人偏爱两种极端。一种是明艳、浓烈的,比如绛色和紫色,另一种就是沉稳、威严的,比如宝蓝色和墨色。
无论是哪种极端,相同的是都要足够浓墨重彩,仿佛要靠这些浓厚的颜色来凸显出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价和地位。
林清意倒是对这些颜色没有什么特殊偏好,只不过乍一看到这种之前从未看过的款式,确实觉得新颖。
给她披上斗篷,戴上兜帽,桃儿又小心给她系上系带。随后和竹影两人一左一右护送林清意出门。
紧张的就像在照看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一般,生怕一时不察自家小姐就跌个鼻青脸肿。
好在林清意也顾忌自己有伤在身,特意放慢了步履,慢悠悠的带着两个人出了门。
这次阳光没有门窗的阻碍,全部倾洒了下来,林清意整个身体沐浴在阳光下,温暖却并不灼热,鼻间呼吸到的是干净清澈的风。
这样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院子不大,除了她住的主屋,还有两间偏房。
就是整个院子过于清冷,除了主屋窗前的一树梅花,和庭中的石桌,其他地方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林清意走过去用脚捻了捻地面松软的泥土,问道:“这土刚翻过?”
桃儿道:“是啊,这个宅子还是老爷当年进京读书时候买的,之前一直是租给别人住的,这两年没找到合适的人租,就一直荒废着。”
“刚住进来时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夫人怕有蚊虫和蛇鼠,就令人全部清理掉了。”看到桃儿讲了半天没有说到重点,竹影跟在后面补充道。
林老爷读书时买的宅子?看来这林家比自己想得要富裕的多。
毕竟没考上官之前就有家底在京城买宅子,一般人家肯定是吃不消的。
左右小院子里没什么逛的,林清意逛了两圈就坐在石凳上,对着桃儿招手道:“桃儿,你去把那盘子蜜饯拿出来。”
桃儿自然没有异议,跳跃着进了屋,不过片刻屋里传一声惊呼:“小姐!您药还没喝呢!”
林清意:居然忘了这茬了!
桃儿出了屋子一手端着汤药,另一只手还不忘带上蜜饯。
“要不我拿去热一下?”桃儿放下蜜饯端着碗问道。
“重新热一遍恐怕会失了药性,还是重新去厨房熬新的吧。”桃儿是个不着调的也就是罢了,自己居然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竹影暗暗懊悔着,她叮嘱桃儿道:“我去厨房熬药,你在这里陪着小姐,不要待太久,一会太阳下去了该着凉了。”
说着就要离开。
“先不用。”林清意连忙拉住转身要走的竹影。
她这一个举动,吓了桃儿和竹影一大跳。
“您胳膊还有伤呢!”
竹影转身的动作顿时僵住,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自己动一下就牵扯到林清意的伤口。
桃儿也顾不得手上的汤药了,随手把它丢在石桌上,想伸手去检查伤口又不敢,只好在一旁紧张的盯着。
“没事,我用的左手,没扯到伤口。”林清意也没想到两人反应这么大,看她们紧张的样子,只好松开拉住竹影的手,开口安抚。
竹影这才敢活动身子,转身埋怨道:“您下次有事直接和我们说就可以,千万不要随意动手。”
“知道了,来你们先坐下。”
林清意示意她们坐在她身边。
两人没有拒绝,乖乖坐下。
林清意倒是没有感到意外,看桃儿和竹影两人的性格和对待自己的态度,就知道平时主仆三人相处起来更像是小姐妹一般,没有过多身份上的划分。
林清意看着两人故作严肃的表情和谴责的眼神,不由觉得好玩,伸手一人喂了一颗桌上的蜜饯,一下子就打破了两人奋力伪装的假象。
才十六七岁的样子,在她看来,还是两个小妹妹呢。
竹影嘴里嚼着蜜饯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去熬药?”
“出门活动了了一下筋骨,发现头不疼了。”林清意也喂了自己一颗蜜饯,继续找借口,“是药三分毒,我觉得能少喝就少喝吧。”
桃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知道了!您一定是和以前一样嫌这药太苦了!”
竹影也笑了起来,仿佛看穿了自家小姐的小任性,开口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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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想喝药,那等晚上歇息前我给您按一下,好放松放松。”
“那就有劳我们竹影了。”
林清意也觉得竹影手法不错,按的很舒服,又能避免喝药,自然答应了下来。
林清意在外面晒了一会太阳,心情好了不少,好像所有阴暗的潮湿的记忆都被暖阳驱散。何况身边还有两个活泼、开朗的女孩,一下子将她漂浮在空中的灵魂拉回了人间。
让她知道这一切不是泡影,不会一戳就破,也不是幻觉,转瞬即逝。
因为受伤,晚饭林清意是在自己的小院子和桃儿和竹影一起吃的。
不过在这之前,她先是见到了林家两个公子——林至承和林景识,临近傍晚才见到了林父。
林至承比林清意大三岁,今年二十岁,来时穿着月白色长袍,长身玉立,气质温润如玉,那双眼睛像极了林母,眼型狭长在眼尾微微上挑,而且眸光明亮,就这么看着你,仿佛带着全然的关心与在意。
不过作为兄长,他确实挺关心林清意的,还特意买了几包百味阁的点心送给她,许诺等她养好伤,就带她出门逛街,和她说了许多外面的热闹景象。
林景识今年才六岁,一看到林清意就红了眼眶。
小小的一张脸皱成了一团,桃儿在一旁哄了好久才哄好。
乖乖端坐在矮凳上面,发现自家阿姐笑盈盈地看着他,小孩也有点不好意思,强装小大人模样说道:“是景识刚刚失态了。”
林清意一个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那一点刚刚装起来的正经样子瞬间破功,乖乖仰起脸让阿姐捏。
最后就是林父,他是和林母一起来的。
回去补了个觉,林母恢复了一些精气神。
站在林父身边,一个面目俊雅,身姿挺拔,一个清丽婉约,娴静淡雅。
两人并肩而立,格外相配,偶尔互相对视一眼,都显得情意绵绵,默契满满。
怪不得生的三个孩子个个相貌不俗,连还没长开的林景识都唇红齿白,格外可爱,原来是父母长得好看,孩子也就差不到哪里去。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林至承除了眼睛随了林母,其他地方还是像林父多一点。
特别是那身文人气质,更是像得很,只不过林父比之林至承,更添了几分风霜与威严之感。
所以林清意还以为林父会是她印象中的严父,对待儿女不苟言笑,遇事严厉苛责。
谁曾想林父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是父亲没有保护好你,让我们囡囡受苦了。”
言语和眼中的关爱,不比林夫人少半分。
醒来不过一日,她就体会到以往从未感受到的父爱和母爱,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有点嫉妒原来的林清意的。
有些东西从未得到所以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一旦让她拥有,哪怕只有一丝,反而会让她为之前的过往感到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