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吟两眼干瞪着电视机,这个状态持续到早上八点。
身体机能撑不住,她才在沙发上凑合着眯了一觉。
再睁眼,已近中午时分。
没有工作要处理的日子,确实轻松。
连睡觉都安心不少。
起锅做饭,她拧转燃气,手腕一使劲,一阵钝痛袭来。
“嘶。”温知吟吃痛,松开手。
对着光下一照,一块青紫色淤痕赫然显现。
温知吟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情。
应是躲避的时候,手甩到了台子上,当时的情形也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
只想着赶紧把她们赶走,将混乱的场面平息。
晚上筋疲力尽地回到家,一塌糊涂的心情下又是吃的外卖,短时间内左手都没使过劲。
再者冬天衣服袖子长,不注意看自然就被遮挡住。
她轻声叹气,控制着力道轻转几圈,应该是扭伤了。
温知吟跑到卫生间拿出药箱,从箱子底部找到一瓶未开封的云南白药喷雾。
翻到瓶后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间穿插着的一行数字,幸好还在保质期内,不然还要出门跑一趟。
她旋开盖子,朝手腕处喷。
恰逢此时,地面上,褚奚绫来电。
这个时间,她也确实该睡醒了。。
温知吟扬起小拇指滑动接听,“喂”的声音刚出口。
就听见褚奚绫冲她“嘘”了一声,仔细听语气有些微颤。
她声音很轻,语调激动,“我他大爷的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在宾吴公馆,碰到穆松和陈思浩了,我躲车后偷听到他们对话。”
“全是姓陈的这个王八蛋搞的鬼!”
公馆门口,黑色商务车前,站着两个身高相近的男子。
仔细看,就会发现,就是那日警察局门口带走几人的那辆车。
陈思浩一身非主流穿搭,嘴里叼着一支烟,揽着穆松的肩膀,笑得一脸猥琐,“好兄弟!这事干得不错!我承诺给你的一定会做到!”
“谢谢陈哥,谢谢陈哥!”穆松点头哈腰,一副小弟做派。
且不说与陷害她们时的阴险小人模样不同,就连他在网上树立的淡漠孤傲、内心淡雅的人设也大相径庭。
陈思浩被哄得眉开眼笑,幸灾乐祸地大笑着,嘴巴张着感觉能完整地吃下一个苹果。
“这边没来过吧,陈哥带你见见世面!”陈思浩右手捏着穆松的脖子,另一只手也没闲着。
他从车上拉下来一个紫色连衣裙的女人,拦住她的纤纤细腰,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嘴里浪荡,“今天喷的什么香水,这么香。”
美女在他心口锤了一拳,娇羞道:“讨厌!”随即倾身靠在陈思浩身上,笑得妩媚。
谈笑间,他大摇大摆地带着两个人进了公馆。
褚奚绫恨得牙痒痒,若不是势单力薄,又进不去公馆。
她根本不会坐以待毙,早已经脱下高跟鞋,插在陈思浩头上,让他的脑袋开瓢。
“老话说得好,丑人多作怪!”她咬牙切齿道,“不是我以貌取人,陈思浩这人的品行极度恶劣。”
温知吟对“陈思浩”这个名字不算陌生。
京和第一纨绔弟子。
在会所《无尽》签合同时,用白酒为难她的人。
陈家扎根医疗行业,陈思浩的外公是前地产大亨。
仗着家财万贯,身为独子的他一直不学无术,家里花了钱送他去国外镀金。
谁料这人聚众赌博、打架斗殴一个没落下,把法律禁令当打卡清单,大二就被学校辞退了。
回了京和后,也是社会新闻的常驻嘉宾,总能在几个头条上看到他的名字。
当然,都不是好事。
温知吟自认为跟陈思浩从没有交集,他没必要对着一个陌生人痛下杀手。
只能是那日,她驳了陈思浩的面子。
这件事,不用多想,百分百就是冲她来的。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全塞进箱子里。
