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之间聊起天来，特别容易熟络。
尤其是陶新柔能凭借跟中介关系不错，为李璐争取到了一间离酒店近的房子。
合租的另外两个也都是女孩子，且只需要押一付一。
当场签订好合同后，李璐总算舒了一口气。
“谢谢新柔姐，明天我就可以搬过来了，我的那些东西终于有地方放了。”
李璐现在还住在酒店的集体宿舍里，六个人挤一间，上下铺。
女孩子本身东西就多，而她又是新来的，只能委曲求全把东西都叠在行李箱上。
陶新柔笑着摆摆手：“客气什么，你一个人刚来这边，能帮一把是一把。”
李璐点点头：“新柔姐，你真好，我来的这些天，就你和舒慧姐对我最好了。”
陶新柔听得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别客气了，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搬家我和舒慧一起过来帮你。”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次日陶新柔和郑舒慧就去酒店的集体宿舍里帮忙搬东西了，李璐东西不算多，两个行李箱全装走了。
搬走之前，宿舍里的其余五个人还看着李璐，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似是没料到这个新来的小姑娘能有什么人脉搬出去住。
她和郑舒慧一人拎着一个，帮忙抬进小房间，李璐自己也拎着几个袋子，跟在两人身后。
忙活了一小时，天色也彻底黑了。
三个人坐在还没铺的床上气喘吁吁，李璐突然一骨碌起来道：“姐，我请你们吃饭吧，谢谢你们今天帮我搬东西。”
陶新柔和郑舒慧互看了一眼，也都不拒绝：“好啊。”
三个人锁好门下楼，进了综合体里的一家餐馆。
正是晚饭的点，店里坐了不少人，服务员带她们找了个靠近厨房的位置，递过来菜单，李璐把菜单往两人面前一推。
“姐，你们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虽然是家常菜，但这家店整体偏贵，两人互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郑舒慧点了两个家常菜，陶新柔加了个汤，李璐不顾两人的劝阻，又补了一份68的红烧肉。
等菜的功夫，李璐又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有自己的房间了，虽然是合租，但好歹不用跟五个人挤一间。”她看着陶新柔，又继续说，“新柔姐，真的太谢谢你了，你不知道，我们行政部最近忙成什么样，我每天回去都累得跟狗一样，宿舍还吵得要死，根本睡不好。”
陶新柔心里一动，她刚才观察了一下，集体宿舍里住的几乎都是保洁或者餐厅阿姨，晚上不是打牌就是跟家里人聊天，确实很影响休息。
陶新柔同情地拍了拍李璐的手臂：“是啊，还好搬出来了，不过行政部最近怎么这么忙？”
“别提了，就那个五十周年庆典的资料整理，堆成山的档案，全要扫描成电子版，还要分类做成展览。我们部门几个人天天加班到九十点，周末都搭进去了。”
“这么多资料啊？”郑舒慧插嘴问。
“可不是嘛，什么年代的都有，还有各个分公司的。林部长说这是小应总争取了好久才争取来的机会，而且集团把这件事交给我们就是希望我们能做到最好，所以集团下属的所有公司资料都汇总到我们这儿了，还有很多老照片，我今天光扫描就扫了三百多页，手都快抽筋了。”
陶新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跟着感慨道：“真是不容易，都有什么分公司的啊？”
“西南、华东、华南，浙北……你别说，这么一看，我们集团的业务真广啊，而且还有好多年前的资料呢，就是字看不清了，照片也糊，真烦人，林部长说这些看不清的到时候找个修复师帮忙修复一下。”
西南……
听到这两个字，陶新柔的心微微收紧。
看来应景晟给的消息没错，她得想办法跟李璐搞好关系，多去行政部走动走动。
关于父亲的消息，会不会也在那些资料里？
菜陆续上来了，陶新柔夹了一筷子菜，心里却一直在想怎么进行下一步。
“新柔姐，你怎么不吃啊？”李璐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陶新柔回过神，笑了笑：“吃呢，这红烧肉不错。”
郑舒慧在旁边笑：“新柔就是这样，吃饭慢，每次跟她吃饭我都得等她。”
“原来是这样，新柔姐，你多吃点，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陶新柔点点头回应“好”。
三个人说说笑笑，吃完了一餐饭。
*
饭后几天，陶新柔一直惦记着李璐说的那些资料。
她没急着行动，照常上班下班，偶尔在食堂碰见李璐，也只是打个招呼聊几句闲天。
直到周六晚上，机会来了。
陶新柔正在工位上整理报表，手机震了一下，是李璐发来的微、信。
柠檬汽水：新柔姐，你现在忙吗？
XR：不忙，怎么了？
柠檬汽水：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XR：出什么事了？
柠檬汽水：（可怜巴巴）不是出事，是我有个快递到了，在楼下收发室，需要本人签收，你能替我签一下吗？我实在走不开。
这不就是个现成的好机会嘛！
XR：好，我帮你去拿。
陶新柔先去收发室取了快递，然后抱着小纸盒来到行政部门口。
敲了敲门，门虚掩着，里面只有李璐一个人。
今天是周六，行政部本该休息，但李璐被临时安排赶资料。
她走进去，看到李璐正在扫描仪前忙着扫描，周围堆满了文件夹和散落的纸张，看见她进来，眼睛都亮了。
“新柔姐，你可算来了，太好了！”李璐跑过去接过快递，“谢谢，真是忙死我了，林部长说这些资料今天必须扫描完，等下她要来检查。”
