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铭死后,裴璟就一直待在军营帐中。虽然对外宣称是保护裴璟,避免被北燕抓住作为人质,但军营中却私下传言,是裴璟懦弱无能害死吴铭。
北燕的战事出乎意料的顺利,仅月余,裴永就击退北燕大军,顺利凯旋。
这次经历后,裴璟十分沮丧。他觉得顾元说的没错,自己就是懦弱无能,不堪大用,上不了战场,上不了台面。虽然裴永对外宣称裴璟此次与新兵奋勇杀敌,击退北燕先锋部队,但裴璟自己心里知道,是他害死了吴铭。
每当他走出营帐时,身后都传来士兵们灼灼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有时还有阵阵低笑。他并不生气,也不恼怒,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作为将军之子,他不及父亲年轻时的万一,虽然有一身武力,但有勇无谋,难堪大任。
他此刻只想快速回到家中,只要离开军营,就不会有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在母亲眼中,在李南风眼中,在顾元眼中,在京城百姓的眼中,他仍然是将军之子,是力破北燕的功臣,迎接他的,将会是崇拜的目光和无尽的荣誉。
裴母被白玄抓伤后一直高烧不退,李南风找了无数个大夫都无能为力。她最后去找苏衡,但苏衡也没见过这种症状,只能拿一些退烧滋补的药帮助裴母缓解不适。
“南风,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等过几日璟儿回来,就让他来照顾我,你好好休息休息。”裴母握着李南风消瘦的手说道。
“母亲,你别这么说,终归是我养的小狗伤了你,这件事我一定会负责。”
李南风话虽这么说,但此刻她心中无比希望裴璟陪在自己身边。自从裴璟走后,她才发现她已经习惯裴璟在自己身边。虽然裴璟懦弱,但他确实对自己很好,比那个胸大无脑的顾元好多了。
如果此时裴璟在,定然会让她好好休息,让她放宽心,让她不要自责,和她一起面对所有的问题。
这段时日,白玄日夜陪在李南风身边,他虽然讨厌裴家人,但看到李南风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奔波忙碌,渐渐开始觉得愧疚起来。
他原以为李南风会打他,骂他,将他赶出去,就像他当初在玄天教犯错一样。但李南风没有,李南风只是摸摸他的头,对他安慰道:
“我知道你也不是有意的,你只是一直小狗,小狗能有什么错呢。”
裴璟在城门口左看右看却没看到李南风和母亲的身影时,心中就有不祥的预感。他慌忙回到家中,只见母亲已经陷入昏迷。
了解事情经过后,他立刻冲到李南风房间,准备处死那条狗。
李南风立刻拦住他,但并不是害怕裴璟伤害白玄,而是担心白玄做出过激行为伤到裴璟。
但裴璟却误会了李南风的意图,愤怒的喊道:
“你为什么会护住一只狗?难道我母亲的性命在你眼里,还不如这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野狗吗?”
李南风一面安抚白玄,一面安抚裴璟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应该想办法治疗母亲,就算你把小白杀了,又能有什么用呢?”
裴璟无法理解李南风的做法,他愤怒的逼近李南风,却突然感受到一阵凛冽的目光。他低头一看,正好和白玄对上眼。
白玄眼睛发红,呲着嘴低吼着。
裴璟后退几步,指着白玄,对李南风说道:“这就是你养的狗,他咬了我的母亲,现在还想咬我。”
虽然这几日相处下来,李南风觉得白玄不是坏人,但她见识过顾元的伤,也知道白玄不是好惹的。
她害怕白玄伤害裴璟,但也无法告诉裴璟真相。毕竟苏云曾经告诉她,当年屠杀玄天教的,就是裴永。
若是裴家知道白玄的真实身份,定会发生剧烈的冲突。而白玄的实力深不可测,凭他们几人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她现在只希望裴璟可以将注意力放在治疗母亲身上,其他的事情之后再慢慢谈。
但裴璟却不能理解李南风的苦心,他只看到李南风一味的维护那只狗,那只朝自己呲牙,作势要扑咬自己的恶狗。
他对李南风的行为感到心寒,感到愤怒,同时又有些兴奋。
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了李南风的错处,可以反击了。这一次,犯错的人不再只是他一人,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战场的失意和阴霾一扫而光,现在,就算李南风知道他在战场的真实情况,也没有资格再指责他一丝一毫。
在知道李南风下决心保护这只狗后,他冷冷的对李南风说道:“带着你的东西,你的狗,和你这个人,滚出我家,滚回宁王府。”
说完这句话,他感到胸口的气顺了,心中的大石卸下了,他快速的呼吸着,胸口起起伏伏,全身通畅,嘴角甚至露出轻微的笑容。
但这种快感只保留了一秒,下一秒,他就为自己说出的话感到后悔,感到恐惧。
李南风看着眼前的裴璟,这个曾经温顺、听话讲道理的裴璟,今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不分青红皂白的对自己大喊大叫。回到家中,不去想办法治疗母亲,而是一味的发泄自己的情绪,好像只能通过这种发泄来表达他的孝顺,将情绪宣泄作为解决事情的办法。
