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游静婉照旧吩咐管家送了果子茶饮去了齐王的监察司衙门。
管家昨夜听闻王爷宠幸了一个新入府的侍妾,心中正犹自惴惴要如何向王爷开口说王妃托他带来的话。
扬州监察司衙门的庭院内,青葱绿郁横斜交错地没入眼帘,那管家小心翼翼的走过地上的石头路,转身过了一连廊庑,
方才身形缓慢的迈进监察司衙门。
墨云见到管家,脸上已挂起笑意,候在赵永珏身旁,眼神轻快的望向管家,轻轻俯身朝低头正办公务的赵永珏说。
“王爷,王妃派管家送果子和茶饮来衙门了。”
赵永珏闻言,从眼前的书案中抬头,齐六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谨道。
“王爷,这是王妃让小人送来的下午茶点,王妃还让小人带话给王爷。”
赵永珏以为她会与自己赌气几天,不料第二日就见她如往常般打发奴才来衙门送糕点。
遂而起身迈向书房正中的茶桌,走动间伸张了双臂,长吁了口气,脸上带着浅浅淡淡的温润笑意。
笑着问向伫立在一旁的管家,“哦?王妃说了什么?”
墨云见他心情良好,接着也跟他一道走到茶桌前望着管家。
那管家齐六滚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王妃让王爷多多照顾身子,切莫太过劳累,下午抽空也歇息片刻。
还有就是........王妃让奴才来问那位莫离姑娘。”
赵永珏便知她不会这么简单,像是已经看见正对他欲语还休的委屈诉说着的游静婉。
“哦......她要问什么呢?”赵永珏看了看已经有些紧张的齐六,脸上笑意却未减。
齐六擦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说道。
“王妃说,莫离姑娘是否要服避子汤药,若是莫离姑娘怀孕了,恐怕会引起宫中喧哗,
影响王爷的官声。”
管家齐六心里肯定游静婉所说,但让他来送这口信,乍然听见时,他还觉得王妃是看他不顺眼,欲打发他回京城看宅院去了。
赵永珏脸上的笑意微有些凝固,望着齐六那张谦卑又苍老的面容,
良久方才说话。“你让王妃妥善处理便好,王府确实不需要庶长子。”
赵永珏没再说话,墨云还未反应过来适才发生的机锋,已是欢快的将果子茶点从食盒中端置在桌上。
齐王看了一眼他这长随,脸上那不争气的欢喜,让他觉得有些颜面扫地。
无意在游静婉面前流露这些,遂又赶齐六离开。“你先回府吧。”
管家听罢,如蒙大赦般从署衙内匆忙地一路小跑着回府。
赵永珏听着身边滔滔不绝的墨云所说,此刻心里却略有些沉默。
“王妃当真贴心,今日送来的糕点,都是延津补养,容易克化的糕点,还有一壶雪顶含翠。”
坐在凳杌前的赵永珏眼神扫过桌上的糕点,点了点头,笑容和煦的捻起一块送了口中。
确实如墨云所说,这些糕点也足够用心。游静婉不仅没有对他生气,
反而还是继续让管家送来糕点。
只是嘴中的糕点还未享用片刻,他便放下用罢。墨云见状不解地问,“王爷可是不喜欢这些口味的点心?”
赵永珏起身,阔步走向书桌,一边道。“你用吧,本王今日并不怎么有胃口。”
他想游静婉了。只是却又不想去见她。
昨日纳妾他也无甚感觉,临出门前看着那张如花脸颜,脑海里总浮现的是游静婉。
中秋宫宴初他与游静婉初次相见那日,虽受太子陷害,却让他记忆尤深。昨日他纳妾也正像那般。
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将那女子与游静婉给自己的感觉相提并论,
他挂念游静婉,想知道她每日过的如何,想继续和她一道用晚膳,想看着她依然像那晚一般坐在软榻前抱着狸奴,笑吟吟的叫自己王爷。
可是他好像也知道,自己如果今日就回去霖拂堂,昨日纳妾之事不就显得他很莽撞冲动吗?
