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地下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鲜红的倒计时数字无情地跳动着:71:32:11。
“沉默之弹…” 技术总负责人盯着初步分析报告,声音干涩,“根据江述…根据‘灯塔’传来的信息碎片分析,这很可能不是物理炸弹,而是一种基于未知原理的、针对特定硬件或固件的逻辑炸弹。它的目标不是摧毁建筑,而是让覆盖整个城市数据交换枢纽的服务器集群、网络设备在特定指令下,集体陷入瘫痪或永久性锁死。”
“效果?”陆知言的声音冷得像冰。
“数字静默。”负责人艰难地吐出四个字,“金融交易停滞,交通调度系统失灵,通讯网络中断,公共服务数据库锁死…整个城市会瞬间倒退三十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恢复时间…无法预估,可能以周甚至月计。”
指挥中心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这比任何传统的恐怖袭击都要致命,它攻击的是现代城市的神经中枢。
“范围?”
“根据‘灯塔’信息中‘城市级数据交换枢纽’的描述,结合我们掌握的基础设施图,首要目标很可能是位于市中心的‘山海’云计算与数据交换中心。那里是七条国家级骨干网络和无数城市服务的交汇点。”
“立刻组织所有力量,对‘山海’中心进行最高级别的物理和网络安全排查!疏散非核心人员,启动所有备用系统和应急协议!”陆知言迅速下令,“同时,扩大搜索范围,不排除‘神谕’声东击西,或者目标不止一处的可能!”
命令被迅速执行,整个城市的精锐力量都被调动起来。然而,所有人都明白,在一个拥有数万台服务器、错综复杂的网络设备和数百万行代码的庞大设施里,寻找一个可能只有几行代码、隐藏极深的逻辑炸弹,无异于大海捞针。
时间,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隔离病房内,江述的意识正在信息的风暴中艰难航行。来自外界的紧张、焦虑,尤其是陆知言那如同实质的沉重压力,都化作了更强的“信号”,干扰着他本就不稳定的感知。
「‘沉默之弹’…具体形态?触发机制?植入点?」陆知言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江述努力集中精神,试图从那片“神谕”残留的信息场中捕捉更清晰的线索。破碎的画面和代码洪流般涌过:
——一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正在将一枚微小的、类似存储芯片的物体,嵌入一个标准服务器机架的背板管理模块接口,动作熟练而迅速…
——一段被加密的、不断重复的指令流,其核心代码结构异常简洁,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毁灭美感…
——一个模糊的室内环境,有大型服务器的背景噪音,墙壁上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印着“山海”LOGO的消防疏散图…
他将这些更加具体,但依旧残缺的信息碎片,再次打包“推送”了出去。
指挥中心这边,陆知言几乎立刻就收到了更新:
「确认目标:‘山海’中心。载体:物理植入,微型硬件(疑似定制固件芯片)。位置:服务器机架管理接口。特征:指令流加密,结构极简。」
这条信息让排查范围瞬间缩小!技术团队立刻调整方向,重点排查所有服务器机架的远程管理接口(BMC)等通常不被重视的“边角”区域。
然而,江述在传递完这条信息后,监测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他的脑波活动达到了一个危险的峰值,随后如同过载的电路般,骤然跌落,变得极其微弱而平缓。他的身体微微抽搐,血压和血氧饱和度开始下降。
“他快到极限了!”陈教授对着通讯器低吼,“必须停止!这种强度的信息交互,他的大脑无法承受!”
陆知言看着屏幕上江述生命指标的曲线,又看了看那不断减少的倒计时,内心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灼烧。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山海”数据中心的排查工作在争分夺秒地进行。得益于江述提供的精准方向,技术团队在数小时后,终于在一个位于核心机房B区、负责网络流量调度的关键服务器机架的BMC接口上,发现了一个非官方的、伪装成原厂质检标签的微型附加模块!
模块被小心翼翼地拆除,送往超屏蔽实验室进行离线分析。
初步检测结果令人心惊:这个火柴盒大小的模块,内部结构异常精密,包含了一个超微型的独立运算单元和存储体。它通过BMC接口获取电力,并潜伏在底层,静默地监听网络中的特定指令。一旦接收到正确的“引爆”指令,它就会向所在服务器,乃至通过管理网络向与之连接的其他大量设备,发送经过精心构造的、足以导致系统内核崩溃或固件锁死的恶意代码。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高级持续性威胁(APT)硬件后门,” 网络安全专家脸色发白,“极难被常规扫描发现。我们…我们只找到了一个。”
只找到了一个。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江述的信息只提到了“一个”植入点吗?还是说,他当时只感知到了这一个?“神谕”会只在一个节点放置“沉默之弹”吗?
