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司回到韦恩宅
韦恩集团的黑色轿车驶回庄园时，天色已近黄昏。后座上，达米安抱着手臂，脸色比哥谭的乌云还沉，显然对白天的“视察”结果极度不满。希尔芙则歪在另一边，眼神放空，仿佛灵魂已经被那些财报和PPT抽干。
“效率低下，机构臃肿，至少三成中层管理人员能力不匹配岗位需求。”达米安对着空气（或者说，对前排副驾沉默不语的布鲁斯）冷冷总结，“母亲说得对，韦恩集团需要一场彻底的‘外科手术’。”
布鲁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跟这孩子争论企业管理就像试图跟急冻人讨论全球变暖——徒劳且容易引发冻伤。
希尔芙有气无力地举手，声音微弱：“我申请……外科手术先从我脑子里的金融图表开始……它们好像在打架……”
达米安：“Tt。那是你数据处理能力不足。”
希尔芙：“……哦。”她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选择自闭。
阿福在门口迎接，仿佛他们只是进行了一次普通的午后散步。“下午茶已经备好，在日光室。我想诸位可能需要一些……糖分补充。”
达米安径直走向主宅，丢下一句：“我需要庄园完整的建筑结构图，电子版和一百年内的原始蓝图。另外，茶不要糖。”
希尔芙眼巴巴地看向阿福：“请给我双份糖，谢谢。最好直接淋在脑子上。”
阿福优雅地躬身：“我会为您准备蜂蜜柠檬茶，希尔芙小姐，以及一份枫糖松饼。”
夜晚的韦恩庄园书房，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布鲁斯·韦恩——此刻已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战术服，正在最后检查臂甲上的微型电脑——目光沉沉地看向站在书房中央的达米安，以及他身后那个几乎要靠着门框滑到地上的希尔芙。
希尔芙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那堆金融数据和生物图表搅成了一团浆糊，眼皮重若千钧，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要躺平。她银灰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黯淡的光，全靠意志力撑着才没直接表演原地入睡。
达米安瞥了她一眼，清晰地发出了一声充满嫌弃的：“Tt。”然后转向布鲁斯，语气是不容商榷的陈述句：“夜巡。我跟你去。”
布鲁斯动作一顿，没抬头：“这不是游戏，达米安。留在庄园。”
“游戏？”达米安像是听到了什么侮辱词汇，绿眸里火光一闪，“你以为我是在要求去游乐园？这是评估。评估这座城市的真实威胁等级，评估你的……工作方式。”他刻意停顿，“以及，评估你是否有能力保护‘你的’城市，就像你昨晚‘保护’你的数据库一样。”
布鲁斯终于抬起眼，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在书房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也格外疲惫。“哥谭的夜晚不属于孩子。”
“我.不.是.孩.子。”达米安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他右手甚至没有大幅动作，只是手腕一翻，一柄闪着幽光的短刀就出现在他指间，刀尖向下，姿态却是全然的戒备与挑衅。“我是拉尔斯·艾尔·古尔的外孙，刺客联盟的利刃，你的血嗣。我经历过你无法想象的训练，完成过你或许都不敢相信的任务。把我当普通孩童看待，是你犯的第一个战略错误，父亲。”
最后那个称呼，他咬得格外重，像甩出一把淬毒的匕首。
布鲁斯的眉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朝着一个危险的红线攀升。这孩子……完全继承了塔利亚的偏执和攻击性，或许还有他自己那份该死的固执。
“把刀收起来。”布鲁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蝙蝠侠特有的、能冻结空气的警告，“在我家里，不需要这个。”
“你的‘家’，你的‘规则’。”达米安嗤笑，却没有收回刀，反而上前一步，“那么让我看看，你的规则在哥谭的巷子里是否同样奏效。还是说，你只敢对‘家人’展示权威？”这挑衅直白又锋利。
