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转过头，在一只恐怖的利爪抓向脸庞的前一秒险险侧身躲开。
一只畸型巨兔出现在二人眼前。
是那只肥兔子。
它似乎是在一瞬间异变的，毛发由于受不了迅速的膨胀而溃烂流血，两颗门牙突出而巨大，旁边长了很多脓包和肉瘤，甚至一只红色的眼睛被挤压的肉瘤顶得掉出来半颗，四只爪子巨大而锋利，看起来好不恐怖。
巨兔一击不成，又立刻挥起爪子横扫过来！
小哨兵飞速往后退，本能地跃到另一旁躲开，却在看到门口的江刃时突然一顿，又重新跑了过来，直接一拳过去，正面迎击巨兔！
“砰——”哨兵的拳头打在了巨兔的腹部，将巨兔撼退半步，再迅速低下头，躲过致命的一爪！
一人一兔缠斗了起来。
江刃眼中倒映出小哨兵敏捷的身影。他皱眉静默片刻，似乎对小哨兵为了保护他，不顾危险跑回来的举动感到不解和疑惑。
但很快，他就将眼里这点情绪藏了起来，倚在门口对战斗中的青年道：“攻它的眼睛。”
小哨兵顿了一瞬，立刻按江刃说的改变了攻击方向。
哨兵的身体素质不错，可惜缺了精神体在身边，战斗能力大打折扣。更别提按道理来说，小哨兵的黑豹应该天克兔子这种食草动物才对。
但江刃不准备把黑豹放出来。
刚好可以趁机试试小哨兵的真实实力，没必要迅速结束战斗。
所以他只是看了两眼打斗场面，便将目光移到了屋内的桌子旁，看向兔子的食盆。
听刚刚唐吉话里的意思，他应该是比平常多喂了兔子几滴红色药剂。看起来，这就是它迅速畸变成这个鬼样子的原因。
两滴药剂就能达到这种效果，那再多呢？
何况这显然只是一个在催化下畸变失败的产物。如果成功了的话……或者如果试验的对象不是动物的话……
更加不可想象。
数百年前，原始星系最大的恒星爆炸，尽管人类流亡到其他星系，但爆炸带来的辐射却也散布开来，许多人类或动物因此产生畸变，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当时的政权不得不实行了清除计划，杀死了几乎所有的畸变人类与动物，同时划分了宜居安全区与辐射区，并禁止任何人进入辐射区。
畸变人类自此退出历史，畸变兽的数量也大大减少。
这些年来，尽管偶有从辐射区跑出来的畸变动物出没，但联盟和帝国都有专门军队进行定期巡逻，基本保障了居民的安全。
不过比起帝盟二国，也有些人更偏爱剑走偏锋——为了扩大实力，星盗在十几年前居然开始尝试驯养畸变动物，以此在星际间烧杀抢掠。
为此，哪怕在首都星水火不容的帝盟两国，也不得不暂时放下龃龉，合作对抗星盗。
江刃平民出生，靠得就是与星盗战斗的军功，走到联盟元帅候选人这一步。
不过……
半个月前，江刃手下驻守在第一星链的士兵纵队突然全部变成了面目可憎的怪物，不仅大肆破坏和攻击，还听从星盗命令，将星盗与畸变兽群放入星链。
幸亏江刃带兵及时支援，但为了保护平民，在确定他们无法唤醒后，江刃果断杀死了所有失控的士兵。
奇怪的是，不同以往，士兵们死去以后，身上的畸变特征又全部消失了。江刃立刻意识到——星盗似乎有了某项针对畸变的新实验技术。
而紧接着，联盟内部飞快地提交了材料，指控江刃不仅暗中与星盗勾结，还将所有“意欲揭发其罪行”的士兵全部杀死。
他们丝毫不允许江刃回首都星进行抗辩，而是暗中联系帝国，直接截杀江刃。
而江刃这时候也查出了一点有关这种“新型畸变”的线索，于是将计就计，来到了这颗荒星。
初见小哨兵时，江刃以为他就是唐吉培养的畸变体，所以才故意表现出了对它的兴趣。
但很意外，唐吉立刻忙不迭地想要出手哨兵，再加上江刃看到了黑豹精神体，江刃确定这只是一个濒临狂化的哨兵而已。
于是他又利用了哨兵接近唐吉，找到了想要的药剂。
江刃抬起眸看向已明显处于上风的青年：从始至终，哨兵不过是他用来接近唐吉套取药剂的工具，但他却似乎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小哨兵身上。
或许是因为他在这里，确实需要一个足够有用和忠诚的下属。
“呃……”
江刃耳畔传来一声闷哼，他顿了顿，立刻抬头看过去，刚才还占尽优势的小哨兵不知怎么的，突然节节败退下来。
又是巨兔的一击落下，小哨兵这次的反应迟缓了很多，差点没躲开这一击，整个人踉跄落地猛地往后滑。
江刃伸手揽了一把小哨兵，帮他稳住了身形。
或许是战斗的缘故，青年的体温有点高，江刃看向小哨兵：“你……”
小哨兵偏头看了一眼江刃，眼睛里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迅速转头，从江刃怀里离开，再度攻向巨兔！
江刃的面前扬起溅起的尘土。他淡定地拿手轻轻挥开眼前的灰尘，看向明显已经有些吃力的小哨兵。
可能是体力不够，或者是精神海太混乱，经不起长时间的战斗；
也可能是……
江刃依旧没动，只望着哨兵由攻击转为防守，甚至好几次差点被巨兔击中，看起来要多危险有多危险。
但哨兵居然自始自终没有想过逃跑。
“呯——”的一声，小哨兵不小心被巨兔的耳朵甩中，直接甩到了江刃面前落满灰尘的地上。
他飞快地爬起来，扭过头，顶着灰扑扑的脸对江刃说了句：“跑。”自己却又迅速再次冲向巨兔。
江刃反应了一秒，瞬间理解哨兵的意思是自己打不过它了，想让江刃先走，自己垫后。
江刃眉心蹙了一下：明明以小哨兵现在濒临狂化的状态，趋利避害应该是本能才对。
“嗯……”小哨兵的速度更迟缓了，又是一击，而这次要击中他的不再是柔软的耳朵，而是尖锐而恐怖的巨型利爪！
江刃指尖突然很轻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两道黑色的身影迅速从门口窜了进来！其中一道黑影“嗷呜”一声冲向巨兔，另一道则迅速膨胀变大，伸出巨大的触手缠住了巨兔要落到哨兵身上的利爪！
