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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作者:李照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玉临川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见事已成定局,便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柴房。


    一大家子吃饭用的碗,都已经收拾进了盆里,等着人洗。


    井水太凉,春云往洗碗的盆里掺了点热水。


    玉临川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盆里的一堆碗筷愣神。


    “小姐夫你想什么呢,再不洗盆里的水要凉了。”


    春云一门心思干活,早忘记了玉临川大病未愈。


    玉临川回过神,问她:“那个小孩儿,你们打算安置到哪个屋子?”


    “西屋啊,你方才不是也在吗,没听见阿姐让春云带他去西屋吗。”


    玉临川“哦”了一声,感慨道:“这多一个人,就要多一副碗筷了。”


    “不怕,这事儿阿姐也想过,但听见这孩子过来后,身上带着三十两衙门的赏银,就没说什么了。”


    “三十两?”


    一条人命只值三十两银子吗,时樱这个小财迷,居然听见有银子就把人留下了,也不嫌麻烦。


    春云见玉临川愁眉不展,对他道:“就算没这银子,你还怕少了你的吃食不成?他一个小孩儿能吃多少,咱们最多也就养到他十八九,到时候嫁了人就没事了。”


    男孩儿不似女孩儿家金贵,只要不是像玉临川这种体质,随便给口吃的就能活。


    “半大的小子吃死老子。”玉临川挺了袖子,开始洗碗。


    春云转头看他,觉得玉临川心里肯定有事。这人心眼儿小,谢流云在的时候,就一门心思的跟他作对,变着法儿的要她阿姐赶人走。


    这男人之间,除了比来必去,争来争去,那不成就没个消停时候吗?一次两次的,还算是新鲜,次数多了叫人心烦。


    春云挑了挑眉,扭身出了柴房回屋去了。


    玉临川收拾完,才回南屋,进屋也闲不住,把本来就不怎么乱的妆镜台收拾了一遍,又给熏笼里添了点炭。


    盆里的炭敲起来声音脆脆的,烧起来并不呛人,不知道时樱是从哪儿拾掇回来的。这小丫头人不大,挺能折腾。


    刚放下火钳子,忽地瞧见床角躺着个香囊。


    玉临川以为这是窗幔上掉下来,用手拍了拍上头的灰。


    五色鸳鸯的香囊,在这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漂亮,就是不大好闻。


    玉临川把香囊打开,倒掉了已经不新鲜的花瓣,从床头的柜子里抓了把药草放进去,重新系好挂在了床尾。


    虽没干什么重活,但做完这些,还是觉得心口闷,闷得喘不过气。


    一低头才发现胸口处,又往外渗了不少血。


    凡人之躯就是如此脆弱不堪,玉临川坐在床上,凝息试着修补身上的伤。


    先要运气调动魂魄中的灵力,再将灵力化入骨血,修补残破的心脉与肉.体。


    玉临川修补了半个时辰,正要收尾,抬起的那只手忽地被人握住了。


    浑身的灵力顷刻间回到了魂魄之中。


    玉临川抬头,只见时樱正握着他的手。


    “阿……”


    玉临川本想叫阿樱,想起来这名字很多人叫,就又住嘴了。


    “你回来了。”玉临川别别扭扭的说了一句。


    时樱松开了他的手,坐到床边:“你不喜欢那个孩子?”


    “哪个?”


    “萧珩。”


    “萧珩……这孩子死去的亲人叫什么?”玉临川问她。


    “母亲叫容四,父亲叫萧三。”


    “……”


    一家子路人甲的名字,怎么偏偏他的名字这么特别,像是……主角的名字。


    玉临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确实不喜欢他,我不喜欢这个院子里出现别的男人。”


    “他只是个孩子。”


    “孩子会长大,你听说过童养媳吗?就是年长一些的妻子,配一个小丈夫。”


    “没有。”时樱垂了垂眸,只道,“天水村没有这个规矩。”


    玉临川知道这里没有这个规矩,但是很多事都有例外,按规矩人和妖还不能结合呢,还不是有大把妖精爱上人。


    玉临川道:“他养在院子里,总有长大的一天。”


    “长大就可以嫁出去了。”时樱回他。


    “万一他想嫁给你呢。”


    “你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吗?”


    “你……”岂有此理,这人敢这么说他。


    玉临川一双眉蹙的紧紧的,偏生又拿时樱没办法,只能自己生闷气。


    时樱看他又要生气,从袖子里拿出件东西给他。


    玉临川低头,发下时樱拿给他的东西,还拿布包着的。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打开就知道了。”


    “什么也不行。”玉临川心说不管里头装的是元宝糖,还是草蝴蝶,反正他是不会那么容易被哄好的。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随便弄点儿什么就会高兴。”


    层层布料被揭开后,一个刻着莲花纹的白玉锁出现在眼前。


    “从哪儿来的?”玉临川问她。


    时樱道:“镇上打南边儿来了琢玉匠,我瞧他手里这块料子好,就买下来了,跟他学着雕了个锁。”


