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晴雪只预料准了一半,因为镇国公的大麻烦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一个来源于皇宫,正是曾经荣冠后宫的萧太妃;一个则来自镇国公夫人的娘家,临江城张家,世代清流,圣人之后。
可惜这些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过程如何,洛晴雪并未再从外听说。
只知最后萧家庶女萧清影被收入镇国公夫人名下,成了新的镇国公府嫡长女,并也同往日的萧卿之一样,开始频繁进入后宫,时常陪伴在萧太妃左右。
初七那天,洛晴雪向请来的大夫确认路乘钰已经痊愈,便不再犹豫的把人赶回威远侯府,连带着叫人把路小咪捆着小鱼干,一起打包送到常清观。
下午,被派出去送猫的护院回来,笑着跟她汇报道情况。
“我刚送完猫出观,外面围墙上就被那小道童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唯路乘钰不得入内。”
洛晴雪闻言,嘴角微抽,感情那小狸奴不是被借来的,而是对方给偷摸捉来的。
此时,被赶回威远侯府的路乘钰,完全不知自己偷猫一事已然败露,感受到洛晴雪对他的突然冷落,又失去了重要的传信小帮手,心情低落得连声叹气。
自那日对方被他吓走后,对他的态度便每况愈下,从最初的纵容,变成如今的漠视。
接下来好几天,每当他寻着机会,以各种理由跑去找洛晴雪时,总会被对方侍女拦在院外。
“我家小姐正忙着处理家事,不见外客。”
可路乘钰明明看见对方匆匆走过,却连眼神都没往他这边扫一眼,对他挥手喊人的动作视而不见。
他坐在椅子上,苦着脸翻来覆去地想:那句阿钰哥哥的杀伤力有这么大吗?莫非是对方只喜欢年纪小的,他也不是非要当哥哥,当弟弟也行啊!
路乘钰反思了没一会,下人来报太子拜访。
太子一进府,便见他趴在石桌上,整个人都焉头耷脑的,望着桌面上的那碟点心,眼神几乎快要凝结出实质性怨念。
“哟~谁惹你路世子不痛快了?”太子笑着打趣道。
敏锐地察觉出对方想要看戏的意图,路乘钰幽幽的瞥了他一眼,并不是很想理人。
太子微微一笑,给出吃瓜筹码,“你与其听莫安,还不如听孤的。”
他指尖轻敲桌面,吐槽道:“那些个姑娘分明是把莫安当稚童看待,提前练习养儿子呢,也就你看不清,误以为是情情爱爱。”
“你仔细想想,那么多姑娘,除了送吃食外,有一个给他送玉佩或手绢的吗?”
路乘钰恍然,所以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找错老师了?
太子轻摇扇子,蛊惑道:“你听孤的,保证有用,并且一日见效。”
“你确定只需一日?”路乘钰表情狐疑。
太子微微颔首,“一日足矣。”
“既然你温温吞吞凑上去,被她全当没看见,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偏做出些出格事来,待她看出不妥,定然顾不上冷脸。”
路乘钰仔细一想,又觉得对方说得在理,他家雪儿心善,最看不得别人受苦,此计值得一试。
他当即屏退左右两旁的小厮,褪了狐裘,单只留下一件月白色单衣,一把抢过太子的扇子,迎着寒风往洛府跑。
“?”
路乘钰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把太子都给看懵了。
太子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顿时脸色大变,连忙叫来几个小厮,让他们赶紧带着狐裘和暖炉去将人给追回来。
“路乘钰这是什么脑子?孤是让他想办法让洛姑娘吃醋,而不是去身体力行演苦肉计啊!”
“他若是再生病,太子妃还不得把孤给活剥了!”
威远侯府追去的小厮脚程不慢,很快便在洛府门口堵到路乘钰,苦口婆心的劝说着,想要把自家世子给劝回去。
路乘钰眉头不自觉微蹙,扇风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刮得他鼻尖发酸,耳根被冻得通红,却刻意抬高下巴,装出一副悠闲模样。
“你们先回府,不用管我。”
门口的争执,很快引起府内女使注意,远远一瞧见人影,大致听清事情的来龙去脉,飞快转身跑回西院,跟洛晴雪汇报情况。
不多时,洛晴雪接到消息小步跑而来,怀里抱着一件大氅,看见他唇色泛白,手指都冻得发紫,竟还在摇扇,不由眉峰倒竖,立马沉了脸。
她伸手一把夺过扇子,狠狠摔在地上,“路乘钰,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洛晴雪给人披好大氅,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对方微凉的皮肤,心中火气更甚。
“风寒刚退,药味都还没散,寒冬腊月的就站在风口摇扇,你是嫌命长想再躺半个月,让大夫天天来煎药伺候你吗?!!”
