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华颜带着自己的生活秘书，手里拿着杯冰美式，晃悠悠地从外面玩完回来，就直接被记者拦了下来。
《太阳报》的记者冲在最前面，话筒几乎要怼到陆华颜脸上。
“陆女士！博格巴以8000万欧元加盟皇家马德里，这个价格远低于他当初回归曼联的身价。俱乐部是否在清洗过程中过于仓促，导致资产贱卖？您对这笔交易满意吗？”
满意呀，曼联赔钱了她为什么不满意。
不过话当着媒体自然是不能这么说。
陆华颜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卖掉了不符合主教练战术的球员，换回了可观的现金流，还顺便帮皇马解决了他们的中场难题，这难道不是双赢吗？至于价格，只要你情我愿，说什么亏不亏的呢。”
顿了顿，她觉得还是得补一句场面话，以免显得自己太凉薄：“当然，我还是要祝博格巴在马德里一切顺利，他依然是位极具才华的球员。”
《每日邮报》的记者立刻抓住话头：“但博格巴是曼联青训，是球队重建的核心！如此轻易放弃，是否意味着俱乐部已经不再重视青训了？”
“青训？青训当然重视了。”
看着安保人员已经开始为她开路，陆华颜也跟着往前走：“但如果青训球员的能力、态度、或者战术适配性达不到主教练的要求，那么离开，对俱乐部和球员本人都是更负责的选择。”
“那么，您是出于什么角度考虑，才将拉什福德卖去了热刺呢？”《镜报》的记者立刻就接上抛出了这个问题。
拉什福德被卖去了热刺？
谢谢你告诉她哦，她也是刚知道这件事。
陆华颜沉默地大力吸了几口冰美式。
可恶！
怎么能把人卖去热刺呢！那可是北伦敦死敌！
她前几天到底签什么文件了？！
心情不爽，所以陆华颜就决定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说完，她不再理会还想提问的记者，对旁边的安保人员微微点头，径直走向酒店大门。而安保也适时地拦住了想要继续跟进的媒体。
被拦住的记者也只能是望着陆华颜的背影，开始纷纷猜测她的那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毕竟陆华颜作为老板+主席，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交易细节。
这种事情，是必须她这个老板过目签字后，才能继续执行下去的呀！
只是记者们不知道的是，其实就是因为需要老板过目签字，穆里尼奥已经快要发疯了。
他起初还觉得老板不插手是好事，但很快他就发现，俱乐部发来的所有需要老板签字的文件，无论是转会最终确认、合同细节还是其他行政流程，他们的这位老板又再次开启了文件不看，邮件不回，电话不接。
没有老板的最终签字，流程直接就卡住了，直接影响引援注册和后续安排。
这种摆烂摆到了极致的作态，让追求效率和一切尽在掌握的穆里尼奥直接开始抓狂。
忍了再忍，还是忍无可忍。
都不用也快急得发狂的伍德沃德在英格兰那面催，在陆华颜又一次出去玩时，穆里尼奥就脸色发黑的手里拿着一厚叠的文件堵在了套房门口。就连走廊柔和的灯光，都照不亮他此刻阴沉的脸色。
当电梯“叮”一声轻响，陆华颜带着一身酒气，让生活秘书也去休息，她自己晃悠着走回自己的套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尊黑脸门神。
陆华颜抬头看了看门牌。
没错呀，是她的房间呀。
“何塞，你怎么来了？”
“阿利安娜，玩得还愉快吗？”穆里尼奥的声音倒是平静，但眼神里好像有团火，还是怒火！
陆华颜一点都不怕，但是看见穆里尼奥手里的那一叠文件，不想工作的她还是选择蒙混过关。
“美国也没什么好玩的，哈哈哈。额，何塞，这么晚还没休息？明天不是还有训练吗？”
“休息？”穆里尼奥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在俱乐部主席完成她的法定职责之前，我想很多人都没法安心休息。”
陆华颜感觉他手里那叠东西更刺眼了，让她本就喝了很多酒的头更疼了。
“我明天再看，看完就签，我保证！”
她扶着额头，一边说着，一边就想绕过穆里尼奥去刷房门。
穆里尼奥往旁边一迈，并不算高大的身体直接就挡在了门前。
“没有明天，就现在。我要看着你签完！”
陆华颜看着穆里尼奥执拗的脸。酒后的头疼，再加上被顶撞产生的烦躁，还有一丝我才是老板你怎么敢的恼火。三重刺激让她脑袋嗡嗡的响。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真想脱口而出“你被解雇了”，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和眼前这个能凭一己之力，跟几乎所有俱乐部管理层闹翻的鸟也闹翻一次。
但是......
