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殿下。”楚昭朝他笑了下,屈膝行了一礼。
殿内众人谁都知道,太子殿下私库里有一把上好的古琴,名叫“冷音”。
从不轻易拿出来示人,他们连见一面都机会都没有。
今日却直接拿出来给太子妃弹。众人暗自腹诽:看来这个南楚来的公主,真不是个小人物。
影一很快变抱着琴回来了,他将琴从黑布中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早已支好的架子上。
楚昭起身,走到了古琴跟前坐下。她伸出手指,轻轻抚上冷音,慢慢拨动琴弦,听它发出的声音。
冷音平日里一直被专人仔细地养护着,每根琴弦的音也都是被仔细调过的,楚昭只拨弄了一遍便停下了。
她修长的手指再次抚上琴弦,冷音特有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
竟是《春江花月夜》!
众人惊住,此曲可谓是所有琴曲中最难的一曲。
不仅仅是因为它的指法变换多样,更是因为它的韵。
韵便是最难得的,很多的琴弹出来的曲子,都达不到《春江花月夜》所要求的韵味。
要弹出春江水暖,月浸江面的柔美,也要弹出月色如霜,孤月高悬的冷寂,更要有白云悠悠,思心切切的缠绵。
而冷音就像是在楚昭指下活了起来,她的指尖在琴弦上飞速流转,变幻多姿。
腕间的银钏随着动作轻晃,却半分没乱了琴音的节奏,每一个音节都拿捏得极为准确。
姬渊一手握拳撑着脑袋,目光灼灼地看着殿中央的楚昭,连他都没听过冷音能流出这般婉转的音。
她的所有动作都是那么游刃有余,脊背挺直,眼神坚定地看着自己的指尖在琴弦间流转。
曲毕时,琴音的余韵还缠绕在殿内,此刻静得似乎都能听见外面的落雪声。
直到楚昭起身,椅子拖动的声音响起,众人才缓过神来。
姬澈端起了桌上的酒盏,视线却还钉在楚昭身上。他轻笑一声,仰头喝尽了盏中的酒。
“好!”
这次是景和帝带头喝彩起来,声音落下去时,众人似是才从春江月夜里挣出了,叫好声瞬间此起彼伏。
楚昭站在殿中央,一抬眼便对上了姬渊那双含情的眼眸。
他眸子里的光直直地穿过楚昭心底,两人隔着满殿的喧嚣相视一笑。
景和帝大为高兴,他先前只当这南楚公主温顺安分,竟没想到她还有这般绝妙的琴艺:
“太子妃这琴艺,宫中的乐师听见了也怕是要羞愧!”
景和帝大手一挥,赏赐便如流水般下来了。
楚昭和陆婉两人,因着一个琵琶,一个古琴,也不好分什么高低。
景和帝赏赐两人的东西几乎不差,除此之外皇后又额外赏赐了两人些布料和首饰。
殿中火炉烧得热,楚昭喝了些酒又弹了一首曲子,此时身上出了些汗。
她朝皇后颔首示意,便带着冬柏出了太和殿。
空中飘着的雪花又大了些,刚出门楚昭就打了个寒颤。匆匆去拿斗篷的冬柏刚跟过来,忙给她披上。
楚昭沿着小路,一直走到了侧殿的小花园里面。
此时地上的雪已经推挤起来了,泛着亮闪闪的光点,鞋子踩在上面,触感松松软软的。
寒风吹过,楚昭的酒意散了大半。
石凳和桌子表面覆着一层雪,楚昭便没过去,径直走向了一旁的小树旁。
树上的叶子已然掉落,光秃秃的树枝上都是白白的一层雪,叫人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楚昭伸出手,轻轻碰了碰。
指尖的温度瞬间融化了一小团雪,就见树枝上整齐的一个方块中间凹下去了一点,楚昭不由得弯唇笑了笑。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踩在雪上发出闷响,慢慢停在她跟前。
“太子妃娘娘。”
陆婉的声音裹着寒气,落在她身侧。
楚昭收回了手,雪簌簌地落了些,她转身看向陆婉:“陆小姐。”
“娘娘可知我与殿下的情谊?”