小哨兵愣了一下。
“趁现在，”江刃在哨兵的身后开口，“攻它的眼睛！”
小哨兵迅速反应过来，操纵正与巨兔撕打的黑豹同时攻向血色的红瞳！
巨兔在看见天敌黑豹的那一瞬间，就本能地想要躲开，但身上的触手突然再次变大，直接捆住了它的四肢！
它恐惧地睁大了眼睛。
“吱——”扭曲而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黑夜，响彻了整间屋子。
“……”
“砰——”的一声，巨大的畸形兔子缓缓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江刃看着兔子庞大的身体一点点缩小，重新变回了正常的大小，脓包和肉瘤消失，但因此破溃的皮肤却再也恢复不回去，只是源源不断地向外流着血。
看起来倒像是被人以一种极端残忍的方式虐杀的。
江刃想到了当初联盟拿来指控他的照片。
一双柔软的爪垫突然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江刃：“……？”
“别怕，哥哥。”小哨兵的声音从耳畔响起，紧接着是什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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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开的声音，等爪子从他眼前移开的时候，巨兔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只桌子底一下隐约露出点长耳朵。
面无表情踢走兔子尸体的小哨兵走过来，把替江刃捂眼睛的黑豹接了回去，看着江刃道：“现在没有了。”
黑豹站在哨兵身旁，和小哨兵一样用金色的兽瞳望向江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江刃温和地表示关心：“它为什么一直在响？刚刚战斗受伤了？”
“……”黑豹僵了一下，顿时垂下脑袋不吭声了。
变小回来的阴影挤到黑豹旁边，用触手摸摸黑豹检查了一遍，确定没受伤后又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哨兵松了口气，幸好他不会咕噜咕噜。他把手里的红色药剂递给江刃：“哥哥。”
“干得不错。”江刃伸手接过东西时，指尖与哨兵的指节很轻地相触，感受到了上面发烫到不正常的温度。
小哨兵飞快地收回了手。
江刃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往休息的木屋走。
小哨兵跟在了后面。
快要走到木屋门口的时候，江刃突然看起来很不经意的提了一句：“你刚刚抢东西的时候，没有碰到药剂的液体吧？”
身后小哨兵的脚步声有点虚：“应该……没有。”
江刃撩了撩眼皮：他其实并不确定这种药剂的生效方式，但小哨兵现在的状态明显不正常。
更确切的说，在战斗的后半部分，小哨兵的状态就已经不对了。
江刃边走进木屋，边十分温和地开口：“你见过感染辐射后的人类吗？”
身后的小哨兵似乎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不记得了。”
“那就姑且当做没见过吧，”江刃笑着解释，“被完全感染后畸变的人——事实上，我认为他们应该不能再被称之为人类了，他们的力量成数倍增强，浑身溃烂、没有思想、没有知觉、只会疯狂攻击与破坏……嗯，听起来好像和哨兵的狂化有一点像。”
小哨兵迟疑了一会儿，小声开口：“……我吗？”
江刃低头轻笑了一声：“你也知道啊。”
“不过一个濒临狂化的哨兵，或许我还有机会救得回来；但是感染畸变后的人类……我曾经尝试过所有方法，但他们的身体和大脑早也被肉瘤和辐射物占据。确切来说，他们早已死去，成为了一具被肉瘤操纵的傀儡，即使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小哨兵似乎一时没有消化过来这么多的信息，愣愣的没开口。
江刃偏过头看向小哨兵：“所以，对于感染畸变的人类，我认为最好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
“直接杀死他。”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江刃突然出其不意地转身，与黑影同时攻向年轻的哨兵！
哨兵愣了一秒，本能地想要躲开，但却突然整个人腿一软，向后倒去。
江刃完全没想到这一出，根本收不住力，就这么与哨兵一同栽在了地上。
正准备偷偷禁锢住哨兵的黑影甚至没来得及出手。
它只能挥舞着触手，很是莫名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
“嘶……”江刃的左腿差点又被摔坏。他有些讶异地抬起头，看向不费吹灰之力便被他击倒的哨兵：“你……”
小哨兵的颊边已经附上了一层薄红，本就天然带了点绯色的眼尾此刻更是红得厉害，他躺在江刃身下，眼神有点茫然地喘了两口气，终于忍不住抬起头，轻轻蹭了蹭江刃的脸，问：“哥哥，能不能……摸摸我。”
江刃很明显地感受到哨兵的全身都烫得可怕，他看着小哨兵红着眼角拉他的衣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感染和畸变，而是……
结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