书房里的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希尔芙在达米安身后，努力把快要粘在一起的眼皮撑开一条缝。来了来了，经典父子对峙升级版……她内心哀叹，D你能不能消停点，你爹看起来很想把咱俩一起扔回刺客联盟（或者阿卡姆）。还有，我好想躺下……
就在布鲁斯似乎要说什么（可能是更严厉的拒绝，也可能是直接动手制服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时，达米安忽然侧头，对希尔芙命令道：“你。跟上。”
希尔芙：“……？”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指指自己，又看看布鲁斯锅底一样的脸色，用口型无声地说：我？现在？去夜巡？她脸上清楚写着“我只想和那张四柱床私奔到天明”。
达米安绿眸一眯，那意思很明显：你敢不去试试？
希尔芙内心流下宽面条泪。她认命地站直了些（虽然看起来还是摇摇晃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梦游：“呃……B……布鲁斯先生？或许……多两个……呃……‘帮手’？我们很擅长……不引人注目？”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毫无说服力，尤其是她此刻一副随时会原地昏迷的样子。
布鲁斯的视线扫过达米安手中未收的刀，再扫过希尔芙那明显透支的状态，最后回到达米安倔强而充满攻击性的脸上。拒绝似乎只会引发更激烈的对抗，而把这公两个极具破坏力且背景成谜的“刺客”单独留在庄园……他看了一眼书房墙上某幅油画后的隐蔽保险箱位置。
片刻的权衡后（这片刻让他的头痛加剧了），布鲁斯用一种近乎认命的低沉语调开口：“……跟紧。绝对服从指令。如果你们任何一个擅自行动、干扰行动、或者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他盯着达米安，“——我会立刻把你们送回塔利亚那里，用她绝对不想看到的方式。”
达米安听到“送回塔利亚”时，下颌线绷紧了一瞬，但绿眸中却燃起了某种得逞的、跃跃欲试的光芒。他手腕再翻，短刀如同变魔术般消失不见。“你会看到什么才是效率，父亲。”他率先转身朝书房外走去，步伐果断。
希尔芙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晃晃悠悠地跟上，经过布鲁斯身边时，小声道歉般咕哝了一句：“……他起床气可能还没散，嗯，对花园的灌木。”试图缓和气氛的努力苍白无力。
布鲁斯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蝙蝠洞·装备间
蝙蝠洞的冷光与机械嗡鸣让希尔芙稍微清醒了零点一秒，随即被满眼高科技装备和那辆夸张的蝙蝠车震得又有点晕。阿福已经站在一旁，旁边是几个打开的装备柜。
布鲁斯走向其中一个，取出两套明显是青少年尺寸的黑色基础作战服，递给达米安和希尔芙。“基础防护，内置通讯、定位、有限生命监测。穿上。”
达米安只是瞥了一眼，没接。“累赘。联盟的装备经过实战优化，更轻便高效。”他身上那套深色训练服确实看起来纤薄却韧劲十足。
“这里的装备针对哥谭特定威胁设计，包括神经毒气、低温、电击、以及某些‘非标准’能量冲击。”布鲁斯语气平淡，但话里的信息量让达米安绿眸闪了闪。
“改良版可以接受。”达米安最终让步，但补充，“外观和主要模块保留我自己的。我不需要你那套……戏剧化的披风。”
布鲁斯似乎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只要肯穿）。“随你。代号？”
达米安下巴微扬：“罗宾（Robin）。”他选了母亲曾用过的代号，带着某种宣示意味。
布鲁斯顿了顿，点头，看向希尔芙。
希尔芙正拿着那套作战服比划，感觉比自己那套精灵衣裙重了不少。听到问代号，她困倦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嘟囔：“……叫‘枕头（Pillow）’行吗？或者‘睡魔（Sandman）’？主打一个陪伴与精神支持……”
达米安：“Tt。认真点。”
布鲁斯：“……”他揉了揉眉心。
希尔芙晃晃脑袋，努力聚焦：“呃……那……‘幽光（Wisp）’？”反正她眼睛有时候会冒点微光，听起来也挺能划水。
