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驱车赶到酒店,应景晟和赵思丽径直去了宣传部,陶新柔不便露面,只能留在车上等候。
时间过得很慢,她盯着酒店大门,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心里乱糟糟的。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心里没底,空落落地难受。
大概一小时后,应景晟和赵思丽才回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陶新柔立刻推开车门。
“发生什么事了?”
赵思丽叹了口气,一屁股坐进后座:“啊!我的第一个视频就这么夭折了。”
陶新柔迷茫地看着应景晟坐上车。
“视频被下架了。”应景晟说。
“下架?为什么?”
“就因为有一张二舅年轻时候的老照片而已,我都没多想就放进视频里了,谁知道他反应这么大,直接下令下架,我熬了一整晚做的视频全白费了,气死我了,我非要找我妈评评理不可!”
“别去,这件事别跟姑姑说。”应景晟说道。
“为什么呀,我们可是一家人,他怎么能这么不讲理?”赵思丽生气地叉着腰。
“这事牵扯到集团内部事务,闹到家里只会添乱,你别插手,我来处理。”
赵思丽又嘟起嘴,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陶新柔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想通了关键信息,赵思丽口中的二舅正是应怀山,能让他不惜强制下架视频,一定是照片里有他不想对外泄露的秘密。
“张部长还说,后续所有历史类宣传内容都要报总部审核。真是的,哎,这个下架了,我还得加班重做一个,真烦人。”赵思丽挠了挠头发,一脸烦躁,“不过算了,以本小姐的天赋,还能做出更好的。”
赵思丽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陶新柔却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看向应景晟,他也在看她,只停留了一秒后就转头看向赵思丽道:“思丽,你先回去吧,我让人送你。”
“那你呢?”
“我还有事。”
赵思丽看看他,又看看陶新柔,忽然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啊啊啊!这关键时刻你们两人还不忘记腻歪,真烦人,能不能让我这个打工人开心一点。”
陶新柔脸一红:“思丽你又瞎说,我也没事,跟你一起回去吧。”
“陶新柔你先留下。”应景晟道。
赵思丽又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看,是他不让你走。”说着拉开车门,又回头冲应景晟无奈撇嘴,“表哥,好好照顾新柔啊,我走了。”
车门关上,赵思丽上了另一辆车,扬长而去。
车里只剩下陶新柔和应景晟。
“你能不能别老是这么严肃,思丽都伤心了。”
应景晟发动车子,语气平淡:“她伤心来得快去得也快,明天就又活蹦乱跳了。”
“那也不是你把人往外赶的理由啊。”陶新柔皱眉,“她辛辛苦苦做的视频被下架了,本来就难过,你还冷着脸让她先走,她心里怎么想?”
“不用管她怎么想,我让她走,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她不方便听。”
陶新柔猜应景晟是想跟她说关于照片的事,她太想知道了,直接转了话题问:“那张照片里,除了应怀山,还有别人吗?”
“有,你父亲。”
陶新柔的手指慢慢收紧,她果然猜对了。
“所以,他下架视频,是因为不想让人看见他和我爸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
应景晟点点头。
“那说明,他们当年真的有事。”
陶新柔想到父亲是被人害死的,心口一阵发紧,眼底泛起湿意。
应景晟没说话。
“我们还能抓到他吗?”陶新柔抬起头,正巧对上应景晟沉郁的眼睛。
“一定可以,那张照片上的人物安然已经在逐一排查了,只要能找到其中一两个,或许就能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陶新柔点点头。
“还有,你最近也要小心,应怀山既然这么紧张这张照片,说明他怕人查,他越怕,就越有可能动手。”
陶新柔心里又是一紧,点点头:“我知道了。”
“保护好自己,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联系安然,实在联系不上他,就立刻找我。”应景晟顿了顿又道,“我会去跟思丽解释的。”
话题又被饶了回来,陶新柔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
她垂下眼,小声说:“我不是在怪你,就是觉得思丽挺委屈的。”
“我知道,你是在替她抱不平。”应景晟透过后视镜去看陶新柔。
“那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思丽要是在场,听到你为她发声,估计就不生我的气了。”
“谢谢你不计较。”陶新柔道。
“计较什么?你又不是在无理取闹。”
车子适时停在小区门口。
“别想太多,事情我会解决的。”
“好。”
关上车门,陶新柔往楼道里走。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在楼道口往下看,车还停在楼下,应景晟也看着她。
陶新柔赶紧跑走,嘴角挂起笑容。
*
当天晚上,张宏斌赴约应怀山。
才进门,他就发现今天除了应怀山外,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此刻,两人正在对酒欢歌。
应怀山热情招呼:“哎呀,宏斌来了,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个人。”说着拍了拍身边的男人,“大勇,赵大勇。”
“斌哥,久仰大名,我先敬您一杯。”男人站起来端起酒杯一仰而尽。
看着男人如此热情,张宏斌吓了一跳,他连忙端起酒杯,倒满酒水回敬对方:“客气了,不过……老弟你是?……”
“宏斌,你当真认不出了?他当年可是咱们西南分公司的老部下,唐志雄啊。”应怀山插嘴。
张宏斌愣住了。
西南分公司?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工人。
志雄?唐志雄?
