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他也不是很蠢嘛。
宋致在心里偷偷翻个白眼，嘴上却依旧恭恭敬敬：“裴准老师，本来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
“你的意思是我占用你私人时间了？”
那不然呢？
宋致没吭声。
“还有，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嗯？”
“裴准老师。”裴准细细品味这四个字，蓦地发出一声冷哼，“我好像也没教过你什么。”
宋致感觉头有点疼有点胀，想死。
“阴阳怪气我？难道是我的成功让你眼红了？”
宋致这辈子绝对找不到第二个这样跟她说话的人，可一想起他的性格，又觉得他说这话合情合理。
最最关键的是，她竟然没法反驳！
好，她承认她挺眼红的。
方向盘急转，车子在路口大转弯进入新道。宋致放慢车速后，缓缓回他：“裴准老师，工作人员有规定私底下不能随意打扰你们。”
“员工守则你倒是记得挺清楚。”他轻哼一声，不辨情绪，“不过我们现在是以老同学的身份叙叙旧，不要紧吧？”
“你开心就好。”
“我也不让你白跑，聊天半小时一千够吗？”
宋致捏着方向盘的双手一紧，没吭气。
他什么意思？把她当成陪聊的了？羞辱她吗？
“嫌少？两千。”
宋致觉得她嗓子里那坨死苍蝇好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差不多得了，我配音价格都没你开得高。”裴准啧了一声，“三千，我发给你。”
宋致全程懵懵的，她只是没来得及回答这价格就水涨船高了，那要是……
思索间，放在包里的手机响起一道消息提示音。
裴准将屏幕亮度拉到最高，把转账界面给她展示后又安安静静坐在副驾。
宋致用余光瞟了他好几次，不知道他在故作什么深沉。
这钱，未免来得也太容易了些。
被钱砸的感觉原来这么美妙吗？
本着拿钱办事的专业态度，她试探性问了句：“你怎么不说话了？”
“嗯？”裴准撑头靠在车窗边，施施然回她，“又不想说话了。”
“……那这钱……”
“给你了我还能收回来？”
-
宋致想好了，回家第一件事必须大肆夸奖蒋恬一番。
美滋滋地踩下油门，回酒店三十分钟的路程生生被她缩短至二十分钟。
她将车停好，极其尊重地准备和裴准道别：“裴准老师好好休息，那我也回去了。”
右手才搭上安全扣，沉默了一路的裴准终于发出动静。他先是侧身睨了她一眼，瞧见她松开的安全带，二话不说凑近扯着金属插栓又重新给她扣了回去。
宋致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僵在原地。
四目相对，车厢里浮现出一层奇妙氛围。
宋致说不上哪不对劲，只是他淡漠的眸子里裹挟着一丝耐人寻味的不满。
她想，或许是不满她无功受禄了，亦或是洞察出她刚才在心底偷骂他人傻钱多？
总归是让她如坐针毡。
“裴准老师，这是？”
他依旧死死盯着她。
“还需要我开车送你去哪里吗？”
裴准收回目光，冷冰冰道：“车你开回去，到时候我再让人开回来。”
“不用这么麻烦，外面就是地铁站很方便。”
“你倒是方便了。”他顿了下，嘴角莫名一勾，“可你待会儿从这出去被拍，我就说不清了。”
“不会吧。”
“你说呢？”
宋致脑海里闪现他参加活动时人山人海的画面，又瞟了眼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涌起一股草木皆兵的恐怖感。
漆黑的车窗膜，外面完全看不清里面，里面却对外面一览无遗。她掠过他，煞有其事地观察起地下车库。
“你看也没用。”裴准淡定提醒她，“能让你看见的狗仔，饭碗也该砸了。”
话虽不好听，理倒是这么个理。
宋致点头，“那听你的。”
裴准解开安全带，不过没立刻下去。
两人无言，宋致以为他还有什么要交待的，便静静候着。
“你——”
“嗯？”
“算了，没事。”他咳嗽一声，说，“今天我就不请你上去坐坐了。”
宋致：怪怪的。
裴准：“毕竟这么多年没见，改天有时间我再请你吃饭。”
宋致：其实也不用这么客气。
裴准：“你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明明车厢内开着冷气，宋致却热得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我走了。”他说。
这门像是焊死了，大概过了一分钟某人才把它打开。宋致看他终于下车，好不容易松了口气。
视线一瞥，又急忙叫住他：“裴准老师。”
“我在。”
宋致从后面提出一个袋子，“你的鸡。”
-
宋致简直是大丰收回到了家，看着手里满满当当的护肤品礼盒，又想起了临走前裴准的样子。
明明黑着张脸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接过装鸡的帆布袋时却又告诉她后座堆着的那些产品全都送给她了
本来她不是这种贪便宜的人，尤其在收到那么一笔意外之财后，她更不应该无缘无故接受他的东西。
可想到他当时的嘴脸，她又觉得这是她应得的。
“那两盒眼霜是我新代言的，你拿回去用。”
“你那眼睛怎么和熊猫眼似的，得注意保养。”
“还有你这皮肤，过了25就得对自己好点，精华面霜都给你了。”
说施舍吧，他还得埋汰她几句。说讽刺吧，他对她又观察得过分细致了些。
宋致把礼盒悉数放到茶几上，决定不为难自己去揣摩他到底什么意思了。
咔嚓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蒋恬。
早晚睡不醒：【甜，你看看你要哪些，我给你寄过去】
目标一个亿：【？】
目标一个亿：【公司发福利了？】
