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探照灯把会议室照得如同白昼。
玻璃早就在刚才的交火中碎成了渣。
楼下全是攒动的人头，日军的叫骂声和脚步声混成一片。
那架势，像是要生吞了这栋楼里的人。
“师团长死了！冲进去！杀给给！”
楼下的鬼子大队长挥舞着指挥刀，眼珠子都红了。
陆锋把一张沉重的橡木会议桌掀翻，推到门口堵住。
“把机枪架起来！”
“二嘎子，守住通风口，别让人摸上来扔雷！”
他一边吼，一边把几个弹夹整齐地码在手边。
回头看了一眼沈清。
这女人正坐在那个被打烂脑袋的师团长位置上。
手里拿着那个还在响个不停的红色电话听筒。
脸上没有半点被包围的慌张。
反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慵懒。
“莫西莫西。”
沈清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副傲慢的女声。
而是变得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丝威严。
那是刚才被她一枪爆头的日军师团长的声音！
陆锋手里的动作一顿，差点把弹夹掉在地上。
这口技，神了。
电话那头显然是城外驻扎的炮兵联队。
“师团长阁下！指挥部遭到袭击，请指示方位！”
沈清清了清嗓子，用纯正的大阪口音咆哮道：
“八嘎！”
“你们的眼睛是瞎的吗？”
“敌人穿着皇军的衣服，已经渗透到了城西兵营！”
“立刻对城西兵营坐标305，412进行覆盖式炮击！”
“不用管伤亡！这是命令！”
城西兵营，那是日军增援部队的集结地。
电话那头的炮兵联队长愣了一下。
“阁下……那是第四联队的驻地……”
“执行命令！”
沈清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他们已经叛变了！是假冒的！”
“再啰嗦一句，我就让你切腹！”
“哈依！”
挂断电话，沈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并没有停下。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拨动，接通了另一个联队的电话。
“我是师团长。”
“命令你们立刻放弃东门防线，向南门集结。”
“有大批八路军主力在南门！”
不到三分钟。
她打了五个电话。
调动了城外两万多日军。
整个平安县城的日军防御体系，被她这几句话搅成了一锅粥。
陆锋一边给MP38冲锋枪上膛，一边看着她。
眼神里满是震撼。
“你这嘴，比一个师的兵力都好使。”
沈清放下电话，从那个死鬼师团长的抽屉里摸出一盒雪茄。
“这叫信息战。”
“在战场上，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她划燃一根火柴，点燃雪茄。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烟雾吐在那个死不瞑目的中将脸上。
“只要他们乱了，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就在这时。
“轰！轰！轰！”
远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大地都在颤抖。
城西方向火光冲天。
那是日军的重炮联队开火了。
只不过，炸的是他们自己人。
楼下原本准备进攻的日军大队也愣住了。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死守待援，怎么后面自己人打起来了？
“趁现在！”
沈清把雪茄往地上一扔，单手提起那挺改过的捷克式轻机枪。
“陆团长，该我们唱戏了。”
“把这帮想冲上来的孙子，打回去！”
“哒哒哒哒哒——”
窗口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居高临下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楼下的大院。
那些聚集在门口准备冲锋的日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鲜血染红了指挥部洁白的台阶。
“手雷！扔！”
二嘎子从通风口探出头。
手里抓着三颗捆在一起的手雷，拉了环就往下丢。
“轰！”
爆炸的气浪把大厅的玻璃门都震碎了。
日军的第一次冲锋，就这样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日军开始向这边涌来。
哪怕城外乱成一锅粥，保护指挥部依然是他们的死命令。
“队长！子弹不多了！”
一个队员大声喊道。
刚才那阵扫射太猛，弹药消耗极大。
沈清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四点。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难熬。
“坚持住。”
她换上最后一个弹鼓，眼神坚定如铁。
“援军还有五分钟到达战场。”
陆锋一枪打爆了一个试图爬水管的鬼子脑袋。
回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老娘带出来的兵。”
沈清的话音刚落。
城外突然传来一阵激昂的冲锋号声。
“滴滴答滴滴——！！！”
那声音穿透了炮火，穿透了黑夜。
直刺人心。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杀啊！！！”
平安县城的东门方向，枪声大作。
原本应该防守那里的日军联队，刚才被沈清一个电话调去了南门。
此时的东门，空虚得就像个没穿衣服的娘们。
独立团的主力，就像一把尖刀。
狠狠地插进了鬼子的心脏。
“来了！”
陆锋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狂喜。
“是老李！独立团打进来了！”
沈清靠在墙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疯狂。
“既然客人都到了。”
“那我们也别藏着掖着了。”
“传我命令。”
“全员上刺刀。”
“准备反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