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珉斤躺在地板上盯着墙缝里的霉斑,心里把三天前的自己骂了八百遍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被上辈子那些所谓的富家子弟成为爱豆洗脑才会选择去当练习生
是,他确实以前很羡慕,更有些嫉妒那些长得漂亮长得帅气比自己年龄小或者和自己年龄一样的男生女生有着钱财数不尽的生活有着被所有人爱有着一点点小事都能被人记录一点习惯都当作特别之处的人生
真是有点后悔了,果然俭入奢没习惯,应该好好在这个世界当所谓的大少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三天前签合同的时候,姜成勋那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脸还在眼前晃“郑珉斤xi,方代表特别看重你”“我们公司虽然现在规模不大,但前景很好”“新男团计划出道,你是重点观察对象”
重点观察对象现在躺地下室地板上思考人生
签完合同当晚,他爸电话就来了,郑珉斤现在都能背出那段对话
“你真签了?”
“签了。”
“行。那你试试看能撑几天。”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第二天,所有卡停得比闹钟还准点。
第三天房东来敲门,刚好去交不出房租,被找茬一番扣了一半保证金
郑珉斤站在清潭洞那栋高级公寓门口,拎着两个行李箱,里头塞着那些死贵的衣服,路过的大妈斜眼看他
二手店那趟更是屈辱,老板捏着他的Loro Piana羊绒衫,对着光看了半天“真的假的?年轻人,偷家里的东西来卖可不行啊。”
“我自己买的!”
“发票呢?”
郑珉斤卡壳了,原主买东西什么时候要过发票?
最后那堆东西换了六百七十万,老板还一副“我吃亏了”的表情,现在这笔钱躺在账户里,每天减少的速度比体重掉得还快
呵……区区这点小事,有本事整死我,穷日子以为谁没过过
隔壁床的鼾声跟拉风箱似的,一声高过一声,几个人整得像交响乐一样,中间还夹杂着模糊的梦话,还有睡上铺那小子,金南俊,白天看着挺机灵一人,睡着了跟猪投胎似的
说实话,感觉去住考试院都比这里好
“我真是脑子进水了”郑珉斤对着天花板说
然后他就来了这地方,BigHit练习生宿舍,官方说法
实际上就是个半地下室,四个铁架床,一个卫生间小的转身都困难,墙上那扇窗开得跟监狱放风窗似的,只能看见行人的小腿
虽然在公司门口的时候就知道这公司可能比较“朴素”但没想到练习生宿舍也格外“朴素”
唉地下室……不就是地下室吗?我就爱住地下室,反正也不是我出钱,现在一分一毫都要好好珍惜
郑珉斤躺在地上看着墙上那小小的窗户看像地面透出来的光,觉得自己好忧郁好可怜,宛如出租屋文学男主角在世
门锁响了
郑珉斤没动,继续躺尸,反正这地方除了耗子也没别的活物会半夜串门
门开了,带进来一股子夜风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油烟味,进来的人动作很轻,但那猪还是醒了,迷迷糊糊喊了声“玧其哥”
“嗯。”声音低低的,带着疲惫
来人开了一盏小台灯,光晕散开,郑珉斤这才看清,闵玧其,宿舍练习生里年纪最大的几个之一,白天在公司见过,总戴着耳机
闵玧其显然没料到地上有个人,脚下一顿,差点踩到郑珉斤的手
“...你躺地上干什么?”闵玧其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思考人生”郑珉斤坐起来“地板比床板硬,有助于保持清醒”
闵玧其看了他两秒,没接话,走到自己床铺开始脱外套,郑珉斤注意到他袖口磨得发白,右手虎口贴着创可贴,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油污
“打工刚回来?”郑珉斤问
“嗯。”
“做什么?”
“后厨。”闵玧其简短回答,从床底下拉出个塑料箱,拿出毛巾牙刷
郑珉斤犹豫了一下“那个...打工好找吗?”
闵玧其动作停了,转头看他,昏暗灯光下,这个新来的练习生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但眼神里还有点没磨干净的东西不是骄傲,是那种“老子就算饿死也不认输”的倔
“你想打工?”
“没钱了”郑珉斤说得直白,“卡被停了,卖衣服的钱撑不了几天”
闵玧其点点头,没说什么“便利店夜班,餐厅后厨,送外卖,发传单你要哪种?”
“哪种给钱多?”
“都差不多,便利店夜班但能偷懒;后厨累;送外卖看单量,不稳定”闵玧其如数家珍,“你是新来的,训练都跟不上,还打工?不怕猝死?”
