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香格里拉酒店五楼豪华会客室。
徐昱霖已经在这里等了四十分钟。
会客室很大，装饰奢华。
整面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天际线，室内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名家的水墨画，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徐昱霖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姿态优雅，但眉宇间已经隐隐有些不耐烦。
他今天穿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面料是意大利顶级羊毛，剪裁完美贴合身形。衬衫是瑞士手工制作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暗红色领带，上面有细密的暗纹，不张扬，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鹦鹉螺，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五十岁的年纪，他保养得极好。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两鬓有些白发，但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面容轮廓分明，眼神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时透出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在他左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林浩然，徐昱霖的助理。
二十八岁，面容英俊，身材挺拔，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姿态自信得近乎傲慢。
右侧坐着一个年轻女人，苏婉晴，徐昱霖的秘书。
二十五六岁，容貌精致，皮肤白皙，穿一身香奈儿的套装，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既干练又知性。
“徐总，”
苏婉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卡地亚腕表，轻声说：
“我们已经等了四十五分钟了。”
林浩然冷哼一声：“内地人就是这样，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徐总的四十五分钟，放在港岛，可以谈成几千万的生意。”
徐昱霖没有接话。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大卫杜夫雪茄，剪掉茄帽，用丁烷打火机缓缓点燃。
动作优雅，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来，他不耐烦的时候，才会抽烟。
烟雾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盘旋。
“浩然，”
徐昱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查过秦川的资料了？”
“查过了。”
林浩然立刻说，“秦川，二十五岁，岛城人。”
“一年前刚从监狱出来，之前因为被诬陷杀了女友，判了十年。”
“出狱后成立了海川集团，发展很快，但根基不深。扳倒李慕云的事，据说是靠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还有……赵三爷在背后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屑：
“说白了，就是个运气好的混混。我不明白，赵三爷为什么会把这种人推荐给徐总。哈城那边的事，连赵三爷都处理不了，他一个毛头小子能做什么？”
徐昱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抽着雪茄。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赵垣不是普通人。能被他看重并推荐的人，绝对不会是简单的“混混”。
但秦川的资料……确实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扳倒了李慕云。
这件事在京城圈子里已经传开了，版本很多，有的说秦川靠的是阴谋诡计，有的说他是靠赵垣的支持，也有人说……他是靠不要命的狠劲。
但不管哪种说法，都指向一点，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徐总，”
苏婉晴轻声说，“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催一下？”
“不用。”徐昱霖摇头，“等。”
他倒要看看，这个秦川，到底有多大的架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又过了十五分钟。
就在林浩然几乎要爆发的时候，会客室的门终于开了。
秦川走了进来。
一个人。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一条黑色休闲裤，脚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脸上带着淡淡的、漫不经心的笑容。
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林浩然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种场合，穿成这样，简直是对徐昱霖的侮辱。
但徐昱霖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秦川，目光锐利如刀。
秦川走到会客室中央，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徐昱霖身上。
“徐总，”
他开口，声音很随意，“不好意思，有点事耽搁了。”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只是一句轻飘飘的“不好意思”。
林浩然忍不住了，站起身：
“秦总，我们徐总已经等了你一个小时。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秦川转头看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是？”
“我是徐总的助理，林浩然。”
“哦，助理。”
秦川点点头，然后看向徐昱霖，“徐总，你的助理，都这么没规矩吗？”
林浩然的脸色瞬间涨红。
徐昱霖的眼睛微微眯起。
敲山震虎。
这个年轻人，一进门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浩然，”
徐昱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坐下。”
林浩然咬了咬牙，重新坐下，但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喷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川笑了笑，走到徐昱霖对面的单人沙发前，一屁股坐下。
姿态随意得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徐总，”
他看着徐昱霖，“赵三爷跟我提过你的事。哈城那边，黑龙王薛茂昌，是吧？”
“是。”
徐昱霖点头，“秦总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
秦川说，“我答应赵三爷，去处理薛茂昌。至于你的项目……那是你的事。”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不留情面。
徐昱霖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婉晴适时地开口，声音温柔但清晰：
“秦总，我们徐总很感谢您的帮助。为了表示诚意，我们起草了一份协议。”
她从爱马仕手提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起身走到秦川面前，双手递上：
“如果秦总能帮我们拿回哈城的投资项目，徐总愿意将项目5%的股份，无偿赠送给您。”
秦川接过文件，翻都没翻，随手放在茶几上。
“百分之五。”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徐总，好大方。”
林浩然忍不住又开口：“秦总，你可能不知道这个项目有多大。总投资两百亿，百分之五就是十个亿。十个亿，够你……”
“够我什么？”
秦川打断他，转头看着他，“够我花一辈子？还是够我感恩戴德？”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嘲讽，像耳光一样抽在林浩然脸上。
徐昱霖终于站了起来。
他走到秦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五十岁的商界巨鳄，和二十五岁的后起之秀，在这一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总，”
徐昱霖开口，声音低沉，“我知道，赵三爷请你帮忙，你欠他人情。但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是我徐昱霖的诚意。”
秦川也站了起来。
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在空中交汇。
“徐总，”
秦川缓缓说，“你可能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答应赵三爷，去处理薛茂昌，是因为我欠他人情。至于你的项目……那是你的事。我不需要你的股份，也不需要你的感谢。”
徐昱霖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从商三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贪婪的，有虚伪的，有傲慢的，有卑微的。
但像秦川这样的，他第一次见。
不要钱，不要股份，只要……还人情？
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
“秦总，”
徐昱霖缓缓说，“你是觉得，百分之五太少？”
秦川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徐昱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贪婪，不是傲慢，而是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徐总，”他说，“钱对我来说，只是个数字。我要的，你给不了。”
“那你要什么？”
“我要的，”
秦川看着徐昱霖的眼睛，“是整个东三省。”
会客室里死一般寂静。
林浩然和苏婉晴都愣住了。
整个东三省？
这个男人……疯了吗？
徐昱霖盯着秦川，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赵垣为什么推荐这个人。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能在短短一年时间里，从监狱走到今天的位置。
他要的不是钱，不是股份，甚至不是人情。
他要的，是天下。
“秦总，”
徐昱霖重新坐下，姿态变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而是平等的对话者，“那我们……谈谈合作？”
秦川也重新坐下，脸上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
“这才对嘛。”
窗外，京城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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