达米安皱眉，似乎不满意，但没反对。布鲁斯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罗宾，幽光。”布鲁斯将两个微型通讯器递给他们，“频道已锁定。第一条指令：跟上，保持静默，除非得到明确指示。”
达米安熟练地将通讯器塞入耳中，检查了一下自己武器的携带，最后瞥了一眼希尔芙，命令道：“把护甲穿好，至少关键部位。别拖后腿。”
希尔芙认命地开始往自己那套精灵衣裙外面套战术背心和护臂护腿，感觉自己像个被迫加班还要求穿工装的可怜精灵。她一边系带子一边小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夜班补贴记得算啊，布鲁斯先生……”
布鲁斯已经走向蝙蝠车，假装没听见。
阿福微笑着将一杯特浓咖啡（加了四倍浓缩）递给摇摇晃晃的希尔芙：“提神，幽光小姐。祝各位今夜……效率卓著。”
希尔芙感激涕零地灌下苦到灵魂出窍的液体，感觉大脑被强行开机，虽然运行的都是乱码。她看了一眼已经跃跃欲试、绿眸发亮的达米安（罗宾），又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我想静静”低气压的布鲁斯（蝙蝠侠），叹了口气。
得，精灵的夜生活，从晒月亮变成了陪蝙蝠和罗宾逛哥谭犯罪街。这班上的，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走向通往蝙蝠洞的隐秘入口。布鲁斯揉了揉越发疼痛的额角，预感到这将是一个无比漫长、且麻烦程度可能远超应付稻草人毒气袭击的夜晚。
而希尔芙，一边梦游般挪动脚步，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拜托今晚别碰到太能折腾的反派，小丑女最好在逛街，谜语人最好在写新谜题，急冻人最好在修他的枪……她真的，真的，只想找个房顶安全地打个盹。精灵晒月亮补充的是能量，不是应付熊孩子（无论年龄）和夜班工作的体力啊！
哥谭的屋顶，寒风料峭。一场对毒品仓库的突击刚刚结束，六个混混被撂倒在地，呻吟不断。
蝙蝠侠正在用束缚带捆最后一人，动作干脆利落，确保对方失去行动能力但不会受到永久伤害。
另一边，达米安（罗宾）正将一个试图掏枪的家伙死死按在墙上，膝盖顶着对方后腰，一只手利落地卸掉对方肩关节，动作迅捷狠辣，带着明显的刺客风格。那混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罗宾！”蝙蝠侠的低吼通过通讯器传来，“我说过，非致命手段！”
达米安松开手，任由那人软倒在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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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毫无波澜：“他试图使用致命武器。解除威胁最有效的方式是确保其短时间内无法构成任何威胁。联盟的处置标准。”
“这里不是联盟！”蝙蝠侠快步走来，检查了一下那混混的肩膀，脸色更沉，“脱臼，可能需要手术。这是不必要的伤害。”
“不必要的怜悯。”达米安针锋相对，绿眸在多米诺面具后闪着冷光，“你的‘不杀’原则给了这些渣滓无数次卷土重来的机会，浪费资源，增加风险。效率低下。”
蝙蝠侠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巨大压迫感：“我们拯救生命，包括他们的。不是法官和刽子手。”
“伪善。”达米安嗤笑，“你只是把判决和执行的时间推迟了，代价是更多无辜者的血。”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而此刻，不远处的阴影里，希尔芙（幽光）正蹲在一个被□□放倒的混混旁边，用对方自己的鞋带把他两只大拇指和脚踝以一种极其复杂（且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方式捆在一起，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边打哈欠边咕哝：“好了好了，别吵了……看，这样既跑不了，血液循环也勉强通着，符合‘不杀’和‘有效限制’的折中方案吧？就是解开可能需要一把好剪刀或者消防员……”
