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与我说什么？”
沈毓站定，望着曲延昭的眼睛。
曲延昭手攥的死紧，直直盯着他，但就是不肯开口。
沈毓也不急，只是看着他，用那双温柔地能把人溺毙的眼神，将曲延昭的身形映入眸中。
曲延昭的呼吸渐渐粗重，胸前的起伏也逐渐变得剧烈起来。
沈毓微微有些诧异，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曲延昭金色的那只眼睛，好像颜色加深了。
他腰间的锦囊突然鼓动起来，那双头蛇似乎非常不安。
沈毓猛的察觉到不好，连忙上前握住曲延昭的肩膀，可是曲延昭却像是突然间变了一个人。
他呲了呲牙，一掌击开沈毓，他的眼睛肉眼可见彻底变成了一黑一红，而且脸上若影若现出现了一些诡异的纹路。
沈毓突然想到了尤家惨案后凶手的通缉令。
那画像上的古怪纹路，和曲延昭脸上的如出一辙。
沈毓一时未觉，肩膀挨了少年一下，往后退了几步。
“阿昭！”
沈毓大喊一声，立即运力上前想控制住曲延昭。
可是少年已经像是失去意识了，就像一个可怕的“怪物”。
沈毓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话本，但是按照他的记忆来看，那话本里并未说全。
曲延昭为何会变成杀人如麻的域主，并没有提及，只说他天性使然。
可是经过他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可以确定，曲延昭并不是生性就嗜杀的魔头。
所以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
沈毓来不及深思，就已经和曲延昭过了几十招。
少年的力气和内力完全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沈毓身体还未彻底恢复，又怕自己下手过重伤到曲延昭，所以只能以守为主，但这也给了对方可趁之机。
沈毓只犹豫了一下，就被曲延昭一口咬住了手腕。
牙齿穿透皮肤的剧痛传来，沈毓痛的吸了一口气。
“曲延昭！”
然而曲延昭似乎越咬越兴奋，他的犬齿扎进了沈毓的皮肉里，仿佛在吮吸着流出的鲜血。
沈毓一咬牙，不再顾及其他了，另一只手掌拍在曲延昭后颈。
曲延昭身形顿了一下，咬着他手腕的牙齿松开了。
沈毓将被咬了几个血孔正往外溢血的手收回来，可还没来得及止血，曲延昭就一把将他扑倒在地。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用那把匕首尖对着沈毓的眼睛上方，停了下来。
沈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刚刚用了七成的功力，就是高手也能被敲晕，可是曲延昭竟然只是恍惚了一下，就又清醒了。
曲延昭舔了舔锋利的带血的虎牙，盯着沈毓的脖子，发出了怪异的声音。
好像嗜血的魔头一般，并没有得到满足。
沈毓隐隐有些不安，他面露严肃，“曲延昭，你给我清醒一点！”
可是曲延昭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他嗅着沈毓的脖子，慢慢张开了嘴。
沈毓深吸一口气，也不再有所保留，一把反夺过曲延昭手上的匕首，可是当他将刀尖对着对方的时候，他顿住了。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他的脖间传来一阵湿润，和温热。
曲延昭，在用舌尖，舔他的脖子。
一下一下的，带着轻微的痒意。
沈毓僵住了，手上的匕首停在空中，脖间的触感像是一条滑溜的蛇一样，不过是热的。
“你……”
沈毓刚一开口，扑在他身上的少年突然身体一软，失去了意识。
“阿昭？阿昭！”
沈毓扔掉手上的刀，连忙拍了拍倒在他怀里的少年，可是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沈毓连忙起身，也顾不上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腕了，伸手查探了曲延昭的脉象和眼球，但是又一切正常，脸上那些奇怪的纹路也没有了，完全不似有任何异样。
沈毓不放心，又多探了好几遍，但还是无果。
削瘦单薄的少年倒在他怀里，如果忽视他刚刚的行为，光看他的外表，就好像一件精美又易碎的瓷器。
沈毓心头越来越沉重，也愈发的迷惑和忧虑。
他深吸一口气，随手撕了衣服的一角，将被曲延昭咬的鲜血淋漓的手腕缠住。
然后起身，将少年抱了起来，回了家中。
-
沈毓将曲延昭放在床上，少年就像是睡着了，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思来想去，还是去请了郎中，可是郎中看了半天，也未看出什么问题，只能不了了之。
沈毓这才打来热水，将自己手腕清洗了一下，洒了点止血药粉，并没有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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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延昭下嘴一点不留情，他的手腕被咬了很深的几个血窟窿，如果不是距离经脉还有一段距离，恐怕止血没这么容易。
思及此沈毓也有些凝重，当时他的颈脉赤-裸裸在曲延昭嘴下，如果对方真咬下来，他难说不会被咬死。
可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曲延昭为什么没咬，而是改成了舔。
还有他为什么眼睛会变化，他的脸上的那些纹路，到底是什么导致的？
梅郊还未回来，现在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
沈毓望着睡着的少年，头一次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这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可他又说不上这种无力感来自于哪里，好像曲延昭，他越来越读不懂了。
沈毓忧思过重，加上忙活了一天，现下放松坐着，不一会儿就走了疲倦之意。
天已经快黑了，可是他也不放心睡着，所以就坐在曲延昭床边闭目养神。
慢慢的，他还是没忍住，手撑着头睡了过去。
床上的少年眉头皱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原本深红的瞳色又恢复了暗金，他侧身，看到坐在他床边睡着的沈毓。
他盯着沈毓的脸，敏锐地看到了他被咬的血肉模糊的手腕，眼神变得奇怪。
曲延昭起身，抬起手，快要要碰到沈毓手的时候，沈毓突然醒了。
他看到了坐起来的少年。
刚刚只是有些疲累，所以一时睡了过去，但他毕竟留着一丝警惕，所以曲延昭醒来的时候，他也醒了。
在感觉到少年要靠近他的时候，睁开了眼。
沈毓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少年。
似乎想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藏在暗处所有的秘密。
曲延昭也也没动，跟沈毓平视着，又看向了他的手腕。
沈毓顺着他的视线，也没有将伤口遮住，轻声开口，“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曲延昭沉默。
沈毓就这么看着他，与他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人之间像是隔了什么一样。
就在沈毓无声叹了口气，准备出门散散心的时候，曲延昭突然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腰。
曲延昭半身扑进他的怀里，将脸埋在了他的腰间。
“沈毓……”
少年鼻音很重地，喊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