记忆忽然涌上来。
张宏斌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堆起笑脸。
“哎呀,原来是志雄啊!竟然一时间没认出来。”他热情地握住对方的手,“这一晃都多少年了,你变化太大了,现在身体怎么样?当年那一下可不轻啊。”
赵大勇笑着点头:“托应总的福,换了副皮囊,要不是当年应总帮忙,我这条命可能就交代了。”
张宏斌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原来是整了容。
他面上不动声色,顺势坐了下来。
“大勇现在在哪儿高就?”他问。
应怀山接话:“大勇现在自己干,开了个小公司,专门做消防板材。”他笑眯眯地端起酒杯,“这些年干得不错,以后酒店这边的项目,你也得多照顾照顾啊。”
张宏斌立刻明白了。
这是要把赵大勇绑上船。
他端起酒杯跟着礼貌客套:“那是自然的,大勇的事就是我的事。”
三个人碰了杯。
酒过三巡,应怀山的话多了起来。
“宏斌啊,酒店那边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应总您放心,该下架的都下架了,下架前浏览量不多,已经控制住了。”
“那就行,以后酒店那边你多盯着,我那个侄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大勇的事你也多关照关照,要是他敢拦着,你就告诉我,我可是他长辈。”
张宏斌点头:“应总,您放心,宣传部那边已经交代了,以后所有历史资料都要过审。”
“嗯,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很多事,要是别人知道了可不好啊。”应怀山拍了拍张宏斌的肩膀,又拍了拍赵大勇的肩膀。
张宏斌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
“应总您放心,我办事您还不清楚吗?现在那边除了陶新柔之外,其他都是我们的人,而且……那个陶新柔,我让人盯着呢。”
应怀山满意地点点头。
“那个陶新柔,她爸当年的事,她一直不肯放弃,而且现在还有我那个侄子帮忙,怕是早晚要坏了我们的大事。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他们就算查破天,当年的知情者、亲历者,全都在咱们这边,他们根本查不到半点真相,你们说对不对?”
两人都跟着附和“是是”。
应怀山没明说,但张宏斌和赵大勇都明白了。
他放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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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看向赵大勇。
“大勇,你当年跟陶海振打过交道吧?”
赵大勇愣了一下,方才一直听两人提起陶海振这个名字,他在脑海里回想了许久,才勉强有了印象。
“是,陶工那时候负责安全监督,人挺正的。”
“挺正的……”应怀山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冷笑出声,“正的人,往往活不长。
宏斌,你说,如果现在有人放出消息,说当年的事跟陶海振自己有关系,会怎么样?”
张宏斌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把水搅浑?”
“还是你了解我啊,那个丫头不是想查吗?那就让她去查,查来查去,查到自己父亲头上,看她还有什么脸查下去。”
张宏斌心领神会。
“应总,这件事我去安排。”
应怀山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
“行了,今天喝得差不多了,你俩再聊聊,我先走了。”
应怀山交代完,便起身离开,剩下张宏斌和赵大勇喝了几轮酒。
*
次日一上班,陶新柔就从郑舒慧口中得知了视频下架的事。
“你说四小姐做的视频都能下架,到底是出什么问题了呀?而且上次总部突然来查档,总感觉奇奇怪怪的,我们给集团做的五十周年庆典还能完成吗?”
中午吃饭的时候,郑舒慧不禁八卦道。
陶新柔摇摇头:“最近集团风大,这些事我们还是别打听了,安心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吧。”
“也是,对了,新柔,我跟你说个好消息,上周我接待了一个VIP客户,帮她解决了点小问题,她特别感谢我,结果你猜怎么着?她今天专门带着表扬信来酒店,魏主管说要把我的事迹挂在荣誉墙上!”
郑舒慧一脸自豪,陶新柔也替她高兴:“真的吗?太好了舒慧!你本来就该被表扬,你工作一直特别认真。”
郑舒慧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多上了点心,不过,要是陶叔叔也能看到就好了。”
说到这儿,郑舒慧低下头,似乎一下子就心情跌落了,陶新柔也为之一动。
“他肯定能看到的。”陶新柔拍了拍郑舒慧的肩膀。
郑舒慧看着她,眼眶微微有些红。
“新柔,我有时候想,也许真的是缘分,陶叔叔当年资助我上学,让我有机会走出来,现在我来到云麓工作,又遇到了你,这得是多大的缘分!你们都是好人,我也要成为更好的人,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陶新柔鼻子也泛起了酸,用力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郑舒慧又开口。
“对了新柔,你有没有觉得最近酒店里气氛怪怪的?”
“怎么了?”
陶新柔疑惑,她最近一直在忙着查案,和应景晟分享,都忘记关注酒店的动态了。
“就是……我感觉最近酒店里人心浮动,又有好多同事悄悄站队,靠拢张经理那边了,他们暗地里排挤针对小应总,说话都阴阳怪气的。”
“什么意思?”
“我有一天跟保洁阿姨一起去VIP楼层送大件物品,正好有几个人一起坐电梯,大件把我挡住了,估计他们没在意,结果就听见他们说什么‘小应总毕竟是外来的,还是张经理在集团根基深’之类的话,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而且,还有人说,张经理最近跟总部走得特别近,说不定会先被调去总部历练,日后再回来压小应总一头。新柔,你跟小应总走得近,提醒他小心点呗。”
陶新柔心里顿时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我跟他只是上下级关系,怎么好随意提醒这些事?”
“你就找个机会说说嘛,反正你俩关系不一般。”
陶新柔脸一红:“什么不一般,我也跟他没联系啊。”
“你就别遮掩啦,谁还不知道呀,你跟四小姐走得那么近,肯定跟小应总关系也不一般啦。”
“谁说的?你告诉他们没这回事!”
见陶新柔提高分贝,满脸通红,郑舒慧偷笑。
“知道了知道了,没这回事,但你也记得提醒哦。”
“吃饭吃饭。”陶新柔不再回复,低头扒饭。
但心里却把郑舒慧的话记下了。
应怀山那边,肯定又在憋什么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