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两互相使眼色,都想让对方去说,自己在后面等着。最后还是赵虎主动站了出来:“弟妹,我们的意思是还是治,但是钱我们几家出,老三在农村,手里没多少钱,他就负责出个小头,爸去省会就由他去跑路和照顾了。”
林胜男丝毫不意外听到这个消息,甚至还问了句:“大哥,那各家出多少钱?”
赵虎停顿了会儿才说道:“我们两家一家一百五,老三家出一百。”
林胜男听到这个消息都笑了:“大哥,不是我们不出钱,而是一百五确实多了些,这样吧,菊香家出多少,我们比着来你看成不。”
林胜男的意思很直白,就是别看赵牛是个儿子,但是他也是嫁出去的,别把他们混在一起算。
对这个答案,赵虎没有丝毫的意外,他点了点头:“也行,我去给菊香打个电话,看她那边愿意给多少。”反正自己家里出一百五,绝对不能再多了。
赵虎打完电话,还在门口站了会儿,刚好遇到了从外面回来得赵牛。
“老二,刚才和弟妹商量过了,这次该去大医院还是去大医院,钱呢,我和老三出大头,你和小妹一样,他们家出多少你们就出多少。”别看赵虎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在挑拨离间,没有男的喜欢听人提及自己上门女婿的身份。
赵牛但凡要点脸,这会儿都该生气,去维持自己的面子了。
可惜了,他偏偏遇到的是赵牛:“好,你们商量好了就行。”赵牛明显的松了口气,大家和和气气的商量好了手术的事情,对他来说这个结果再好不过。
赵虎看着赵牛这个反应,一股气冒了上来,但是不知道怎么发,对着这么一个傻子,有什么可说的。
可是不说又不行,刚才四妹的意思是买些东西,就算自己尽孝了。要是老二家里也这么干,多的一百块钱从哪儿来。
于是赵虎的话说的更加直白了些:“老二,你看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们家里负担大,平日开销多,剩下的存款不够爸治病的。老三的情况你也知道,能拿出一百块钱来已经顶天了。”
“行啊。”赵牛没什么意见,赵虎没钱,找他借一点,不是什么大事儿。
听到赵牛答应了,赵虎心满意足了,自家兄弟,这笔钱说是借,但是什么时候还不还是他说了算。
赵牛回了病房,林胜男看了他两眼,再看紧随其后的赵虎,两人刚才肯定聊了些什么。
“大哥,我和赵牛先回去,爸的身体需要营养,我们去供销社买根大骨头炖了汤送过来。”
“好。”
林胜男带着赵虎和赵长平告别,两人出了医院。
迎面而来的是炽热的阳光,雨过天晴了。
两人安静的走在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倒是赵牛悄悄的看了林胜男好些眼。林胜男没说话,想看看赵牛什么时候会主动开口。
这一等就是好一阵儿,直到进了家门也没等来赵牛说话。
林胜男叹了口气,知道等不到赵牛主动开口了,这么多年了,赵牛的性格都没变过,这会儿指望他主动开口是不可能的。
林胜男干脆直接问他:“你答应大哥什么了?”
赵牛支支吾吾,好一会儿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林胜男牵着他的手:“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无非就是给些钱之类的。”
指尖的温度缓解了赵牛的紧张,他主动回签着林胜男的手:“大哥找我借钱给他,我答应了。”
他也是答应过后才反应过来这事儿没和林胜男商量,结婚多年,他的钱都在林胜男这里,要想背着林胜男借钱是不现实的,他的性格也做不到。
他还没想好怎么和林胜男坦白,就被她发现了。
听到这个回答,林胜男笑了下:“就这事儿啊,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呢。”
别看她嘴上说着赵牛和赵菊香一样,都是嫁出去的孩子,要一视同仁。
实际上心里门清,赵牛肯定不能像赵菊香那样洒脱。别说是借钱了,拿钱她都觉得有可能,只要不给太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至于为什么已经做好了给钱的准备,却不爽快给钱,不过是怕麻烦,也怕赵家人以后得寸进尺,这些年林胜男一直给赵家人立一个规矩,那就是赵牛是上门的儿子,逢年过节送些礼物,给点孝敬也就算了,养老可不能指望他。
赵家人一开始不乐意,试探过几次,发现态度强硬,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也不能用外人的话来绑架她后就死心了。
平常也只敢想着随便从她手里捞点,赚点小的好处费。
开始还从赵牛手里拿过钱,后来林胜男发现赵牛的性格存不住钱以后,就把他的钱没收了,只留了零花钱。
看林胜男这个反应,赵牛也笑了:“你不生气就行,那你看借多少钱,要不你去借给大哥吧,我就不管了。”
林胜男:“行,我来给吧,你赶紧去炖骨头汤,一会儿送医院去。”
“好。”赵牛动力十足的走开了,林胜男去卧室拉开了藏在衣柜中间的夹层,从里面抽出一个小盒子,细细数了一遍,拿出来五十块钱。
乐溪从上班开始的时候就盼着下班了,想早点回去打听打听爷爷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太好,要去省医院做手术,不过也不是很坏就是了,你既然回来了,刚好和乐川把晚饭送过去,还能看看你爷爷。”
“好。”乐溪一口答应了。
她和刚下课回家的乐川简单吃了几口晚饭,就拧着饭盒出发了。
两人刚走到医院附近,就听到一阵吵闹声:“大哥,当时说好的,你和老二一家一百五我们家一百,这怎么就变卦了,我们家上哪儿拿一百八去。”
是三叔的声音,乐溪拽住林乐川,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林乐川果然乖乖的捂住了嘴。
很快,大伯的声音传来了:“老三,这也怪不得我,当时还说我们家出一百五呢,现在变成了两百二,我找谁说去,老二本来就是嫁出去的,他不愿意出钱,你去找他要?”
