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看着那名监察司的吏员如释重负般地走出署衙,手边还忙着为赵永珏研墨,
脸上为赵永珏而骄傲的笑意难掩,说道。“王爷如今离京就任监察使,可不是又进一步的勘察民情,
详政上手了吗?只是也有些不好,从前在京城依附王爷的各路官员如今也远了音信。”
赵永珏抬眸望他一眼,随后淡淡地说着,“虽然如此,但父皇交给我的这份实差,
远比从前在京城闲散议政强多了。”
赵永珏虽然与太子一党斗的水深火热,但他胸怀百姓,渴望在燕宋建功立业的拳拳赤子之心却比太子坚定。
如今的燕宋朝每年都有小部分的边关兵乱,大氏国和辽国在祁连山的北部和西北部连年劫掠,骠骑铁蹄践踏燕宋臣民,
一旦攻破城池便要进内抢掠粮食金银,甚至还有百姓妇孺被抢掳为奴。
朝廷收到奏报后,立即开始厉兵秣马,边关战事警戒强备,
若遇辽人与挞人兵袭边关,便立时遣将迎战,
燕宋朝廷与这两大敌国打了和谈,和谈了又打,战事烽火四起,朝廷内部一边加强边防,
一边逐年推行新政,发展民生。
原本赵永珏欲进校场,提升自己的武艺,等到战事来临,便上前线镇守边关杀敌。
然而自那日中秋宫宴后,他与游静婉成婚,又被父皇外放来了江南。
朝中的战事在今年初春起了一回后,倒又平静下来。兼之为修建运河之事,父皇夙兴夜寐,频颁政令,
重抓边关镇守和国内的运河修建之事。
如今正是处在内忧外患之时,想到此处,赵永珏怅然叹了口气。
他虽身在高位,但也只如一颗螺丝钉般在江南为朝廷效力。
墨云心中知道自家王爷的抱负,见他叹气,一心宽慰他:“属下记得王爷曾念书时,教导过我。
道虽迩,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
如今前来扬州任职,此句深意更是王爷眼前正经历的,
王爷难道忘了吗?”
赵永珏看他这般说,眉头微挑,笑着说道。“自是没忘,
本王自领旨来了扬州,心中便正想此时处境应是如此,
监察使一职也算是本王仕途之路的第一折。
倒是你这小子,看来本王定下你与折鹭的婚事后,
你这胳膊肘都拐到王妃那去了。”
墨云闻言,耳朵发热,做错事般低着头,脸上也一副羞赧神色,回复着赵永珏。
“王爷说哪得话,属下对王爷可是忠心不二的,
这些时日与王妃相处下来,心中也是很为王爷这桩婚事欢喜的。
王妃待下温和,打理府内内务也尽心尽力,照顾王爷更是关怀备至的,
属下为王府添上这么一位女主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赵永珏见他这般说辞,笑容亦如和煦春风拂面般,喃喃低语的说道,
“是啊,王妃确是极好的。”
主仆两聊了一会天,赵永珏旋即又投身公务之中,别苑的管家齐六申时便送来游静婉吩咐他去买的茶饮果子,
墨云领着齐六进来时,赵永珏正觉口渴,欲唤墨云去倒茶与他。
接着齐六就拎着雕双叶莲花纹的宽方形食盒走了进来,对他行礼作揖地说道。
“王爷,这是王妃命奴才送来的下午茶点,王妃说让王爷注意休息,
莫要操劳案牍太过刻苦,用些果子解解乏。”
赵永珏眼看着男人行礼完毕,又捎来游静婉的嘱咐,年轻俊朗的脸上扯出一抹微笑,
接着便起身踱步地走到署衙的圆桌前,看着墨云打开食盒,观赏起今日游静婉送过来的膳食。
一碟流心玫瑰木樨千叶糕,一碟绿豆棉沙糕,一碗藕粉桂花甜酪,一壶雪泡青梅饮子。
糕点小巧玲珑,精致不已,赵永珏眼角带笑,伸手拿了一块千叶糕放入口中,其间的流心溢出,
味道着实清甜开胃。看了看前来带话的齐六,对他挥手说道。
“回去与王妃回话,且说本王今日会早些下衙,藉时与她一道晚膳。”
墨云听着赵永珏的话,眼神也不自觉转向这些果子,接着又为赵永珏满倒了一碗饮子,
笑着对身边的齐王说道。“刚说起王妃,今日的果子就送到咱们衙门来了,
王妃选的这些果子也都好生精巧可口,着实体贴用心。”
赵永珏笑着颔首,让墨云与他一道入座同吃,那厢伫立在一旁的墨云连连推拒。
王爷虽然不与他计较身份,待他宽厚,但他却不敢僭越,在赵永珏身旁站的笔直,与他闲话两句。
正当他们二人打算起身回坐书房时,监察司署衙的看门小厮在公房门口轻敲,说道。
“监察使,扬州知府大人前来署衙,说有事务与大人相商。可要小的将知府大人引进署衙?”