“猝死也比饿死强”
闵玧其扯了扯嘴角,像是笑了一下。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这家便利店,老板人还行,知道我们是练习生,时间上能通融,就说我介绍的”
郑珉斤接过名片,道了声谢
“别谢太早”闵玧其拿起洗漱用品“夜班不是人干的,特别是凌晨三四点,困得想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
卫生间传来水声,田柾国翻了个身,嘟囔着“鸡腿...我的鸡腿...”又睡死了
郑珉斤躺回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铁架床,一动就嘎吱响,弹簧大概死了十年了……
他想起清潭洞那套公寓,顶层,落地窗,早上阳光能洒满整个客厅
“真是有病”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训练,郑珉斤知道了什么叫地狱
舞蹈老师姓李,三十多岁,身材保持得跟二十岁似的,眼神利得像刀子,二十几个练习生挤在不算大的练习室里,镜子从这头照到那头,每个人的缺点都无所遁形
“新来的,郑珉斤?”李老师点名
“是”
“听说你是方代表特别关照的”李老师上下打量他“让我看看你特别在哪”
音乐响起,是《Sorry Sorry》,周围人齐刷刷开始跳,动作整齐得像是复制粘贴,郑珉斤试图跟上,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前世的她唯一的舞蹈经验是大学社团汇演时跟着比划了两下,而这具身体的原主虽然学音乐,但舞蹈课大概都在摸鱼
“停”李老师拍手,音乐戛然而止,他走到郑珉斤面前,“你,以前没学过跳舞?”
“...学过一点”
“一点是多少?”
“大概...这么一点”郑珉斤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微小的距离
练习室里有人憋笑,李老师没笑,面无表情“从今天开始,每天基础训练后加练两小时,金硕珍你带他”
金硕珍苦着脸“老师,我自己都跳不好...”
“和号锡一起练”
午休时,郑珉斤瘫在练习室角落,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闵玧其端着饭盒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不吃?”
“没力气吃”
“不吃下午更没力气”闵玧其打开饭盒,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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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菜,几片火腿,寒酸得让人心酸
郑珉斤看着他“你就吃这个?”
“便宜”闵玧其扒了口饭“公司每个月给练习生补贴十五万,够干嘛?”
“十五万?”郑珉斤算了算,大概八百人民币“一个月?”
“嗯,所以没有生活费就得打工”闵玧其嚼着饭,“你想清楚,训练已经够累了,再加打工,铁人也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郑珉斤站起来,去拿自己的饭,便利店买的紫菜包饭,最便宜的那种
下午声乐课,郑珉斤再次认识到现实的残酷,原主这嗓子条件确实不错,音色清亮,音准也还行,但技巧一塌糊涂,声乐老师听完他唱完一段,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天赋有,但完全没开发”老师说“每天发声练习至少两小时,不然这嗓子就废了”
训练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郑珉斤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到地下室,第一件事就是给便利店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声音粗哑,但听说闵玧其介绍的,语气缓和了些
“夜班,十一点到早上五点,试用期三天,能做吗?”
“能做”
“明晚开始,地址知道吧?”
“知道”
挂断电话,郑珉斤靠在墙上,地下室信号不好,打电话得站到窗边,透过那扇小窗,他能看见行人的鞋,运动鞋,高跟鞋,皮鞋,匆匆而过,没人低头看这个地下室一眼
田柾国在泡面,香味飘过来“哥,吃吗?”
“吃”
两人坐在小桌旁吃泡面时,田柾国压低声音“哥,你知道下个月有评估吧?”
“知道”
“不合格的要走人”田柾国说,“上个月走了两个,这个月不知道轮到谁……”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对了,预备名单是什么?”
推荐个喝了口汤“进了预备名单,就有机会出道吧,进不去...可能就耗到合约结束吧”
晚上十点,闵玧其回来了,带着一身炸鸡味,今天他在炸鸡店打工,手上又多了几个油点烫出来的红印
“工作定了?”他看见郑珉斤问
“定了,明晚开始”
“便利店夜班最难熬的是凌晨三点到四点,那时候真的是困得灵魂出窍了”闵玧其说“带点薄荷糖,或者偷偷掐自己大腿”
“你试过?”
“试过”闵玧其脱掉外套“有一次差点睡着,店长来了都没发现,扣了工资”
洗漱完,闵玧其没马上睡,从床底下又拉出那个塑料箱,这次拿出的是笔记本和笔,他趴在床上写东西,台灯的光晕开一小圈
“写什么?”郑珉斤问
“歌词”
“能看看吗?”
闵玧其犹豫了一下,把笔记本递过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有些涂了又改,改了又涂,歌词写梦想,写现实,写大邱的夜和首尔的雨,写得很直白,但莫名戳人
“写得挺好”郑珉斤说
“不够好”闵玧其拿回笔记本“总是差一点...抓不到想要的感觉”
那天晚上郑珉斤没怎么睡,金南俊的鼾声,闵玧其写字的沙沙声,还有地下室特有的潮湿气味,混合成一种奇异的感觉,他想起前世,这时候应该刚加班回家,泡个面,追两集剧,然后一觉睡到闹钟响
现在呢?躺在铁架床上,想着明天要打工,后天要训练,大后天要评估,活得像条绷紧的橡皮筋
“真是自找的”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