陶新柔往里看了一眼，满桌的资料堆得像小山一样。
“这么多？”
“是啊，而且全部都是陈年的旧资料，不是泛黄就是掉渣，我都快被霉味熏死了，最关键的是，林部长说要把这些全部做成电子版，这些残缺的还得给它修复好呢，公司约了修复的师傅上门了，你陪我一起等等他吧。”
陶新柔被她按在一张椅子上，目光扫过那堆文件夹，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么多资料，都要你一个人弄？”
“嗯，林部长说新人要多熟悉集团历史，这些是早年分公司的存档，优先级不高，但也要按时扫完，所以先交给我练手。”
陶新柔坐在旁边，看着她操作扫描仪。
她好奇地走过去问：“这些都是什么资料啊？”
“什么都有，项目简报、会议记录、人员名单，还有老照片。”李璐指了指旁边一摞，“那些是照片，最难扫，有的都粘在一起了。”
陶新柔站起身，走到那摞照片旁边：：“我能看看吗？”
李璐犹豫了一下道：“行吧，你别拿走就行，林部长知道了要骂我的。”
陶新柔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整理好。”
陶新柔一张张翻看起来。
大多是工地现场的照片，还有会议合影、员工合照。
她看得很仔细，每一张都不放过。
翻到中间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集体照。
一群人穿着工装，站在一个建筑工地前，背后是正在施工的楼体，在他们的左侧有一个招牌，写着西南地区建设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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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依次扫过，最后停在中间靠左的位置。
那张脸，那个笑容。
陶新柔的呼吸停了一瞬。
是父亲。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子挽到小臂，脸上带着笑，眼睛微微眯着，像被太阳晃得睁不开。
那是她熟悉的笑容。
从小到大，父亲每次回家，都是这样笑着看她。
陶新柔攥着照片的手指微微发颤。
“新柔姐，怎么了？”李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猛地回过神，飞快地调整了一下表情。
“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些老照片能保留下来也挺不容易的。”她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2009年3月，集团西南地区项目施工现场。
2009年3月，出事前三个月，父亲还在工地上工作。
她的心砰砰直跳。
“这种照片都要扫描吗？”她问。
“对，所有照片都要扫。”李璐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张还挺清晰的，比那些糊的好多了。”
陶新柔点点头，目光又落回那张照片上。
父亲就站在那儿，笑着。
仿佛在看着她笑：小柔啊，你终于来啦。
她的眼眶里迅速漫起雾气。
趁李璐注意力完全不在这边时，陶新柔飞快掏出手机，拍下照片。
“李璐，这些照片是按年份排的吗？”
“对，大致按年份分，不再细分公司了，总部打包送过来就是混着的，你别给我弄乱顺序就行。”
“好，我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这些黏在一起的照片分开吧。”
李璐回过头，感激道：“好呀，谢谢。”
看来总部那边还不知道这些资料里夹杂着一些关于父亲的照片，说不定这些边角料正好能发现未被察觉的端倪。
她又翻了几张照片，没有再发现关于父亲的资料了。
陶新柔强压着颤抖，不敢多翻，怕控制不住情绪露馅：“我帮你简单理理这几张粘住的，我待会儿还要回去赶报表，不能久留。”
李璐点点头：“好。”
一直等到修复的师傅过来，陶新柔才离开。
走出行政部，陶新柔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8点了，她不知道应景晟有没有在加班。
只悄悄发了个消息过去问：小应总，你还在公司吗？
陶新柔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回复。
她猜应景晟可能在忙，刚把手机揣回口袋，往电梯方向走，手机就响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应景晟的回复：在，怎么了？
XR：我今天去行政部了，有些东西……
还没等陶新柔打完，应景晟又发来一条消息：回家再说。
*
陶新柔到家的时候，陶母正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啦？吃饭了没？”
“吃了。”陶新柔换着鞋，目光往次卧的方向瞟了一眼，门关着，人还没回来。
“找小应呢？”陶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陶新柔吓了一跳，赶紧回复：“没有。”
“哦，那你往那边看什么？”
她只好快速找了个借口：“这不怕他没回来，还得给他守门嘛。”
“哦~”陶母又意味深长地看着陶新柔。
这眼神，活像看穿了心事。
“妈，你想啥呢，我俩就是正经上下级关系。”
陶母笑着看她，站起身准备回房：“没有没有，妈没想啥，就是在想他那房间的门是不是得装个静音器？”
“装静音器干嘛？”陶新柔不解。
“怕有什么我不该听到的动静。”
陶新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