早晚睡不醒：【遇到慈善家了（双手合十）】
目标一个亿：【谁？还都是大牌。男的女的？老板还是朋友？】
宋致想到节目还没公开裴准嘉宾的身份得保密，于是回她：【和老板差不多】
目标一个亿：【差不多是差多少】
早晚睡不醒：【这不重要】
早晚睡不醒：【重要的是，你太牛了我的甜】
目标一个亿：【？】
早晚睡不醒：【还好我当时骂你去学塔罗牌傻的时候你没有退缩】
早晚睡不醒：【大师，你出师了】
早晚睡不醒：【你真测准了我这周有意外之财！】
目标一个亿：【！中奖了？】
早晚睡不醒：【差不多】
目标一个亿：【又是差不多……】
早晚睡不醒：【你再给我测测我的桃花呗，怎么二十八年了还没开花】
目标一个亿：【你之前还不屑一顾】
早晚睡不醒：【最近激素水平不稳定嘛】
目标一个亿：【……】
目标一个亿：【上次测了，简单来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
夜间宋致洗漱完躺上床，脑海里还不断浮现着蒋恬那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实在是好奇，这占卜到底给她算了个什么样的另一半，于是她把身边适龄男性几乎对照个遍。
大志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的，但不是她的菜；方吉嘛，人挺好的，不过她好像听说过他不喜欢女生；就连她恨得牙痒痒的小心眼张东都被拉出来比了比，最后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忍耐他丑恶的嘴脸。
到底怎么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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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苦恼地翻了个身，抬眼突然瞧见化妆桌上摆着的那几盒尚未拆开的护肤品。
她想起了裴准。
裴准？
等等……
所以他临走前那几句话不是在说她皮肤不好而是讽刺她上年纪老了？
想到这，宋致气冲冲起身走到化妆桌前，看着这几罐护肤品简直快眼睛冒火。
说她老？她也就比他大七天好不好！
王八对绿豆，半斤对八两，他还优越上了？
徒手撕开眼霜包装膜，宋致毫不心疼挖了一大勺出来。
抹，使劲抹，不用白不用！
“叮”——
丢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她躺回去，捞起手机发现锁屏上显示着裴准的名字。
ZZ：【安全到家没？】
十点了，她要真出事他现在来问都快尸僵了吧……
宋致才懒得回，别又像上次一样给他机会自来熟到问东问西。
她还想早点睡呢。
ZZ：【我明天叫人过去开车，你发一个地址给我】
宋致这次不装死了，“唰”地一下回完消息又补了句：【可以把我联系方式给他，到了发消息打电话都行。裴准老师，那我先睡了。】
礼貌且进退有度，就算他再想发什么也直接封死机会。
宋致美滋滋钻进被窝，将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些。
-
第二天C可到下午三点才坐地铁去到宋致所居住的小区，见到宋致，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C可想起裴准出门前对他再三叮嘱，拿了车钥匙就赶紧开车回去，千万千万不要和宋致多说一句话。
其实他本来还想问问她裴准是怎么受伤的，可想到裴准的交代，他俩这一面就仅限于交换彼此姓名。
他不知道她具体在节目组负责什么工作，不知道为什么他哥会让一个女生送，也不知道他哥怎么会让人把车都开走。
他心里有太多的疑问，甚至他还想问她和裴准之前是不是就已经认识了。
否则一切都说不通。
C可带着一肚子问题回到裴准住的酒店，就见某人正坐在沙发上对着他那只“残手”三百六十度摆拍。
“开回来了。”裴准抽空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没给人家添麻烦吧。”
“拿了车钥匙我就走了，一句话没多说。”
“没让她等太久吧？”
“我到的时候她刚出门。”
C可服了，明明辛苦的是他怎么不见他哥关心一句。
从早上带他去医院检查，中午又被郁哥叫去公司拿东西，本来可以顺路去把车开回来，结果他又非说什么这个点人家在午睡别去打扰。
C可想到自己多绕的路少睡的觉，眼泪差点掉下来。
“哥，累的人是我。”
“你也辛苦了。”
行吧。
从他敷衍的慰问中，C可又默默钻进了厨房。
获奖的青宜土鸡还没吃呢，正好晚上炖点汤给他哥补补。
他在厨房忙叨，裴准这边也忙得不可开交。
拍了有五十张照片后，终于选出一张能看的。
裴准点开朋友圈，发了条动态：休养几天～
配图是一张贴着膏药缠着护腕的右手照片。
C可直到吃饭时打开手机才看见，对于他哥莫名其妙的“卖惨”一头雾水。
……
不是，他真觉得他哥这段时间精神有点不正常了。
莫名其妙让他休假，莫名其妙让他赶紧找郁灵本要套青宜的房子。
“哥？”看着对面魂不守舍盯着手机屏幕的人，C可关心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心里有事？”
“有。”
“那你说给我听听，我和郁哥一起帮——”
“你能看见我发的朋友圈吗？”
“……看见了。”
对面的人又低下头，盯着手机喃喃自语：
那没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