温知吟侧头夹着手机,快速跑到衣帽间,“你先别动,我现在过去。”
从悦澜湾过去。
走高架,二十分钟。
温知吟停好车,左转弯,一眼就看到猫着腰,躲在白车后面的褚奚绫。
她撑着腿捶后腰,腰肌劳损,久坐办公室的人很容易得的职业病。
她拧着眉一个偏头,跟温知吟对上视线,精致的脸扭成一团,“来来来。”
温知吟跟她一起蹲在两车缝隙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宾吴公馆正门的全部面貌
“你怎么会来这边?”她换个让脚舒服一点的姿势。
“别提了。”褚奚绫脸上写满无语,“我本来跟小姐妹约了去那个网红亭湖餐厅吃饭的,结果那个司机大叔不知怎么听成宾吴公馆了。”
“我让他给我送亭湖去,他说他到点下班了。”她邪魅一笑,看着更像是疯了,“很无语。”
她站在路边大发雷霆一场,正值高峰期迟迟打不到车。
她无聊地来回踱步。
万万没想到,这送错了地址,反而还凑巧了。
褚奚绫眼看着黑色商务车开到宾吴公馆前,便爽了小姐妹的饭约,跟了过去。。
这才听到罪魁祸首自爆,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这么一想,还真要感谢那个司机大叔带着耳机没听清,我现在就给他发个感谢小红包。”
这人是锁定了,可眼下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
进不去啊。
宾吴公馆是顶级的私人会所,老板常年在国外,公馆采用预约制度,需要提前一个星期预约,并不是有钱就可以进的。
她们现在想跨进大门,比登天还难。
“等我哪天成了资本大佬,我就让陈思浩蹲下来给我擦鞋。”眼见着太阳照到正上方,褚奚绫拿包挡在头上,不顾形象地坐地上,解放双腿,“幸好今天穿的裤子。”
这探寻真相,就如同挤牙膏。
挤一点,出来一点。
以为取之不尽总有残渣流出来,但用到最后还是会被卡住。
眼见着拦路虎又赶了上来,褚奚绫泄气道:“知道了又能怎样,还不是被拦住了。”眉眼耷拉着,一脸生无可恋。
温知吟跟她闹着玩,“不然咱们闯进去吧?我拖住他们,你赶紧跑进去。”
褚奚绫:“呵呵。”她这细胳膊细腿的,高中掰手腕从未赢过。她现在只要过去一露面,就直接被一掌拍飞出去了
她大脑快速运转,想出一个馊主意。
“他们这种都是一个圈子的,萧祁屿会不会在?”
但温知吟迅速打消了她这个念头,她和缓地吐出一个残忍的真相,“如果他们关系好,陈思浩为什么要把《无尽》牵扯进来?”
一箭双雕的计划。
既毁了工作室的名声,也给《无尽》上线前埋了一颗雷。
若她们无法澄清,《无尽》必将受到牵连。
名利场上,何来朋友?更何况,陈思浩也许并非是临时起意,萧祁屿也在他的“猎杀名单”上。
与萧祁屿认识这么久,他是一个好相处的人,没见过他发脾气,但不等同于他是真的傻。
京和第二大盛名的萧家出来的后辈,头脑单纯那才真的怪。
今天明显是陈思浩的庆功局,他不会邀请萧祁屿。
褚奚绫急速头脑风暴,又道,“你不如问问祁斯扬呢?他不也是个有权有势的公子哥?”
见此计划行不通,她瞬间转变求助对象。
但显然,她们都猜错了。
宾吴公馆二楼,最里面的包间,名“壹和”。
老板取“一帆风顺、和和美美”之意。
萧祁屿正坐在副宾位,悠闲地喝茶。
室内空调开得高,热得穆松额头滴下豆大的汗珠。
跟温知吟一样,无半分动摇的认为萧祁屿不会出现的陈思浩,此刻也多了些不知所措。
他只是照理在群里喊了一句。
在他的预料之中,萧祁屿没有应话。谁下的黑手段,彼此之间心知肚明。
推开门的刹那,陈思浩的脸顿时僵硬。
他直接到了,还是第一个。
“不欢迎吗?”萧祁屿欣赏着他宛如非遗般的光速变脸。
陈思浩左揽右抱的两只手,不由自主地使劲,手背上青筋暴起。
女人依偎在他怀中,娇嗔道:“思浩,你弄疼我了。”打情骂俏在暧昧的氛围下自是讨欢喜,可眼下的场合...
陈思浩用力推开她,“滚!”