【不得随意裁撤队内球员与员工，需要有正当理由。当前无正当解雇理由。请慎重决策。】
陆华颜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她脸色都精彩了几分。
可恶的系统！
偏偏在这种时候反应这么快！
而且她怎么不算有正当理由！这只鸟可是顶撞她了！
【不得随意裁撤队内球员与员工，需要有正当理由。当前无正当解雇理由。请慎重决策。】
陆华颜跟智障系统无法沟通，只能再次狠狠地瞪了穆里尼奥一眼。
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俱乐部高层对这家伙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了。
这脾气，这轴劲儿，这不管不顾非要把事情砸实了的执拗，简直能把活人气死，把死人气活！
她恨恨恨！
穆里尼奥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怒视毫不在意，完全就是一副“你尽管瞪，我今天必须拿到签字”的态度。
他就是要赶紧把影响球队建设的事落实下来。
至于老板高不高兴？
那是之后的问题。
有本事你现在就解雇我，没本事就签字。
陆华颜心里骂骂咧咧，再次瞪了穆里尼奥一眼。发现对方完全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状态。
算了，签就签！不就是签几个名字吗！
你给我等着！等我把钱攒够养老钱，到时候......
哼！
“......行，进来吧。”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单词，刷开房门，踢掉了脚上舒适的平底鞋，却没有找拖鞋，而是开始找高跟鞋。
她172的身高，对上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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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穆里尼奥，有极大优势！
心情好给魔力鸟面子就穿平跟，想气他就穿厚跟，想气死他就穿高跟。
现在，就到了想要气死他的时刻了！
穆里尼奥面色稍霁，以为陆华颜终于准备看文件了，便跟着走进了套房客厅，将手里那叠沉重的文件放在了宽大的玻璃茶几上。
他正准备开口再催促一下，却看见陆华颜背对着他，在鞋柜里翻找着什么。
迟疑了一下，穆里尼奥说道：“不用给我找拖鞋，我看你签完马上就走。”
我还给你找拖鞋！
本来还在几双高跟鞋之间犹豫的陆华颜，直接就拿了自己跟最高的那一双换上。
瞬间，随着她站直身体，陆华颜的身高就拔起一大截。
原本穿着平底鞋时，两人身高相差无几。但现在，穆里尼奥甚至需要抬头，才能和陆华颜对视。
穆里尼奥：......
他感受到了极大的恶意！
穆里尼奥沉默了两秒，语气僵硬地开口：“阿利安娜，你该处理工作了。”
“好，没问题。”
陆华颜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穆里尼奥，心里的憋屈总算消散了点。
走到沙发边，她却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手捞起一份文件站着开始看。
只是看了没两行，她就感觉酒意混合着困倦，加上那些密密麻麻，本来就不是母语的英文单词，在她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了。
陆华颜瞥了旁边像雕像一样杵在那里当监工的穆里尼奥，伸出还空着的那只手，手掌向上，指尖勾了勾。
“笔。”
穆里尼奥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自己惯用的那支钢笔，递了过去。
陆华颜拿过笔，没心情，更没能力细究内容。直接哗啦啦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英文名，然后把文件往旁边一扔。
“下一个。”
穆里尼奥乖乖做小工。递上第二份的同时，还是没忍住，在陆华颜再次看也不看就翻到最后一页开始签字的时候，出声道：“你不仔细看看吗？”
陆华颜正在被酒精、困意，还有英文阅读三重折磨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闻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抬手揉了揉额角：“我说明天再看，你非让我当下看。我现在头疼着呢！而且难道你们还敢在这种会留档的文件上造假？”
穆里尼奥被这么一说，倒还真是有些愧疚感涌上来。
陆华颜不管他，再次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英文名，然后把文件往旁边一扔。
“下一个。”
穆里尼奥看着那堆开始凌乱的文件，又看看站着签字的陆华颜。
穿着高跟鞋长时间站立显然不会舒服，尤其是喝了酒之后。所以递上第三份的同时，就关心道：“你要不然坐下签？会舒服点。”
陆华颜正拿起第三份文件，闻言动作一顿，侧过头，眼神向下地看他，然后忽然就弯起眼睛笑了笑：“不用。我觉得......”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再次挺直了自己的脊背，让两人的身高差更加明显。
“现在这个视角，特别好，你就觉得呢？”
穆里尼奥：......
他决定放弃沟通，默默递上第四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