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原本打定主意不同意和离,要纠缠李南风一辈子,但跑到一半他又反悔了。
和离……和离……他突然觉得这两个字他不是第一次见,总觉得还在哪里听到过。
“哟,这不是裴小将军吗?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
裴璟抬头一看,是张剑,张剑……锦衣卫……顾元……没错,是上次顾元来裴府捣乱的时候听到的。
当时顾元小声对李南风说道:“我等着你和离的一天。”
没错,虽然顾元压低了声音,但他确确实实听到了和离二字。
难道……难道……他使劲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裴小将军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需要我们锦衣卫帮你一把吗?哈哈哈哈。”
张剑的笑声像尖刀一样刺进裴璟的耳朵,他只觉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耳边不断回想着顾元说的那句话。“我等着你和离的一天。”
裴璟没有理会张剑,径直向前跑去,东推西撞,惹得卖菜大婶们的不满。
“这是谁家少爷,怎么连续两天在菜市场狂奔,啥也不买,怕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瞧这急的,再跑快点儿,我那把大葱都要被他带起风刮跑了!”
他想起顾元看李南风的眼神,想起李南风握住顾元的手腕,想起顾元说李南风睡在他身上,想起顾元那伟岸的身姿。
他越跑越慢,越跑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他捂住脸,擦干脸上的眼泪,咬住牙,故作镇定的自言自语道:
“就算要分开,你也不能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当初成亲是你提的,如今和离,必须我提。”
他抬头望着宁王府的牌匾,昂首挺胸大步迈进。
他这一喊,让宁王府为之一振,李母李父心中大喜,李南天满脸疑惑,李南风怒火丛生,对着桌子猛地一锤:
“休了我?他不跪下来道歉,还好意思说休了我?看我不出去打断他的狗腿!”
李南风刚准备出门,就被李南天抱住。
“哥哥,放开我啊,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他。”
“妹妹,如今此事关乎家族命运,不可冲动行事,还是让父亲母亲来处理吧。”
李南风胡乱挥舞着手脚,却因为腰间被李南天锁住而动弹不得。
为了不让裴璟看到这场闹剧,李南天将妹妹塞到屏风后面,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安静。
李南风渐渐冷静下来。虽然她平时以混混自居,但关键时刻,关系到家族安危之事,她还是分得清的。
除此之外,她也想看看裴璟到底想做什么。
裴璟闯入大堂,搜索着李南风的影子,他刚才明明听到了她的声音。
“贤侄啊,你不经通传,这么强行闯入我宁王府的大堂,见到我和夫人也不行礼。如此全无理数,就是裴大将军府的作风吗?”
裴璟环顾四周,确实没看到李南风的影子,在看看端坐在主座的宁王和宁王夫人,在看着一路跑来头发凌乱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理亏,立刻抱拳行礼。
“请问宁王,李南风在哪?我来接她回家。”
“家?难道宁王府不是她的家吗?”
裴璟抬头看着宁王,发现他脸上惯常的笑意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坚硬、冰冷、真实的礁石。他目光里没了戏谑,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像寒潭的水,沉甸甸地漫过来,让裴璟感到一种无声的、全方位的压迫。
其实宁王仅仅是坐直了身体,收敛了笑容。但整个大堂的温度便仿佛骤降,裴璟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位以享乐闻名的宁王,意识到宁王能在王位争夺中活下来,或许不是巧合。
“宁王说的是,宁王府也是南风的家。只不过南风既然已经加入裴府,就是裴府的一份子,这样不声不响的突然离开,也有些,有些不合礼数。”
宁王没有回答,大堂陷入沉默。这不是普通的沉默,而是异常的寂静。
原本裴璟还觉得随意甚至有些凌乱的厅堂,此刻仿佛成了宁王的“王座间”。每一件陈设都成了他权威的注脚,空气变得粘稠、安静,连灰尘都不敢随意浮动。
裴璟觉得后颈的汗毛悄然立起,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升。原本准备充足的质问卡在喉咙里,变得干涩、突兀。他甚至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站姿,从“兴师问罪”变成了“局促不安”。
一种上位者独有的、无需言语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裴璟感到喉咙发紧,先前那股理直气壮的气势,此刻漏得一滴不剩。
“她给你留了东西,也不算贸然离开。”
宁王居然知道?裴璟心中慌乱起来。他原本以为和离书只是李南风自己做的荒唐事,没想到竟然是得到宁王认可的。
裴璟因为没有研究过和离的流程,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和离书结尾盖了宁王的章,或者说,整封和离书他就没有完完整整读明白。
“哎呀,老爷你也真是,说了这么久的话,也不让人家小璟先坐下。来,小璟,先坐。”
李母走到裴璟身边,把脑袋愣住身体僵硬的裴璟扶到座位上。
“小璟啊,这和离书,你带来吗?”