老三冷笑一声:“凭什么不找他要,都是儿子,他凭什么不给钱。”
赵海也很暴躁:“凭什么你不知道吗,老三,我们也没必要因为这个吵架,你要是能说服二弟和二弟妹出这个钱,我求之不得,要是说服不了,那就想办法筹钱。”
赵龙抓了抓头发:“大哥,我们家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他原地转圈了会儿。
最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你看,爸要不要不治了。”
赵虎第一反应就是反驳:“那怎么行。”可是很快他也沉默下来了。
有什么不行的呢,这笔钱实在是太大金额了。
“大哥,或者这样,我知道你怕什么,不就是怕有人说三道四说我们不孝顺吗,我们只要把爸拉到省城去,到时候去没去医院不就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爸一向最疼我们两个,我们只要哄哄他,看在这么多钱的份上,他会答应的。”
听到这个话,林乐川眼睛都瞪大了,指着赵龙想说什么,却又怕被听见,不敢发出声音,挤眉弄眼的。
乐溪看不懂他的表达,但是却知道没什么好话,两人又站了会儿,直到前面没声音了,乐溪才伸出头四处张望了一番。
确认人走了,才说道:“好了,别气了,三叔一家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乐川眉眼间带着一抹郁闷和烦躁:“以前知道一点,但是也不知道他们这么不是人,爷爷对他们多好了,他们怎么能干出这么丧良心的事情来。”
就是丧良心,就赵爷爷现在的状态,你要么治,要么留在家里好好修养,这把人往城里送了不治又拉回来,光是路上折腾的那一圈,搞得不好就把人给折腾没了。
林乐川的气愤直到见到了赵长平也没有丝毫的收敛,看着林乐川不开心的样子,因为受伤心墙不好的赵长平自然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码着个脸干嘶……什么,不愿意来看我就走…嘶…”
林乐川的脸拉的更长了,乐溪一向护短,她将人拉到自己身后,说道:“爷爷,你可别冤枉乐川,他就是刚刚听到大伯三叔他们不想送你去省医院有些不开心罢了。”
林乐溪给大伯和三叔留了点面子,也是怕刺激到赵长平,他现在这个身体,要是说实话气出个好歹来,她可亏大了。
是这个话也是为了给赵长平一点提醒,别到时候被大伯和三叔给拉到了省里,结果他一个瘸子,人生地不熟,只能任人摆弄。
赵长平还没说话呢,赵龙就先跳脚了:“谁说了,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小孩子家家的怎么不知道学好。”一副被人说中了,踩到了痛脚的样子。
“我们没有胡说,你刚刚和大伯商量,把爷爷拉到省城不治就回来,然后对外说治过了,我一个字都没瞎说。”林乐川年纪小,哪里听得了人这么说他,特别是说的不光是他,还有乐溪。护姐的心思一上来,就全都说了。
他声音响亮,口齿清晰,病房的人全都听到了,比起大人,大家更相信小孩,这会儿都用怀疑的眼光看向赵龙。
就连赵长平心中都咯噔了下,老大和老三不会真的这么打算吧。
四面八方打量的眼神,急得赵龙面红耳赤。
“二哥怎么教的孩子,嘴里没一个实话,赶紧走赶紧走,等我有空了,我肯定要去问问你爸妈怎么教的。”
原本乐溪想着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现在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她干脆就把坑给埋下了:“三叔,这些话真的不是你说的吗?”