陆婉没绕弯子,视线直直地盯着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锋芒,开门见山道。
楚昭指尖还沾着湿凉的雪水,闻言只浅浅地笑了下:
“殿下的过去,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只与殿下的未来相关。”
话落,楚昭拿起帕子擦了擦被浸湿了的指尖,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去。
楚昭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重地落在了陆婉的心上。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眼神如毒蛇般盯着楚昭渐渐远去的背影。
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影一。
楚昭停下脚步,指尖拢了拢斗篷:“影一侍卫。”
影一瞧见她就停下了脚步,恭敬地行礼道:
“娘娘,殿下说该走了。瞧您还没回去,命我过来看看。”
楚昭回到殿内时,晚宴已近尾声。
离皇宫得稍远些的大臣已先行告退,景和帝也没了兴致,随口吩咐了几句便起驾离了席。
姬渊本就没心思多待,见楚昭回来,他立刻起身快步到了她跟前。
掌心轻轻拍去了楚昭斗篷上的落雪,另一只温热的手牵住了她的手:“结束了,走吧。”
方才还冰凉的指尖,在姬渊的掌心里,暖意一点点渗进了她的骨缝里。
两人刚出殿门,陆婉才掀帘进来。殿中只剩残烛和空盏,哪里还有姬渊的身影。
她眸底的神色暗了下来,随即冷笑了一声便离开了。
*
年后,宫中事务渐渐多了起来,却也比临近年关那时清闲地多。
姬渊今日一早便被景和帝叫进承乾宫了,楚昭看完账目后,就坐在软榻上看起来书。
夏荷候在她身侧,春桃掀帘从外面进来,兴冲冲地朝楚昭道:
“主子,您知道吗?晟京城中新开了一个首饰铺子。”
她凑到软榻边上,继续说:“名字叫‘琳琅阁’,听说里面的首饰不仅样式新奇又多样,用的料子也是上好的呢。”
“这一个月来,晟京城的贵公子小姐们日日往那跑。琳琅阁上月的收益足足有五百两呢,更何况他们才开了一个月。”
夏荷在一旁听着春桃的话,连连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尤其她说到五百两时,更是止不住的惊讶。
楚昭合了手中的书卷,轻轻笑了笑:“是吗?”
春桃的语气里透着兴奋:“当然!”
“那我们便去瞧一瞧吧。”她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朝两人说道。
春桃的眼神‘唰’地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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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掩语气里的激动:“真的吗,主子?”
相比于春桃,夏荷却是轻轻皱起了眉,担忧道:“主子今日真的要出宫吗?”
“这岂能有假?快收拾吧。”楚昭从软榻上起身,朝里屋走去。
巳时五刻,一辆不怎么显眼的马车从东宫侧门悄悄驶出。
影二坐在前头赶着马车,春桃、夏荷和冬柏则跟着楚昭一起坐在马车内。
楚昭今日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软缎马甲,头发也只梳了一个普通的垂髻。
发间插了一支素银簪子,若是补仔细瞧,倒更像是哪家还未及笄的清贵姑娘。
春桃脸上带着笑,坐在靠近帘子的地方,时不时掀起探出头去瞧瞧。
马车行了约摸小半个时辰才停下来,影二轻轻叩了下车板,轻声到:
“夫人,到了。”
为了不暴露皇家的身份,楚昭临出门前,特意向几人吩咐,出门在外唤她“夫人”即可。
冬柏掀起帘子,夏荷先行出来,楚昭才慢慢探出脑袋。
马车正好停到了琳琅阁的门外,楚昭抬眼就看见“琳琅阁”三个鎏金大字。
嵌在乌木匾额上,日光一晃,金灿灿地闪眼。
琳琅阁处于晟京城中最繁华的地段,老板豪气地租下了两间商铺,将中间打通,成了一个大铺子。
“哇,真是气派啊!”春桃最后才从马车上跳下来,瞧见琳琅阁的匾额便发出了惊叹。
殿内早挤了不少女子,钗环的响动混着笑语,店外也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往里进。
楚昭没在外面多停留,迈步朝店内走去。
夏荷和冬柏挡在楚昭身侧,影二也紧跟在她身后,时刻注意着来人和潜在的危险。
琳琅阁里所有的收拾都盛在几个大的透明琉璃盒子。
日光透过罩子,点翠步摇闪着碎光,赤金镯子裹着缠枝纹,就连最普通的银簪子都镶嵌着细碎的米珠。
店内吵吵嚷嚷的,贵女们围着琉璃罩挑选,喜欢哪个再让店内伙计拿出来试戴。
楚昭进到殿内就围着几个琉璃罩,目光落在里面放着的首饰上,慢悠悠地转着。
直到站走最后一个琉璃盒子跟前,她才指着里面的一支簪子,吩咐一旁的女子给她拿出来。
而那女子却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看那支被放在角落平平无奇的簪子,又看看楚昭。
她才忙打开琉璃罩,将其拿了出来放到木托盘上。
对楚昭道:“姑娘,这个簪子是我们店里的次品。老板说谁要了便是有缘,额外再送您一支精美的簪子。”
楚昭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春桃就显得更为激动了,没想到这支平平无奇的簪子,竟还有这般好运,她家主子的眼光真是独到。
女子伸手指了指旁边,道:“老板在楼上,我带您上去。”
说完她便捧着托盘朝那侧走去,楚昭带着身后四人抬脚跟上。
一直到楼梯口,守在此处的伙计伸手拦住了春桃几人,语气冷冰冰道:
“老板吩咐,只能一人上去。”
被揽住的几人闻言,瞬间变了神色,冬柏和影二的手甚至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武器。
“夫人万万不可。”影二皱着眉道,他总感觉其中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