“带来了,带来了。”
裴璟听话的拿出一个木盒,盒子上的锁已经不见了。
李母立刻叫来家丁,搬来一张长桌,一副笔墨纸砚。
她将和离书铺开,仔仔细细的读着,默默感慨,南风的写作水平倒还不错。
“小璟啊,关于和离,你的意见是什么呢?”
“我?我……”
对啊,裴璟的意见是什么呢?裴璟自己也没想明白。他只是想带李南风回家,但他现在发现,这里才是李南风的家。
她已经回家了。
“刚才我听你气势汹汹的跑进来,喊着要休了南风。既然你也有此意,不如趁此机会分开。你们也没有孩子,还可以再结新欢,找到自己真正所爱。小璟啊,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若是出尔反尔,反而被人看不起,瞧不上。”
裴璟抬起头,心里想到:“看不起……瞧不上……是啊,到了这一步,若是低头认错,出尔反尔,反而更让裴府被人笑话。既然如此,不如分开,反正李南风嫁过人了,再找也不容易。等她空闺寂寞时,我再重新追求她,便可再续前缘。”
“如果,和离是南风所愿,那我会在和离书上签字。”
李母欣慰的拉起裴璟的手:“世人都说裴家是军旅之家,不通人情,只讲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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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但他们都不知道,裴家这一代,出了像你这么明白事理,通达人情的孩子。”
李母将裴璟拉到桌前,将笔放入裴璟手中,边研墨,边说道:“既然大家把话都说开了,那就不要磨磨蹭蹭了,爽快一些,在上面签字吧。”
根据大盛的礼法,和离书上须有双方父母及本人的签字才算生效。
虽然和离书上只有裴璟的签字并不合礼数,但李母知道裴家好面子,只要有了裴璟的签字,裴家必然不会反悔。
从刚才被宁王吓唬到后,裴家就一直晕晕乎乎的,在李母的温柔安抚下,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只能机械的听从李母的安排。
刚签好字,李母便将和离书一收,用家中还有其他事的理由,安排家丁送裴璟出府。
裴璟原来是来找李南风算账,但现在他连李南风的影子都没见到,就稀里糊涂的签了和离书。
他站在宁王府前想了片刻,觉得还是有些不妥,想进去找李南风说清楚。
却发现宁王府已经大门紧闭,敲门也没人答应。
李南风被父母这一套操作惊呆了。她从屏风后面走出,瞪大眼睛看着父亲和母亲,又上前看了看和离书。
不禁感慨:“这就成了?”
“哼,那当然,有我在,裴璟怎敢多说一句话。”李父昂起头,翘起嘴,整理着衣衫,骄傲的走到李南风身边说道。
“不愧是爹爹,真是威风八面势不可挡,爹爹一说话,裴璟立马就老实了,真是太厉害了。”
李父享受着李南风的夸奖,突然间觉得背后一凉。他立马转头陪笑道:“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母将和离书放回盒子,递给李父。
“老爷,趁裴永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先去宫里一趟吧,好好和圣上说说这件事。”
“啊,这这这我咋说啊,皇兄平时日理万机,应该不会管这些小事吧?要么,要么等到明天下朝我再去说?”
李父边说边侧过身,只用余光看着李母,一边心虚的搓着手指,一边跺着碎步。
“哎,行吧。”
听到李母爽快答应,李父不可思议的转过身,规规矩矩的站好,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夫人,夫人,有话好说嘛。”
“若是等裴永占了先机,先你一步在圣上面前禀明此事,你猜他会怎么说?裴家刚刚大胜归来,他们说话的分量,可比你这个整天游手好闲的丞相重多了。至少,皇上不会再此时偏袒你。”
李父听完叹了口气:“夫人啊,你说的这些,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只是你刚刚也说了,我说话的分量,在皇兄心中不如裴永,那你现在让我去,不是让我白白挨骂嘛……”
“挨骂就对了,骂了你,皇上气消了,自然也不会有多重的惩罚,最多罚你在宁王府禁足几日。若是等裴永将皇上的怒火先点燃,到时候怕是要烧去大半个宁王府了。”
李父不是不知道李母说的有道理,但他也担心自己那句话没说对,反而在皇上面前惹出更大的麻烦,归根结底,他觉得自己现在对皇上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
突然间,他灵光一闪,对李南风说道:“对了,南风,那日在猎场上,站在皇上身边那个侍卫,和你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