可能性微乎其微。
“继续找!扩大范围!所有接入‘山海’中心管理网络的设备,一个都不能放过!”陆知言的声音因紧绷而嘶哑。
倒计时已经指向:48:15:03。
时间过去了一半,而他们仿佛只揭开了冰山一角。
病房内,江述的状况暂时稳定下来,但依旧脆弱。陆知言不敢再轻易进行高强度“询问”,只能将外界的进展和困境,以平和的意念传递过去,希望能触发他被动的、低消耗的信息感知。
与此同时,对欧文博士的审讯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突破。不是通过常规手段,而是利用江述之前传递出的、关于“神谕”内部通讯韵律和部分加密逻辑的碎片信息,技术团队成功部分破译了从“基石”缴获的、一段欧文博士与某个未知身份的“传声筒”的早期加密通讯记录。
记录显示,“清算日”计划并非欧文博士亲自指挥,而是在“基石”被摧毁前,就由他授权给了组织内一个代号为 “牧羊人” 的隐藏极深的行动指挥官。“牧羊人”拥有极高的自主权,直接领导着残余的“深潜者”网络。
而更关键的是,记录中隐约提到,“沉默之弹”的引爆,并非单一指令触发,它需要一个 “双重认证”——除了“牧羊人”掌握的动态密码,还需要一个来自“基石”核心服务器的、理论上已被摧毁的特定数字密钥片段作为“扳机”。
这个消息带来了一丝希望,但也带来了更大的困惑。既然核心服务器已毁,密钥理应失效,“牧羊人”为何还要执行计划?
“除非…” 陆知言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们找到了密钥片段的…替代品?或者,这个‘密钥’并非我们理解的一段代码,而是…某种特定的‘信号’?”
他立刻将这个推测和“牧羊人”的代号信息,传递给了隔离病房内的江述。
江述的意识在接收到“牧羊人”和“双重认证”信息的刺激后,再次产生了剧烈的波动。这一次,不再是主动搜索,而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共鸣”。
在他那片数字心象废墟中,一个原本沉寂的、来自“方舟”核心的信息碎片,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来。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代表着某种最高权限的意识波动签名的残影——正是“沉默之弹”理论上的那个数字密钥片段在意识层面的投射物!
在与“方舟”核心同归于尽的过程中,这个“密钥”的烙印,并非完全消失,而是有一小部分,如同基因碎片般,融入了他异化的意识结构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模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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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知到,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强烈的、带着“牧羊人”标识的意念波动,正在试图“广播”某种指令,却因为缺少关键的“密钥”而无法完整构建。
那个波动的位置…指向了城西的无线电信号监测站附近的一片老旧工业区!
“‘牧羊人’…在尝试引爆…” 江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和模糊的坐标,伴随着那“密钥”碎片在他意识中引起的剧烈灼烧感,一同传递了出去。
“他…他在尝试模拟…那个密钥…” 这是江述传递出的最后一条完整信息,随后,所有监测仪器再次警报大作,他的意识陷入了更深的、保护性的沉寂。
“立刻包围城西工业区!重点搜索无线电监测站周边!‘牧羊人’很可能就在那里,试图手动引爆炸弹!”陆知言对着通讯器咆哮。
行动小队如同离弦之箭,扑向目标区域。
与此同时,陆知言和技术团队面临着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如何阻止?“牧羊人”缺少密钥无法引爆,但江述意识中残留的密钥碎片,是否能被反向利用?
“理论上…如果‘灯塔’能稳定地、受控地‘广播’出那个密钥片段的逆信号,或许能对‘牧羊人’的引爆指令进行干扰、抵消,甚至…反向认证,夺取控制权!”一名精通信号对抗的专家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设想。
但这意味着,要将江述不再仅仅作为一个情报源,而是直接作为一个…武器来使用。这其中的风险,无人能预料。
“没有其他办法了。”陆知言看着屏幕上已经跌破24:00:00的倒计时,做出了决断,“准备信号生成与放大设备,连接到隔离病房。陈教授,想办法稳定他的生命指标,哪怕只有几分钟!”
一场豪赌,在最后的时刻展开。
城西工业区,一个废弃的仓库内。
行动小队破门而入,里面堆满了老旧的无线电设备和一个仍在运行的、功率强大的非法信号发射器。一个穿着工装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正是之前咖啡馆接头者之一)被当场制服,他就是“牧羊人”。
然而,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种殉道者的狂热笑容,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已经启动的、屏幕正在倒计时的引爆控制器。
“来不及了…”他嘶哑地笑着,“密钥认证…即将完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指挥中心这边,通过紧急架设的设备,将经过复杂算法转换的、基于江述意识中那个密钥碎片模拟出的“逆密钥信号”,通过全市的应急通讯基站,以最大功率广播了出去!
一股无形的信号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城市。
废弃仓库内,“牧羊人”手中的控制器屏幕,倒计时在最后几秒猛然停滞,然后屏幕上的字符开始疯狂乱码,最终“啪”地一声,彻底熄灭!
几乎同时,“山海”数据中心监控室传来报告:所有已发现的以及后续排查出的共计七个隐藏的“沉默之弹”硬件模块,其内部监听程序同时失效,状态指示灯由待机的幽绿变为代表故障的红色!
成功了!
“牧羊人”脸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茫然与崩溃。
指挥中心内,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但陆知言没有笑,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隔离病房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江述的脑波在刚才那场巨大的信号广播后,变成了一条近乎水平的直线,只有微弱的、象征生命最低限度的波动。
陈教授沉重地摇了摇头:“意识活动…近乎消失。我们可能…永远失去他了。”
陆知言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他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城市的喧嚣透过厚厚的隔音层,微弱地传了进来。危机解除了,阳光依旧会照耀这座城市。但为他带来这缕阳光的人,却可能永远沉眠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