骂声落,她加大手上力度,扯着人往暖阁方向拽,“走!跟我去暖阁。”
路乘钰被她拽着手腕,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指尖,一时之间竟舍不得挣开,故意放慢脚步,小声辩解。
“我,我不冷……就是有点想见你……”
洛晴雪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却见他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睫羽上落了些积雪轻颤,神色落魄。
她心头上的那点火气,忽然就莫名消了几分,但还是冷着脸将人拽得很紧,语气依旧很凶。
“下次你直接来西院找我便好,再让我看见你虐待自己,你就算是跳进湖里,冻成冰块我也不会管!”
听着她凶巴巴的教育,路乘钰却半点都不恼,反倒嘴角弧度轻扬,眼底盛满笑意,“好,都听你的。”
只要还能见面,他就有机会逮住那只不要脸的男狐狸,然后师夷长技以制夷,彻底取代对方。
如愿得了洛府的通行证,路乘钰心情大好,当天一回到侯府,就令人从库房翻出一箱各式各样的扇子,给东宫送去赔罪。
时间一晃而过,天气回暖,湖面逐渐解冻,烟柳笼雾,游鱼冒头。
洛晴雪与洛玉烟身穿男装,分别带了两个护卫在船上执竿垂钓,忽地听见远处水声渐近,远远就见着一尾画舫青纱布幔半遮,朝她们缓慢划来。
洛晴雪小声让护卫划船避让,却不想对面画舫径直横栏在前,避无可避。
舫上侧帘掀开,走出一位垂鬓女使,对着二人微微屈膝,声音轻柔有礼。
“二位公子安好,我家小姐见此处湖景绝佳,又观二位垂钓闲雅,特令奴婢略备清茶前来相请,邀二位公子过舫一叙,共赏湖光。”
洛玉烟下意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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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洛晴雪,指尖微扣鱼竿。
洛晴雪却是视线略过对面女使,望向画舫垂幔后的单薄身影,只淡淡一笑,出言婉拒道:“多谢小姐雅意,只是我兄弟二人布衣闲游,不便惊扰贵舫。”
女使态度温和,语气却分毫不退让,“公子不必过谦,我家姑娘说了,一见如故心有旧念,只是想与公子说几句话,并无他意。”
随着旧念二字轻轻落下,洛晴雪看着对方手腕翻动,忽然拿出的一颗绯色海珠。
她眼底眸光微冷,安抚性的拍了拍洛玉烟肩膀,收了鱼竿,起身理好衣袍。
“既如此,那小生便却之不恭了。”
洛晴雪一踏入画舫,便闻见一股似兰似菊的淡淡冷香,舫内陈设清雅而不张扬,不似寻常娇贵贵女。
上首坐着一位女子,年约及笄,素衣淡妆,容貌与萧卿之有三分相似,见她进来对方姿态谦和,声音温柔,“有劳公子移步,冒昧相邀,还望海涵。”
洛晴雪从她脸上一扫而过,“姑娘客气。”
她倒要看看,这位新鲜出炉的萧大小姐,特意拦船找她是为了做什么?
萧清影请她落座后,并未立即提及萧卿之的事,反而亲手斟满热茶,全程笑意浅浅,只谈湖中风景。
“我观公子垂钓许久,却不似旁人那般急躁忙于起竿换饵,想来定是一位极有耐心之人。”
“现如今世人多求速成,公子能沉下心静待时机,实属难得。不知公子以为,成大事者,首在急,还是在稳?”
洛晴雪抬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语气平淡,“只有稳得住心,才守得住势,急于求成,最后多半会自露破绽。”
听到这个答复,萧清影脸上笑意更深,“公子所言极是,只是这世间诸多诱惑,旁人又步步紧逼,若是一味地退让,岂非任人宰割?”
洛晴雪心中疑惑丛生,有点搞不懂对方到底想要问什么,但依旧表面不卑不亢,因声作答。
“一时的退让是权宜之计,而不是怯弱,该守的分毫不让,该退的暂避锋芒,时机不到,不动则已,时机一到,便不留后患。”
萧清影似有所动,眼中欣赏之意更浓,“若是对手树大根深,盘根错节,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公子又该如何行事?”
“不必正面冲撞,寻其要害,抽丝剥茧,借力打力,静待其自乱,便可一举倾覆。”洛晴雪放下茶盏,思索了一番两人之间的对话,一双猫儿眼微眯。
“萧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听到这个称呼,萧清影柳眉微挑,屏退左右女使,舫内只剩下二人。
“洛小姐好久不见,你与我前些年宴会所见,性格略有不同。”
“彼此彼此。”洛晴雪被戳破身份,也没再继续伪装,转而恢复了本音。
“你既认得我,那就该清楚你我两家现在是仇敌,你姐姐因我而死,今日拦船相邀莫不是想寻仇?”
“她的死与我有何干系?”
萧清影摇摇头,眼中无恨无怨,语气平淡。
“我今日来寻你,不是为了萧卿之,更不是为了萧家,是为了我自己。”
她轻笑一声,抬眸看向洛晴雪,“洛小姐,你我并非仇敌,而是同路人,你可愿与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