明明是疑问,但是赵龙心中却咯噔了一下,老二家这两个孩子他是知道的,小的憨,但是大的心眼可不少。
听到乐溪这么问他,他心砰砰的跳,但他又不得不回答,甚至不得不给出肯定的回答:“肯定不是我说的。”
乐溪笑眯了眼睛:“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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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应该是别人说的我们给认错人了,我就说爷爷对大伯和三叔这么好,你们不会当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管他的死活。”
狼心狗肺的赵龙瞪了一眼乐溪,咬着牙说道:“我们肯定不是那种人。”
乐溪笑了一下:“是,三叔你们不是那种人,爷爷交给你我们都放心,等爷爷从省城回来,腿脚应该都好了,到时候三叔来家里吃饭,就当我们给你赔不是。”
林乐川想说什么,说自己没听错,被乐溪拉了一下,摇了摇头。林乐川不解,但是还是闭嘴了。
直到出了医院,林乐川才不开心的问道:“姐,你刚才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明明听到了。”
乐溪摸了摸乐川的头:“我知道你听到了,我也听到了,但是乐川,要是三叔承认了以后,爷爷还敢跟着大伯和三叔吗?”
林乐川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敢了。”
“对,那这样照顾爷爷的重担落到了谁身上?”
乐川抬起头,给出了回答:“咱爸?”
乐溪点头:“对,所以与其把人惹狠了,让他们破罐子破摔,不如就退一步,相信经过今天的事情,三叔和大伯不敢玩那些手段,到时候他们老老实实的拿钱给爷爷治病,我们少些麻烦。”
乐川还是紧缩眉头:“可是,可是这样子,我两不就变成撒谎乱说的人了吗?”
乐溪轻轻拍了他一下:“瞎说,我说的是我们认错人了,不是说我们没听到这个话,我们可没有撒谎,最多就是眼神不好,再说了,他到底有没有说过这个话,大家心里能没点数?”
乐川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久,才严肃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乐溪点头:“你明白就好,乐川,你现在还小,等你再大一点就该明白,很多事情不是非对即错,我们不能事事较真,要根据情况来知道吗。”
乐川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单纯,爱较真,以前小没事儿,等以后大了,离开家里,少不得吃些苦头,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学点社会的规则。
乐川点了点头,安静了好久,直到快到家了才说道:“我知道,可是我不喜欢。”他的目光里满是执着和认真,他就这么直直的看向乐溪,表达自己的倔强和抗议。
乐溪摸了摸他的头:“不喜欢是正常的,我也不喜欢。”
一个人如果能永远保持对不喜欢的东西说不,那不光是一种勇气,更是一种实力,她现在还没完全做到,要是将来乐川做到了,她会十分为他开心。
乐川不开心,一进门就被林胜男发现了。
“怎么回事儿?”林胜男看向乐溪:“你们去医院发生什么了?”
“乐川你来说吧。”
乐川听到乐溪的话,气鼓鼓的把今天听到的,发生的全都说了。
赵牛气的眼睛都红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拳头紧握,大喘气:“两个畜生。”一副随时要冲出门去打人的样子。
林胜男赶紧拉住他,安慰道:“别气了,这不是被乐溪他们发现了,现在他们肯定不敢了,是好事儿不是。”
赵牛还是生气,也不理林胜男的安慰,不过好歹站在了原地,没想着出去和人打架。
林爷爷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直摇头,养出这么两个东西来,是赵长平命苦,也是他活该。
孩子吗,该关心的关系,但是该管的管,该教的教也得教,一味地溺爱和苛刻都很难养出好的孩子来。
赵牛被林胜男安慰回房间以后,乐溪才发现,温明澈不在家里。
“爷爷,小叔还没回来吗?”
“你小叔说今晚有事儿,让我们不用等他,晚饭就没回来了。”
“这样啊。”乐溪问完,也不关心温明澈的去向了,如果说一开始温明澈还会稍加掩饰自己来径县的目的,那么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么在乎了。
没事儿就早出晚归,有时候彻夜不回来。
乐溪洗漱完,躺回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别看她白天在乐川面前说的头头是道,其实自己也有些受不了,也难受。
这个受不了和难受与血缘无关,只是一种感慨,感慨人性的复杂,也感慨生活的挑战和艰难。
如果赵爷爷只需要少量的钱做手术,大伯和三叔大概率不会出这个主意。
如果大伯和三叔稍微有点良心,也不会这样做。
乐溪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隔壁屋的赵牛则依然瞪大个双眼。
林胜男知道赵牛没睡,也能猜到赵牛大概在想什么,但是这会儿的事情不像早上只是给点钱和借点钱这么简单,她难得的没有主动询问。
赵牛翻来覆去了好久,最后还是喏喏的开口了:“胜男,我想跟着爸去省城。”他不敢用赵长平的命去赌老大和老三的良心。
林胜男许久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该拒绝的,赵牛不应该掺和这件事儿。
可是她拒绝了,赵牛心里肯定过不去,林胜男头有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