    玉临川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这料子莹润细腻,看着就不便宜。


    “小孩儿戴的东西。”玉临川说着给自己戴上了,绳子的长度正好垂在胸口。


    “好看吗?”他问时樱。


    时樱点了点头。


    玉临川肤色白,这玉很衬他。


    玉临川把胸口的锁捧起来看了又看,好半天才道:“可是我没给你准备东西。”


    这两天在家拘着,他什么也没干。


    时樱道:“来日方长,你先把身子养好。”


    “那不行,要给的,待我想想。”


    这算是定情信物,不给不行的。


    “那你慢慢想,顺便想想婚期。”时樱的眼睛弯了弯。


    “婚期……”


    时樱终于主动跟他提这个了。


    “要不先不成亲。”


    “怎么了?”时樱问他。


    玉临川道:“那日你出事,是带着喜服一起回来的,现在想起来那样红的颜色,总觉得心下不安。”


    “就这样害怕?”


    “你懂什么,我这叫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再说了,我都住进你家了,你还能把我退了不成?”


    “没准儿呢。”时樱故意道。


    “你敢,你要是敢退婚,我就满大街去说,你睡了我就把我撵走了,以后也没人敢跟你定亲了。”


    “你倒是豁得出去。”时樱被他逗笑了,这确实像是玉临川能干出来的事。


    “你以为呢,我这人就是这样,你不答应还好,答应了还不兑现,我是一定要讨个说法的。”


    “那便听你的,先不成婚。”


    时樱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时云娘那边儿的事没了干净,这边大操大办终究有隐患,只能先拖上一拖。


    玉临川虽爱在小事上计较,大事上却意外的通人情。


    .


    院子里来的新人是个腼腆的性子,春云瞧这孩子长得好看,说话的也乖巧,闲下来总是往他屋里跑。


    玉临川正稀罕着新得的玉锁,这几日安生的不得了,没空管西屋的事儿。


    春云发现玉临川吃饭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趁着送药的时候,悄悄问他:“小姐夫这么高兴,是因为和我阿姐圆房了吗?”


    “什么圆房,你才多大,别胡说。”


    玉临川打从时樱说他“没学过伺候人”后,就没再想过这种事。


    他理所应当的以为,这儿的人得成了婚后再圆房,没想到这么大点儿的小孩儿都来问自己了。


    “只是问问嘛,你就说圆了没有?”春云赖着不走。


    靠在榻上的人垂了垂眸:“自然是圆了。”


    “怎么圆的?”春云又问。


    “不能跟你说,你闲着没事怎么不看看书呢,你们阿姐平里常看书。”


    春云撇了撇嘴:“咱们这儿有教书的,冬来天寒,教书的说等过了十五,天暖和点儿再去。”


    “村里还有教书的?”


    “有啊,容家姐姐教的可好了,又会背诗又会写文章,阿姐读书识字就是容家姐姐教的,我阿姐是她教过最聪明的人。”


    “是吗?”


    “当然!”春云每每提及时樱,总是赞叹不绝,就好似她是天底下最好,最完美的人。


    玉临川没有兄弟姐妹,瞧见有人这么在意时樱,发自内心的崇拜着时樱,心下不免也有些羡慕。


    “等开春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阿姐懂读书识字,你要是不懂,以后会跟她说不上话的。”春云提醒他。


    “我才……”


    玉临川本来想说自己才不去,但想着左右没事,等开春了去转转也行。


    读书的事玉临川没太放心上,圆房的事倒是记住了。


    虽说这种事是成了婚做才好,但是俩人都在一个炕上睡了这么久了,再不做点什么,万一被什么人趁虚而入了怎么办。


    绾绾可是说时樱去过花楼的,这人既然进过花楼,又跟谢流云好过一段日子,估摸着对那种事也是了解的。


    少年人正是春情萌动的时刻,在家里不跟他圆房,在外头难保不被什么花啊草啊的绊住脚。


    玉临川想到这儿,趁时樱午睡,穿衣裳出了家门。


    这两日都是夜里下雪,一到白天家家户户都会出来扫雪。


    他记得冯朝雪来的时候说过,这人中午常到村头货郎那儿买零嘴儿吃,眼下快过节了,要置办的东西不少,说不出今日也会在。


    玉临川踏着雪往村头去,脚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路上的雪还没怎么扫,被人踩过的地方,变得有些脏,只有两边的雪还是干净的。


    走了不知多久,远远看见了货郎的小木头车,还有一个站在木车前挑橘子的女人。


    玉临川放慢了脚步。


    冯朝雪挑完橘子,一回头就看见了他:“唉呀,这不是时家的吗,过来是给阿樱买零嘴吗?”


