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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13章 局中局

作者:寂春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海城郊外的影城,蝉鸣躁动,连空气都透着股被热浪蒸腾出的焦灼感。


    沈清回归后的第一场重头戏就在今天。顾妄为了彰显他那点所谓的“长情”,特意调了私人直升机,带着顶级法餐大厨和一套价值连城的粉钻首饰,浩浩荡荡地来探班。


    【全员搬家筹备小组】群内:


    导演·老陈(觉醒者):【各部门注意,‘提款机’还有五分钟到达战场。灯光师调暗点,显出沈清的柔弱;场务把苏老师的休息椅挪到阴凉处,别晒着正主。】


    沈清:【导演,我这儿准备好了。一会儿顾妄进来,我就演‘因为想念苏渺而神思不属’,大家配合一下,把那种‘我见犹怜但心里只有闺蜜’的氛围感拉满。】


    继子顾安:【妈咪,我已经把那份《资产抵押补充协议》夹在老头子的探班签到表里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的深情剧本,根本不会看合同条款。】


    苏渺:【收到。大家辛苦,杀青后每人一个海岛度假大红包。】


    ---


    顾妄踏入片场时,浑身散发着那种“老子很有钱且很深情”的霸总磁场。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监视器旁的苏渺。苏渺今天穿了身天青色的改良旗袍,墨发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手里捏着一把洒金折扇,正在和导演低声讨论着什么。她那副冷淡而专业的模样,像极了古画里走出来的世家主母,清冷得让顾妄心头莫名一梗。


    “沈清呢?”顾妄走到苏渺面前,语气生硬,像是要刻意掩盖那一瞬的失神。


    苏渺连眼皮都懒得抬,指尖在折扇边缘轻轻摩挲,声音冷淡如碎冰:“沈小姐在找状态,顾总动作轻点,别惊扰了人家的‘艺术创作’。”


    “艺术?”顾妄冷笑一声,极其自然地坐在了本属于制片人的主位上,“我来是为了给她撑场子,不是来看她演戏的。在这海城,我要捧的人,不需要什么状态,只需要我的资源。”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沈清,献宝似的奉上那套粉钻。可沈清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哀莫大于心死”的忧郁,她甚至没伸手去接,反而望向苏渺的方向,幽幽叹了口气:“顾总,这钻石再闪,也照不亮这深宅大院里的寂寞。我看着苏姐姐,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顾妄:“?”


    他觉得自己的剧本好像漏了页。按照原定剧情,沈清不是应该欣喜若狂地扑进他怀里,顺便向苏渺投去一个胜利者的眼神吗?


    ---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成了顾妄职业生涯中最尴尬的“公开处刑”时刻。


    他坐在一旁,本以为会看到沈清对他笑语盈盈、苏渺在一旁妒火中烧。可现实却是:


    1.镜头前:沈清演技大爆发,每一句台词都在隐喻“红玫瑰与白玫瑰的相惜”。当她对着镜头流下一滴泪,喊出那句“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名分,而是那片能让我安睡的海”时,全剧组都在为沈清和苏渺的“唯美友情”鼓掌喝彩,顾妄像个多余的布景板。


    2.休息间:顾妄想拉沈清去吃法餐大厨现场做的惠灵顿牛排,沈清却一脸正色地拒绝了:“顾总,苏姐姐说为了我的上镜效果,中午只准我喝特制的清咽茶。我要听苏姐姐的话,她是为了我好。”


    3.甚至连他的特助:那个平时最会察言观色的助理,此刻正忙着给苏渺打伞递温水,动作比伺候他这个老板还要娴熟十倍,嘴里还念叨着:“苏总,这防晒喷雾是谢总特意交代的,您千万别晒伤了。”


    “苏渺!”顾妄终于忍不住了,他把签到表狠狠摔在桌上,“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这到底是谁的剧组?”