只是纳妾过后,这样一种隐隐报复游静婉的方式,让他心中好受了许多。
如果没有那日中秋宫宴的事情,他恐怕不会娶游静婉做自己的正妻。
只是娶了之后,却也没那么坏。她事事都对自己用心,性格也是温柔体贴。
赵永珏思虑及此处,莫名口中长叹一声,坐在茶桌前正吃着游静婉送来的糕点的墨云,似被这声叹息吸引,朝他张望过来。
接着便听赵永珏说道,“没什么,你且用糕点吧。”
墨云风卷残云地把食盒中的糕点一扫而空,接着又为自己倒了一盏雪顶含翠,清茶下肚,顿觉满足。
起身在书房中随意散了散步子,便又走向赵永珏,为他侍候笔墨。
男人瞥了一眼身旁墨云意犹未尽的表情,脸色平静的看起桌上扬州某些县城的民生记录册,将这些时日来他所整理好的县城察事笔录交给墨云。
“你把这些文册发往京城监察总司。”他自调至扬州后,朝中各省各部的官员虽与他远离。
却也依然能收到京城政事的消息,父皇虽然降旨斥责了他,
但那份太子贪墨的账册显然还是起了效用,京中今日方才传来消息称,太子遭贬斥,父皇着命工部侍郎和礼部侍郎前去寻访运河修建工程。
运河虽已竣工,然而工部侍郎上书弹劾其工程有些材料减省,以至运河的建造中段许多粗制滥造,一时不能开航,只得再次补建。
而如今年关将至,辽国的游骑也屡屡在边境试探,闻听辽部挞跶族的可汗最近收养了一名义子,该人的姓氏容貌暂还不详。
只知道那名挞跶义子深得辽可汗信任,而他在我朝西北边城入犯,带兵久围嘉裕关后,迫使城内粮绝民众造反,与一名宵小叛兵里应外合,攻入城中。
父皇震怒,着意命骁骑营将军整兵肃马,前往嘉裕关,夺回失地。
与他交好的驻江南道驻骁骑营将领请旨支援,却被漠北骁骑营指挥使抢了先,如今大军已经前往驰援。
他自己则在扬州每日巡看民生卷册,暂得安宁。
赵永珏心里一阵烦闷,他其实想要请旨前往西北军营,
带兵出征,夺回朝廷失陷的领土。
只是,他前次方才与父皇上奏折,却被父皇驳斥一番,责令他专心督办江南的监察之事。
如此便也只能安守一隅,赵永珏脑海中盘旋着京城传来的奏报,眼神却也不忘浏览着手中的民生册本。
他准备明日便动身前去扬州辖境内的一些县城去走访察看,遂也加快了翻阅这最后一册的民生文册。
墨云待他公务完毕后,便听见身边的赵永珏对他说道。
“等明日你与我一道去一些县城内察访,有些地域内的治安和发展账册写的不实,
本王须得亲自去察看一番,这样也好早报朝廷,以防有官吏政绩作假。”
墨云听他所罢,微一颔首,两人在监察司署的衙门内待到酉时,准备下衙的赵永珏也与墨云一道整理起桌上的卷宗,
让墨云特地将一些圈点册本归纳整理,两人明日便带着这些册本去各地县城察访。
最后还是赵永珏领先一个身位,径自出了监察署的大门,骑马朝着别苑回府而去。
墨云也一道与他骑马,跟在赵永珏身后,忍不住道。
“王爷今日可要与王妃一道晚膳?”
赵永珏回头瞥了他一眼,笑回他。“不了,我今天仍回书房歇息,你让厨房将晚膳送至书房吧。”
话音落罢,墨云心中暗自感慨:王爷这是着意要与王妃疏远一些时日了,
也不知折鹭今日怎么样了,想来王爷是打算带他去巡察完了之后,方才帮他与折鹭成婚。
他这几日一直也未能得空,还没在扬州设下好他与折鹭的私宅,他已经想好了,要个二进的宅院便好。
依他的俸禄和这些年王爷给他的恩赏,他购置完家具和折鹭的新衣,恐怕也还请不起婢女。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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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也没关系,只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等王爷以后登基,他也能混个金吾卫指挥使当当。
到时也是正四品官吏,再在京城给折鹭购置好宅子婢女,岂不美哉?