她现在才看清楚,裴璟不仅懦弱,还幼稚无能。
她并未与他继续争执,她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过多的争执毫无意义。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寻治疗裴母的方法。
她缓缓坐下,手肘轻轻放在桌上,微微驼着背,低着头,轻轻叹了口气。
“我……”裴璟还想说些什么,但支支吾吾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他不敢正眼看李南风,只能侧过身,用余光观察。
房间的气氛冰凉到了极点。
裴璟见李南风没再说话,自己默默离开了。
“小姐……我们……”
李南风打断双儿的话:“我们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回宁王府。”
“可是……夫人的病……”
“尽人事,听天命吧,我也没办法了。”
“我有办法。”
李南风回过头,看着变回人形的白玄,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不要命了,快变回去。”
“主人,主人,你松手,疼疼……”
白玄捂住耳朵继续说道:“我的血,或许可以救她。”
“你的血?”李南风疑惑的看着白玄。只见白玄拿起茶杯,露出獠牙,对着手腕一口咬下去。
滴答,滴答,白玄的血很快装满半个茶杯。
“主人……你就这样看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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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南风还没反应过来。
“主人……能不能……帮我包扎一下。”
“哦哦,好好好,双儿,双儿,快帮白玄包扎。”
双儿回过神来,急忙翻找绷带和金疮药,两人手忙脚乱的把白玄的手包成一个粽子。
李南风看着桌上的一杯血,疑惑的问道:“这……就直接喝吗?”
白玄点点头,等待着主人的夸奖。
李南风以前只听说过黑狗血可以驱邪,没想到白狗血居然可以入药,不对,他虽然看着是狗,但其实是人,而且是药人。或许这才是他的血可以治病的原因。
但是……李南风眼神一变,一把揪住白玄的耳朵说道:“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对……对不起,我之前因为害怕,忘记了。”
咚咚咚,屋外传来敲门声。
“少夫人,少爷让我来给您送些东西。”
听到裴方的声音,李南风瞪了白玄一眼,示意他变回小狗。白玄飞着耳朵,委屈的躲到床底下。
裴方在门口整理着表情,调整嘴角咧开的角度,试图尽力做出最最谄媚的表情,来帮少爷赔罪。
双儿打开门,将裴方手里的东西一拿,又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裴方努力准备的表情和台词全部都没派上用场。
他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小声嘟囔道:“还好还好,没挨打。”
刚说完,屁股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脚。
夜里,李南风带着药来到裴母房间,裴母也在等她的到来。
“南风,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都是璟儿的不对,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他,你也消消气。”
李南风拉起裴母的手,轻轻安抚,并递上白玄的血。
裴母虽然觉得血腥难闻,但还是听话服下。
裴母说的这些话都在李南风的意料之中,她今夜来此也不是为了听裴母的安抚。她只是希望能在走之前治好裴母的病。
看着裴母睡熟后,李南风回到房间,和双儿一起收拾好行李,天一亮,就回到了宁王府。
但第二日,裴母的症状似乎更加严重了。
裴家乱作一团,裴父,裴璟,裴方四处找大夫。裴父甚至请来了宫里的太医。
“陈太医,您看看,我夫人这病,应该如何是好?”
“尊夫人脉象焦灼,体内似有两股汹涌澎湃之力正在对抗,请问最近服用过什么药物。”
“裴方,快把夫人的药方拿来。”
“陈太医,您看看,这药方是否有不对劲之处?”
陈太医一张一张翻看着,直到看到苏衡的药方。
“陈太医,这个药方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药方……是哪位大夫给的?”
“是少夫人的朋友开的。”
陈太医看了看药方,又看了看裴夫人的症状,有些疑惑。他皱着眉将药方收入袖口中,起身对裴家父子说道:“只需按照此方继续服用即可。”
“哎,陈太医,陈太医你别走。”
裴璟听完立刻跑去李南风房间,正准备推门之际,他发现房门开着。
他知道,李南风从来不喜欢开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