    苏渺慢条斯理地合上折扇,目光平静如死水,甚至带了一丝看跳梁小丑的怜悯:“顾总,大家只是觉醒了审美,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尊重的人。您若觉得闲得慌,不如把这张‘剧组家属安全责任确认表’签了,省得外界传你顾大总裁耍大牌,连个流程都不走。”


    顾妄气急败坏,加上想在沈清面前展现自己的杀伐果决,抓起笔就在苏渺指的那一页空白处签下了那个龙飞凤舞的大名。


    “签就签!苏渺,别以为你在这种烧钱的地方当个制片人就能翻身,离了顾家,你依然只是个依附我的玩物!”


    【叮。关键道具:‘资产抵押补充协议’签署成功。】


    【逻辑链达成:男主以‘家属探班确认’名义,实质上将顾氏旗下的三家核心娱乐公司股权作为‘片场损耗风险抵押’,转移至宿主境外代持账户。】


    【系统奖励:商战智力+20。现金补偿:三千万已到账。】


    ---


    直到顾妄坐着直升机、带着那种“我今天又羞辱了苏渺,我真威风”的扭曲快感离开时,全剧组的人都还保持着那种卑微的送行姿态。


    然而,当直升机的螺旋桨声消失在天际,整个片场的气氛瞬间反转。


    导演老陈摘掉耳机,长舒一口气,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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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终于走了。这霸总演得太浮夸了,台词尴尬得我脚趾扣地。苏老师,协议拿到了没?”


    苏渺从签到表底页抽出那张薄薄的、印着特殊防伪水印的纸,指尖轻弹,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拿到了。从今天起,顾氏娱乐的那三块肥肉,跟顾妄再没半毛钱关系。”


    沈清提起裙摆,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握住苏渺的手,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忧郁,笑得见牙不见眼:“渺渺!快看看,我的分红是不是又能翻一倍?我也要在那座海岛上盖个露天剧场,咱们天天请顶级男模来走秀!”


    “盖,随便盖。到时候给你请一打。”苏渺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清醒而锐利的笑意,在影城的夕阳下美得惊心动魄。


    【全员搬家筹备小组】群内:


    管家老王:【夫人,顾总刚才在飞机上给我打电话,让我准备晚上的‘胜利晚宴’,说他今天在片场‘凭一己之力镇压全场’,让您颜面扫地。】


    谢准:【震慑得不错。顾氏娱乐的股权已经由我方的律师团队完成过户。顾总真是个慷慨的慈善家,为了探个班,把公司都探没了。】


    苏渺:【[转账信息:顾安海外账户+1000万]】


    苏渺:【安安,合同设计得很巧妙。今晚给你加个菜,庆祝咱们的顾大总裁正式成为‘光杆司令’的第一步。】


    ---


    深夜,顾家书房。


    顾妄端着昂贵的红酒杯,看着窗外那轮明月。他觉得自己今晚赢得很漂亮——沈清虽然矜持,但那是“艺术家的清高”;苏渺虽然冷淡,但那一定是“嫉妒到了极致、又不敢发作的伪装”。


    他甚至在脑海里勾勒出苏渺此时此刻躲在房间里,看着他送给沈清的粉钻照片暗自垂泪的画面。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楼下的地下库房里,管家老王正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镖(实则谢准麾下的专业搬运工),趁着夜色将最后一批宋代官窑瓷器小心翼翼地装箱。


    “动作轻点。”老王压低声音,指挥若定,“这可是夫人以后要去海岛摆盘用的,磕坏了一丁点儿釉面,你们以后就别想在海岛吃和牛了。”


    “王叔您放心,咱们是专业的觉醒搬运工。”保镖们嘿嘿一笑。


    顾妄喝下一口红酒,感叹道:“权力,真是迷人啊。苏渺,你迟早会求着我回去的。”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惨白而荒诞,像是在嘲笑一个即将倾塌、却还在自诩伟大的荒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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