一声令下,门外保镖刻不容缓,捂着嘴巴将她拖走。
娇美女人打扮花俏,被带走时保镖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姿态狼狈。
萧祁屿浅笑,“坐吧,都别站着了。”
他让坐。
只是能坐下的只有陈思浩,穆松的身份,在这桌上没有一个位置属于他。
他双臂交叉背在身后,垂头低眸,立在陈思浩侧后,紧咬着牙关,一动不敢动。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进宾吴。”他话中意有所指,一个眼神都不愿分出。
陈思浩的脸色不见得多好看。
他打着幌,“一朋友,带他来见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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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祁屿没接话。
“走。”陈思浩假装摸头发,侧着头轻声道。
穆松看懂了他的嘴型,没有丝毫犹豫。
在陈思浩身边待了几个月,他也明白了表面上称兄道弟,实则都是暗流涌动。
刚没两步,萧祁屿出声拦他,“别急着走,来都来了。”
他是计划的第一环,算起账来,他跑不掉。
他放下茶盏,不轻不响的一声。
震得穆松立在原地,寸步难行。
萧祁屿对他抬了抬下巴,“坐。”
门口的位置,局上地位最低的人。
萧祁屿招呼的狐朋狗友陆陆续续出现。
在屋内就能听到的欢愉声,在他们看到萧祁屿时戛然而止。
黄发卷毛男:“萧哥也在,思浩哥不是说你不来吗?”
陈思浩插科打诨道:“他这不没在群里吱一声嘛,我以为他忙。”
卷毛男眨着水亮亮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可平日思浩哥你不都默认萧哥会来吗?”
陈思浩愤恨地瞪了他一眼,想要岔开话题,“看看喝...”
“可能他忙忘了吧。”萧祁屿忍不住嗤笑一声,打断他,话里隐含深意,“陈思浩最近是挺忙的。”
陈思浩囫囵应了过去,不敢再看他。
像是沙漠里的鸵鸟,就差找个洞把自己的头埋起来。
就这点胆子,萧祁屿低声嗤笑。
不轻不重,却直直落在陈思浩的每一个毛孔上。
他赶紧叫来服务员,大声喊,“今天喝什么?三种齐聚怎么样?不醉不归!”
陈思浩是酒鬼这件事,人人都知。
每次聚都喝得不省人事,丑照也是满天飞。
简称,人菜瘾还大。
有眼力见的,注意到萧祁屿面前放着的茶壶,调侃道:“萧哥怎么喝上茶了,修身养性?”
萧祁屿一声叹息,很苦恼,“最近事情多,不想碰酒。”
卷毛男附和他,“我若是没记错,萧哥那个游戏要上了吧?”
萧祁屿抬眼,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
可他好像也继承了川剧非遗,转瞬间又沉下脸,故作心事重重,声音拉长,“是啊,这不有一个不长眼的,歪心思动到我头上来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人。
闻言,陈思浩背脊倏地僵直。
卷毛男:“萧哥,身边那个位置你怎么不坐?”说罢,雪白的手指指着主位的地方。
在场,萧祁屿地位最高。
那个位置理应他坐。
“因为。”他拖长尾调,“还有贵客。”
他合上杂志。
这时,陈思浩抬手压了压,吩咐穆松,“给大家倒酒。”
“吃饭别谈论工作,你们都是高智商混商界的,我可听不懂。”
穆松绕过几人。
第一位,是萧祁屿。
他抬手,瓶口对准高脚杯。
奈何萧祁屿长手一伸,掌心覆住杯口,他倒不下去。
“是吧陈思浩,不长眼的东西。”萧祁屿此言一出,屋内气氛降到冰点。
他指名道姓,将陈思浩的伪装撕得破碎。
叽叽喳喳的交谈戛然而止,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移到陈思浩身上。
“说什么呢萧哥...有什么事咱们饭后再谈。”他装傻,笑得不自然。
他企图蒙混过关,想让萧祁屿给他留点面子。
都在京和混,家里难免有些往来,闹大了谁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萧祁屿指尖轻点杯口,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哎哟萧哥,我这也不是故意的,这手下人做事没轻没重的,我给您赔罪!”陈思浩硬着头皮解释,眼底敛着的,是不服。
他将穆松赶回位子,喊他,“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萧哥道歉!”
穆松像一只被捕捉的猎物,怯生生地缩着脑袋,满脸恐惧。
他不停地鞠躬,“对不起对不起!萧总对不起!”
萧祁屿嫌他吵,单手捂了捂耳朵。
“行了。”
“不知道的以为我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物。”他根本不急,自有人来教训他。
陈思浩:“实在对不住,我这也是为了泡一个小妞,给她设了个局,无意中叨扰到萧哥您了!”
他懒得听他废话,抬手看表。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他盯着陈思浩,目光像淬了毒的利剑。
“你很有胆子。”
“但,你跟我道歉没用。”
“因为今天来找你算账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