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眠就着学校的石桌,垂眸在文件上签字。
签完字,她打开手机电筒,对着报名表拍了张照片。顾何见状也把手机亮起来,给她补光。
虞眠长发垂在肩前,温软沉静。
学校门口这片桃花林半开不开,深深浅浅的嫣红,刚好她穿的藕粉色大衣,弯腰站在树下,水嫩嫩的一张脸,像是桃花成精了一样。
顾何笑着看她,越看越喜欢。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女生真是漂亮,光是站在那里,就无端让人心生欢喜。
“签好了,”虞眠盖上笔帽,合着纸张一起递给他,弯眉说:“其实你不用多跑一趟的,我去工作室也行,那边离你宿舍更近。”
见顾何还亮着手机,虞眠伸出手指,在空气里戳了戳那个方向。
桃花精疑惑地看过来,顾何清醒了些,关掉电筒,解释道,“没事,我晚上有慢跑的习惯。”
“每天都跑吗?”
“一周五天吧。”
虞眠由衷得佩服:“有运动的习惯真好。”
她读研之前还偶尔跳些简单的舞,跟着视频动一动,在京大就无暇顾及运动了,白天忙得像陀螺,晚上回去恶补专业课知识,累得倒床就睡,醒来又是工作室、教室、食堂和宿舍四点一线。
说完,虞眠正要回去,顾何说要送她,她失笑:“这么近,真的没必要,你跑步去吧,不打扰你。”
顾何急得不行:“这怎么能是打扰?”
两人事情都不少,平时上课虞眠都坐第一排,顾何去得晚,每次都抢不到她旁边的位置,也就跟比赛相关的事情能聊一聊。他知道虞眠在学业上很是钻研,晚上他更不便叨扰了。
虞眠心情还受着蔺煜庭的影响,由他跟着,没拒绝。
是不是男人都是这么回事儿?
她越冷淡,人家越巴望着。
蔺煜庭今天那话是几个意思?表示自己依然单身,暗示她可以主动一点?
虞眠承认,她心态确实有了波澜,但这并不代表她会扑上去。
当年是她主动没错,事实证明,女生主动的感情都没什么好结果。
常言道,女追男隔层纱。容易是容易,可也没人告诉她,这纱揭开之后,还有一座接着一座的大山等着她翻越。
走过石子路,见虞眠心事重重,顾何开口问她:“最近有新上映的电影,你想去看吗?《你好,爱美丽》,预告片很有趣。”
“喔?”虞眠被片名吸引了注意,“什么类型的?”
“法国的动画片。”顾何低头看场次:“排片少,这周六晚上在英皇电影城有一场,九点散场。”
“可以啊。”虞眠答应下来,她需要多跟人交流,不然一空闲下来,就忍不住思考前男友的那番话。
回宿舍之后,方茹仪在微信问虞眠:
【晚上吃饭多少钱?我领导说她报销(奸笑)】
虞眠不好开口,总不能说今晚是蔺煜庭付的钱。
不仅如此,吃饭还是他烤得肉,甚至结束后还送她到学校门口。
这不是惹着人家问她,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
虞眠也没法解释,他刚刚说自己单身,给了她一个模模糊糊、说不清道不明的机会。
但之前又讽刺她过于自信。
虞眠挫败地打字:【不用,吃得不多,没多少钱。】
对面十分震惊:【人均两千的店,你说没多少钱?】
【眠眠,你这大方程度也太恐怖了?!】
【真别跟我客气,领导拉我加班,她自己也不好意思,主动说给我报销请客吃饭的费用。可别心疼领导的钱,你肯定好不容易才让蔺院松口,让他答应专访的。快把电子发票发我,我明天去走报销流程。】
虞眠这时候哪里拿得出来发票,不知道回什么,索性先放在那里,暂且不回。
她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跟蔺煜庭说一声自己到宿舍了。
思来想去,还是没主动,省得他误会自己的意图。
虞眠揿开台灯,提了只毛笔,在灯下练了会儿楷书。
练得是文征明的小楷,她很喜欢他的字,粗细折中,纤侬得宜。去年南京那边有真迹展览,是他早年的风格,她坐了四个小时的高铁,就为看一眼。
她将纸面吹干,提起来掸了掸,薄薄的纸张轻晃,字也起伏着,像有了生命。虞眠瞧着字,心情变得很好,拍了一张发朋友圈,没有配文,只发了一只毛笔的小图案。
将笔墨收到抽屉里,虞眠把宣纸夹进字帖,往浴室去了。
吹完头发已经快零点,谈锦给她打电话,说明天有亲戚结婚,她回去当伴娘,今晚就不回宿舍了。
虞眠说了声好,又纳闷地问,“怎么不发信息说?”