墨云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折鹭,嘴角含笑的默默跟在赵永珏身后。
径自骑马的赵永珏不曾发觉墨云在想什么,两人这次骑行速度稍慢的回了王府,看门的小厮一如既往的朝他躬身行礼,
他下马后将马缰绳交给墨云,迈步朝着书房而去,府内的侍女见齐王回家。
旋即有丫鬟朝着霖拂堂报去,只是转尔又见赵永珏朝着书房而走,心里犹自嘀咕着也将此事报与游静婉。
却说赵永珏一路西折走上廊庑,望见府内花匠将花草修整得十分漂亮,脸上不觉微微带起一抹笑意。
穿过廊庑后,一路朝着东南侧的书房而去,门口服侍的侍女见他回府,纷纷半蹲行礼。
男人兀自挥了挥袍袖,走进书房安置的一张罗汉床上坐下歇息。很快便有侍女送来洗漱所用的水,
赵永珏在这群身穿淡绿襦裙的丫鬟的服侍下净了脸,神情疲惫的躺在罗汉床上。
游静婉那厢正坐在霖拂堂与身旁的折鹭抱着铜花顽笑,听见侍女来报,“今日王爷回书房安置,就不过来王妃这里了,
王爷让王妃自己早些安置,莫要太过操劳。”
折鹭此次倒是神情未变,她今日方才逗得游静婉开怀,王爷不来才好,免得两人一见面,王妃心里又暗自生着委屈还得服侍齐王。
游静婉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淡淡失落,接着对前来报信的侍女说。
“知道了,你下去吧。”
接着便也从卧房一角的罗汉床上起身,转身向内室的软榻睡去。折鹭见她起身落寞的离去,
将手里抱着的铜花交给青荫,跟着游静婉的步子一道走进内室,见到躺在床上有些疲倦的游静婉。
脸上满是笑意的想引她开心,说道。
“王妃,花园里的匠人送来了今冬的梅花,今年的梅花开得早,奴婢把梅花拿进来摆在卧室里吧。”
游静婉此时靠在云锻软枕上,眼神略有些疲惫的望着折鹭,身上的灰狐皮软袄轻轻的向上拉了拉,对她说道。
“不必了,我只是有些累了,想歇息一会,这会子我也没胃口用晚膳。”
游静婉说罢,眼睛轻轻地闭上准备假寐,看着她在软榻上歇息着的折鹭心里还是觉得将梅花搬进屋里,让游静婉醒来时看着能高兴一些。
折鹭的脚步很快,守在外间的青荫见她忙碌,遂也上前帮她一起抬着一盆梅花进了内室。
此时此刻的游静婉已经将脑袋枕在引枕上迷蒙的睡了过去,胸前平静的起伏下传来呼吸声,两人蹑手蹑脚的将梅花端进来,
接着又轻声出来。
折鹭此时看着青荫也日渐熟悉起来,与她在外间聊起了天。
“王爷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就不来霖拂堂了,亏得王妃今日还学了按摩,整个人许是太过劳累了,这便睡了过去,
恐怕是今日的晚膳也暂时不得用了。”
青荫见王妃身边的折鹭难得主动与自己搭话,心情也好,笑着对她说。
“王爷从前独自在王府住着时,一多半的时间都爱在书房呆着,在书房用膳,只是晚上歇息时才会回霖拂堂。”
折鹭看她很了解齐王爷,脸上多了一抹真切的笑意,说道。
“青荫从前侍奉王爷,可知王爷有什么通房侍妾?跟着王妃嫁进来时,府里还没有侍妾,
现如今王爷又迎了个侍妾进门,王妃这两日显然是心情不好。”
折鹭说话直来直去,一时也把青荫说的有些无措起来。接着便听青荫说,
“德妃娘娘起先是给王爷设了两名侍妾两名通房的,只是后来王爷将她们打发去庄子上嫁人了,所以府里也没有侍妾通房这类姑娘了。”
折鹭听罢,又望了一眼里间的方向,心里为游静婉悬着的大石也轻轻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