蝙蝠侠和达米安同时扭头看她，又同时转回头瞪着对方。
“把她也带坏了。”蝙蝠侠低声说，显然认为这种捆绑法是达米安的风格
“她有自己的判断。”达米安立刻反驳
剩下的夜巡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进行。达米安依旧出手凌厉，但似乎刻意收敛了最致命的招式。蝙蝠侠的指令变得简短而生硬。希尔芙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并确保每一个被她放倒的家伙都只受到“适度”的、不会留下永久纪念品的打击——这很费神，比单纯打晕累多了。
返回韦恩宅
黎明前，三人回到蝙蝠洞，气氛比哥谭的污水河还沉。没人说话，各自卸下装备。
第二天早餐桌上，阿福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布鲁斯眼下乌青更重，达米安切培根的动作像在解剖敌人，希尔芙则把脸几乎埋进了麦片碗里，试图用谷物掩盖存在感。
布鲁斯放下咖啡杯，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达米安，你今天开始，需要去学校。”
达米安切蔬菜的刀尖顿住，抬起眼，绿眸里满是荒谬：“学校？你是在开玩笑，还是昨晚被夜风吹坏了脑子？”
“你需要接触正常的社会环境，学习常规的……”布鲁斯斟酌用词，“……人际互动和规则。”
“我有七个博士学位，父亲。”达米安放下刀叉，语气冰冷，“包括哲学、生物化学、工程学、古典文学、计算机科学、战略学和医学。我精通十几种语言，能够独立操作大部分尖端实验室设备，并能制定并执行小规模特种作战计划。请问，哪所‘学校’能教我这些？”
布鲁斯面不改色（但握着杯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们可以教你如何不把同学的胳膊卸下来当见面礼。”
达米安冷笑一声：“无聊。那么，如果这项‘指令’无法撤销——”他故意用了军事术语，“——我要求自主选择就读院校。我需要评估其安保水平、学术冗余度以及潜在‘资源’价值。”
布鲁斯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让他自己选会不会搞出更大的乱子。最终，他妥协了：“可以。但必须是一所真正的学校，阿福会审核。”
“成交。”达米安重新拿起刀叉，仿佛刚才只是决定今天用什么牌子的牙膏。
一直装鸵鸟的希尔芙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麦片碗都歪了。
学……学校？她僵住了，银灰色的眼睛瞪大。不——！内心爆发出无声的尖叫。我才刚脱离财报地狱！又要回去面对三角函数、元素周期表、还有八百米体测？！上辈子高考的噩梦还不够吗？！这辈子还要再来一次？！精灵的寿命是很长，但也不是用来反复刷九年义务教育副本的啊！D你挑学校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申请个长期病假……或者精灵特长生免修？
她绝望地看向达米安，用眼神传递着“求放过”的哀怨信号。
达米安接收到她的视线，只是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你·也·得·去。”
希尔芙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无尽的作业、考试、以及青春期人类聒噪的社交活动在向她招手。她虚弱地趴回桌上，感觉精灵生一片灰暗。
阿福适时地为她又添了一点牛奶，温和地说：“也许您可以考虑一些……艺术或历史类课程，希尔芙小姐？或许比金融报表更有趣些。”
希尔芙把脸埋进胳膊里，发出闷闷的、生无可恋的声音：“……阿福，有没有那种……教人类社会合法逃课还能拿到毕业证的课程？”
布鲁斯假装没听见，起身离开了餐厅，背影写满了“这烂摊子终于暂时甩出去了”的疲惫。
达米安则已经开始用平板快速浏览哥谭地区的学校资料，绿眸锐利，仿佛不是在选学校，而是在侦察下一个任务目标。
哥谭的朝阳照进餐厅，崭新（且充满麻烦）的一天，刚刚开始。而我们的精灵小姐，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现在就去花园里找个坑把自己埋了，等需要晒月亮的时候再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