    玉临川点了点头。


    货郎称好橘子后,又往筐子多放了两个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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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新到的香梨,送姐姐两个。”


    冯朝雪看着筐子里的梨,笑道:“有心了,原想着今日天冷,你不会来呢。”


    货郎道:“原本想着今儿个不出来的,但又算到姐姐前几日买的果子该吃完了,要是不来,姐姐该走空了。”


    “你倒是会哄人。”


    “真心的。”货郎眼睛亮亮的。


    冯朝雪闻言,笑呵呵的把铜板放在了货郎手心。


    小货郎年纪不大,长得也俏,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冯朝雪又多买了些橘子。


    玉临川拿了几个梨子,付过钱后跟冯朝雪一道回去。


    路上冯朝雪见他一个人,问他道:“春华春云怎么没来,以往都是她们两个来置办东西。”


    玉临川道:“她们两个在家扫雪。”


    “原来是这样,难为你了,病弱的身子要走这么远的路。”


    “还好,就是……”


    “就是什么?”


    玉临川叹了口气:“就是姓谢的走后,我家阿樱总是闷闷不乐,到现在都不愿与我亲近我。”


    “有这种事?”冯朝雪有些惊讶,这两日都没见时樱出来过,她还以为俩人是劫后重生,感情比之前要好呢。


    玉临川假意担忧道:“虽说这成婚是板上钉钉的事,但阿樱总对我不冷不淡的,夜里更是一上榻就睡了,瞧也不瞧我一眼。我不知是哪里做错了,叫她如此不待见我。”


    “哪有,她受了伤,想必也没那个心思。”


    冯朝雪记得自己前些日子去看时樱,时樱面色好多了,不该是这样的,想来是对时云娘的安排不满意。时樱见过些世面,不大喜欢村里没读过书的村夫,玉临川从小被养在屋里,估计跟时樱说不上话。


    玉临川又道:“我个是不曾出过远门的人,没人教,也没人提点,想来不如外头来的会伺候人。阿樱嫌弃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怎么说这种丧气话。”冯朝雪说到此处,思量了一会儿,才跟他道,“时家的,你跟我回家一趟吧,你姐夫晾了些柿饼,你带一些给阿樱吃。”


    “好。”


    玉临川当即跟着冯朝雪回了家。


    一进院门,就看见柴房出来了年轻男人。


    “妻主回来了。”


    男人身上围着青色的围裙,头发束在脑后,两只胳膊挺在肘窝处,手上还沾着面粉,是个很文气的人。


    见自家妻主领了个漂亮男人回来,这人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却并没有发作:“妻主带了客人回来,我去倒水。”


    “不用了,这是时家妹妹屋里的。”


    男人听到这个,紧锁的眉这才舒展开:“是这样,玉小郎吃过了吗,中午包饺子,留下来吃吧。”


    玉临川看了冯朝雪一眼,冯朝雪吩咐男人道:“他略坐坐就走,昨儿你装好的柿饼子,取出一些来包好,给时家妹妹拿回去。”


    “好。”


    男人说完,擦了手,踩着梯子上房去了。


    冯朝雪家的院子比时家要小写,上房的梯子是木头梯子,不是时家那样用石头砌成的楼梯,上去容易,下来要困难些。这要是黑灯瞎火的,一不小心准得栽下来


    冯朝雪见男人上了房,回头对玉临川道:“这伺候人的功夫,原是你出嫁前就该学好的。估摸着你常年卧病,玉娘也没教过,别的我不敢说,这上头有什么不懂的,你问郑郎就是。”


    冯朝雪口中的郑郎,就是去上头拿柿饼的那位。


    玉临川被带进屋里等着。


    郑郎把东西拿来后,得知玉临川的来意不由得一笑,跟冯朝雪说了一声后,把人带去了对面的屋子。


    这间屋子里摆了桌椅,桌上有笔墨纸砚,后头的架子上有不少旧书。


    郑郎从最底下挑了两本册子,递给了玉临川。


    “这是什么?”


    “房中术。”


    “啊?”


    村里还有这种东西。


    郑郎道:“我对此事颇有研究,这上头所有的都试过。不管哪种,在这上头要以妻主为重,妻主爱看什么就做什么。便是觉得那事不舒坦,也得做出舒坦的样子来,叫妻主高兴。每日歇息前,要主动询问妻主是否想……”


    郑郎说到这儿,略有些羞赧,声音也压低了些:“要主动问妻主,是否有心思玩自己。”


    “玩什么?”


    玉临川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玩不玩的,难不成睡前还得陪着时樱玩抓石子儿,踢毽子吗。


    郑郎见他一脸茫然,忍不住笑了笑。


    玉临川一头雾水的翻开了手里的册子。


    这一翻不得了,上头用线勾勒出的两个小人儿,一个正在探另一个的腿芯儿。


    上来就这么露骨吗,这在十八摸里,不是最后一个环节吗?


    玉临川蹙着眉往后翻,不知翻到了什么,忽地把手上的册子扔了。


    “玉小郎怎么了?”郑郎问他。


    玉临川脸上白一阵青一阵的,好半天没说出话来。是他看错了吗,那图里女人怎么在用手弄男人的……


    这是什么册子,简直荒谬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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