谈锦直呼冤枉,“你好好看看微信,我给你打了三个语音啊!三个!怕你晚上一直给我留门,索性打电话说了。”
虞眠才发现手机设置了静音,谈锦哼哼唧唧半天,“怎么样,人证物证具在,不是我的锅吧?”
“是是是,是我错怪你啦。”虞眠一边抹护发精油,一边把手机夹在肩膀处。
耳边是谈锦在训侄子的声音,她侄子今年六岁,谁得都不怕,就怕姑姑。谈锦是北方大妞性格,训起人跟炮仗似的,小侄子被她揪着耳朵吱哇乱叫,说再也不闹了,不闹了,快饶了我。
虞眠在这头笑得花枝乱颤。
“眠眠,”谈锦这才把手机贴在耳廓,支走了侄子,她语气很兴奋,像是一开始就想说这事:“我准备勾搭舒季青了。”
虞眠联想到蔺煜庭晚上的说辞,瞪圆了眼睛,“啊,原来他不是瞎说的啊?”
“谁?”谈锦没听清:”谁跟你说的?”
“没有,”虞眠解释,“我说你别瞎说,你俩不是早就认识了吗?”
谈锦很坦荡,“之前没感觉,我那会儿还撺掇着他继续追你呢。”
“你什么时候喜欢的他?”
“就上个星期,这两天发现不是心血来潮,就跟你说了。”
虞眠莫名觉得这俩人很搭,一个风风火火,一个害羞腼腆,凑一块肯定很有看头,笑着说:“可以可以,你们结婚我要坐主桌。”
“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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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的事呢,我就是刚开始追。”
“开什么玩笑,我谈姐出手,有什么搞不定的?”虞眠晃着腿,“说好了啊,成了你俩要请大餐,我要蹭饭。”
谈锦笑得爽朗,“行,包在姐身上。”
虞眠很欣赏谈锦这样的性格,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永远朝着积极的方向去想,好像世界是一条平坦的大路,她可以闭着眼睛在这条路上尽情舞蹈。
虞眠总是前怕狼后怕虎,就算和谈锦走在同一条路上,也在担心脚下的路会不会忽然塌下去,天会不会下雨,什么时候会电闪雷鸣。
走一步看十步,有时候还得回头复盘五步。
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呢?
她明明记得自己读大一那会,还不是易紧张体质,她那时是那样的活泼,那样的天不怕地不怕,只要有蔺煜庭陪着她,她就没有担惊受怕的时候。
人不会时时刻刻都陪着另一个人,这条路她总要兀自走下去。她也要学着在没有他的情况下,像谈锦那样放轻松地活着,大不了就慢慢的,一步一步地挪。
一边害怕,一边坚持下去,总有到达理想的那一天。
挂完电话,虞眠点开绿色图标软件,看到谈锦的消息底下还有一个人的。
熟悉的头像让她心头一凛。
她把擦头发的毛巾放下,手微微顿住,还是点了进去。
【蔺院:今晚是我词不达意,我的意思是,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找我,不需要隔着别人】
信息是21:34的时候发的,虞眠一直没看到,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在这条之后,22:51,他又发了一条。
【蔺院:我手机号码没变】
其实在点进去之前,第一条信息开头的那几个字,就已经钻进她脑子里了。犹如一把火,将她一颗心燃得烫烫的。
宿舍台灯是白色冷光,她调得第二档,不算亮,虞眠眨眼的速度很快,导致那白光在眼帘前闪来闪去的。
像风雨前的雷电,而那道光就快要劈到她身上了。
什么意思?他讲这些做什么?
她意识手机界面上显示的是输入法26键,跟逃命似的,吓得立马退出。
对方那边,应该不会看到“正在输入中”吧。
肯定不会,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情绪一阵变幻,虞眠又莫名鼻酸,眼睛也跟着酸。
他确实是愿意帮她的,无论在什么时候。
但还不如不帮,给了一点念想,像施舍乞儿般,今天有明天无的,又叫人伤神。
虞眠不是小女孩了,性子也比上学时沉稳,蔺煜庭是为着当初分开之后的事情恨她,这不假。
可到底也是存了几分心的,不想看她过得艰难。
只是这心,当然不如从前那样真了。
她伏在灯下,琢磨着那两句话,胸口处轻轻地叹着。
有这番意思就够了,也不枉在一起那么久。
虞眠滑开屏幕,把和蔺煜庭的聊天记录删除。
她早就长大了,也早就足够理智、澄明,懂得成年人“留白”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