赵永珏闻言,神色微微不解,接着回他,“你且去请知府大人进来吧。”
墨云见状将游静婉送来的糕点放置进食盒当中,接着跟随赵永珏一道等候扬州知府。
只见一名身着朝廷御制的五品官服的男人领着一名身边的小厮缓缓走进署衙,坐在正厅圆桌边的赵永珏很快起身相迎。
“知府大人近日可好?本使这几日公务繁忙,来到扬州后还未前往知府大人宅邸拜访,
还望知府海涵。”那扬州知府宋知章笑着摆了摆手,不自觉的拂了拂面上的髭须。
笑着对齐王赵永珏说道,“监察使何出此言,能与监察使在扬州相逢实乃下官之幸,
下官今日前来也是来问候大人上任之事,
近来公务可还顺利?扬州风物人情可还适应?”
赵永珏年轻有为,英姿勃发,与身边这位俨然年至中旬的官员行了晚辈礼,
接着也笑着回应陈知府。“有劳知府大人挂心,衙内的事务处理尚还安稳。
扬州风景秀丽,本使携家眷前来,家中也一切适应,若是知府大人不弃,
改日当在家中备下佳肴酒水,设宴款待宋大人。
还望知府大人届时赏光,携家眷过府叙话。”
那宋知章进门后便与赵永珏一道入座正厅,适才说话间,墨云便去茶水房沏了一壶奉化曲毫端入署衙正房。
接着给落座的二人斟茶,候在赵永珏身边默然而立。
宋知章端起手中的汝窑白瓷茶盏,轻抚了抚盏盖,啜饮一口。
接着缓缓地笑看着赵永珏说道,“其实下官今日前来,除了问候监察使之外,
还受友人所托,前来与王爷商议一桩婚事。”
赵永珏脸上神色未变,心里却微起波澜,什么婚事?他今年秋末才与游静婉成亲,
难道眼前这位宋大人还不知他已娶亲?
不过那日不是在别苑门口恰巧碰见过他和王妃吗?
赵永珏压下心中疑窦,接着对他说道。
“本使今年方才娶妻,宋大人所说的婚事是指?”
宋知章面上笑容丝毫未变,双手撑立在膝盖上,坐姿老成,不失气度。
笑着又答向赵永珏,“是朝中的王宰辅,他的长女和夫人长居老家扬州,
前些时日长女出门,险些遇害,幸得王爷出手相救,这才免于受伤。
王宰辅得知此事后,一面想向王爷亲自致谢,奈何人在京中理政,
暂也无暇来扬州与王爷道谢。二是,他家长女也到了议婚之龄,
王小姐回家后对王爷倾慕不已,向王大人说明自己婚事,愿意嫁与王爷为侧妃。
王大人爱女心切,这不就让下官前来王爷面前说和说和,
意在与王爷结秦晋之好。”
赵永珏听闻眼前的宋知章所说的话,脸上的表情也微微变化,眉间不着痕迹的蹙起,
语气微带着为难说道,“本王今年方才娶妻,如今家事繁忙,更受父皇所命,
前来扬州担任监察使一职,着实在公务与家事之间,略感分身乏术。
王家小姐蕙质兰心,家世高贵,嫁与本王作侧妃,恐是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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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了王氏千金。
还请回禀宋知府回禀王阁老,请他再觅佳婿。”
宋知章听完齐王赵永珏所说的话,温润儒雅的笑意依然挂在面上,
接着对赵永珏说道,“王爷何必如此快就拒绝呢?下官虽与王爷相识未深,
但与王宰辅确为知己好友,他家的长女亦待下官如父亲般爱重,
可以说王家女儿是我的半个女儿也不为过呀。
王宰辅之前得知倾岚为王爷所救,原只请我向王爷代为答谢。
但倾岚这孩子情系王爷,一见钟情,在家里哭着闹着说愿意嫁给王爷做侧妃,
只求与王爷结为夫妻,情系今生。若是不然,就与他爹闹绝食,还不肯再嫁与旁人。”
赵永珏听完身边宋知章所说,脑海中回忆起那日救下的王家小姐,一袭幂离之下的婀娜身姿,
与他当时只是匆匆照面而过,却不想过了几日,在宋知府口中她竟倾心自己。
赵永珏手中端着瓷盏,杯中的曲毫茶香扑鼻,他低头细细地品尝起来,热茶入喉。
方才游静婉送来的茶饮淬着微冰,腹中一时冷热交织,赵永珏的神色微显烦恼,
一时间署衙正房也安静下来。
宋知府张眼望向赵永珏,身旁的勋贵王爷龙章凤逸,年轻俊朗的容貌,
头上簪着一只青玉发簪,一身交襟纹麒麟饰样的宽袖长袍,修饰着他的健硕身形,
举手投足间更是于细微处显出皇室子弟的优雅贵度,
若非他早已与王阁老商议过来见这齐王的言辞,
恐怕会在这个年轻人身上自带的威严和压力上栽倒下来,失了他宦海多年中无往不胜的降服游说之能力。
现如今看齐王意在婉拒这桩亲事,坐在一旁的宋知府,将手从袖中抬起,
朝一旁的男人微拱了拱,凹陷的双眼旁,是他年旬已老,垂垂老成的长脸上生着老人斑,只待宋知府笑着再度开口。
“王爷何必如此快就拒绝这门亲事,王家小姐的婚事,待日后再议也不迟。
王爷不妨趁在扬州担任监察使一职的时日里,
多多思虑这桩婚事,王阁老在朝中内阁多有威望,门下桃李遍布。
若是与他结亲,对王爷的仕途总是多添了一层保障,不是吗?”
宋知府看着眼前的年轻王爷,一双锐利老辣的眼睛观察入微,
他心中自知这齐王向他隐匿心思,纵容腹中对此桩婚事的利弊早已看清,
面上也不向他显露半分。
赵永珏闻言,脸上带着一副温润笑意,对身旁的宋知府说道。
“知府大人所言有理,本王藉时下帖邀请知府和各位扬州的同僚共饮盛筵,
还望大人能够百忙中抽出闲暇,与本王一道饮宴。”
宋知府笑着回了他,说。“王爷相邀的诚心下官这便心领了,
藉时一定会赴宴的。现在天色也不早了,
这也不耽误王爷公干了,下官这边是下衙回府了。”
宋知府心知今日这番长聊,恐怕齐王也将要下衙回府,
或许是与新婚王妃感情渐深,一时间也不好松口,即刻答应下来。
端看他这反应,便知道他亦是深谙朝堂,胸有沟壑之人。
此时还未应承,不过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王家托他定下的婚事必然能成。
脑海中这般想着,旋即也是起身作势离开监察司,
赵永珏对他微微还了礼,将他缓步送至署衙门口,
目送着这宋知府的身影渐渐远去。
看了看跟在他身后与他一道相送的墨云,原本扬在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平静,转头向墨云说道。
“今日距离下衙的时间也快到了,你且与我一道整理整理卷宗,
稍后便一道骑马回府吧,早些回去陪王妃用晚膳。”
说罢抬步朝着署衙正房内的书桌边上走去,整理起卷宗。
待得二人收拾完毕,便骑马回了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