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男人没说话，眼神却很大胆地在对面两个陌生人的脸上扫了几个来回，安迪连忙介绍：“他叫维利乌斯。”
“叫我维利就好。”
宁以歌直白地问道：“你们什么关系？”
维利乌斯不假思索地回答：“一起睡觉的关系。”
宁以歌：“……”
百里寻：“咳咳咳！”
宁以歌：“维利，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
宁以歌皱起眉，审视的目光移回安迪的脸上：“他才毕业吧，你真是……”
“喂喂喂，他成年了好吧，我又没犯法！再说，我也没出轨劈腿什么的，我们只是成年人之间的正常‘交流’。”安迪急忙说，“你情我愿，完全没有强迫！”
宁以歌依然一副安迪诱骗小孩子应该受到谴责的表情，安迪继续嘟囔：“他就是想跟着我来这边玩玩，要不然我们早结束了。”
维利乌斯倒是一点也不怕生，反问道：“那你们呢？是情侣关系吗？”
“怎么可能，他们就是雇主和保镖的关系！”
宁以歌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对安迪的解释作出直接回应，只是低下头去看菜单。一旁的百里寻却有点坐不住，心虚地摸了下鼻子。
她点了两道菜，正要递给百里寻问他意见时，他倒先凑了过来，理直气壮地指着某道菜，说道：“宁壹壹，我想吃这个。”
闻言，安迪瞬间睁大了本来就大的眼睛：“你叫她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又看着宁以歌：“他叫你什么？我记得壹壹是你小名……”
维利乌斯倒是很淡定，瞥了一眼安迪：“你看，我就说他们俩是情侣。”
安迪：“……”
她的表情强烈抽动，仿佛看见了世界末日：“以歌，是真的吗？你们俩，背着我，搞到一起了！”
宁以歌：“倒也不用说这么难听。”
安迪依然很崩溃，她的脸直接扣在了桌面上：“这一定是梦！”而后又抬起头：“我就知道那天在天上楼你不对劲！”
最后她又很快调理好了，却仍不死心：“你确定要和他在一起吗？不会就因为这张脸吧？我跟你说，再漂亮的人也不可能永葆青春……”
“比起关心我，”宁以歌眯起眼睛，看着自始至终表情没有什么波动的维利乌斯，“我们更应该关心一下这位。你到底是什么人？”
维利乌斯是星舟联邦最常见的褐发褐眼，乍一看倒是在人群中不起眼，但单拎出来仔细观察还能看得出来他长得很秀气，眼睛里满是未经世事的纯真。
这个岁数的纯真男孩大概率没有吃过苦，大概率出身不简单。更何况宁以歌注意到了他未能掩藏干净的蛛丝马迹。
维利乌斯的发根透着淡淡的橘黄色。
“你和辰冕帝国的王室是什么关系？”
百里寻闻言也跟着宁以歌的眼神重新审视对面的青年。
维利乌斯眨巴几下眼睛，虽然被拆穿了伪装却丝毫不慌张，他依然很坦诚：“算旁支吧。”
宁以歌终于长叹出声：“你可真行。”
“你也知道，我就是去那边出个任务，恰巧碰上了他。”安迪解释，“我还担心是美人计呢，结果……”
菜端上来了，三个人无心用餐，只有维利乌斯利落地分去了自己的那一份，认真地吃起来，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安迪左右看了眼周围，百里寻了然：“我探查过了，没有可疑的监听设备和人员。”
安迪还是拉着宁以歌坐到另一边去：“我去辰冕帝国打探那边的局势，然后就撞上了这个离家出走的小少爷，缠着我不放手。我发觉他的家里属于四皇女一派，又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后，在快结束任务的时候跟他坦白了我的身份。”
宁以歌思索了一下，辰冕帝国现在内斗正酣，三皇子和星舟联邦的圣魂教势力搭上了线，而联邦政府有意支持主张与星舟联邦停战的四皇女。
“然后他反而更兴奋，要跟着你回星舟联邦？”
“哇，以歌，你猜得好准！”安迪眼睛一亮，“我怎么甩也甩不掉，就带着他回来了。”
“不是你甩不掉他，是你在他身上尝到甜头了吧？”
安迪心虚地回答：“反正、反正我们俩都不亏，带他玩玩也行嘛！”
“诱拐皇室成员，你也不怕被报复？万一辰冕帝国的皇室派人追杀你，我可救不了你。”
“不用担心！”安迪挽住宁以歌的手臂，摇了摇，“我已经报备了，而且，现在他们国内挺乱的，到我们这也算能躲一阵子，等到事态稳定了再把他送回去。”
宁以歌沉默片刻，无奈地说道：“好吧，希望到时候你别一起被送过去了。”
等她们再回到桌前，百里寻正和维利乌斯聊天，看他们的表情，似乎还挺愉快。
一顿饭还算平安无事地结束了，安迪说要在第二星多呆会，她休了假，不着急回首星。
而宁以歌则计划尽快返回首星复工，饭后安迪也与宁以歌详细说了说她这次任务的细节，宁以歌意识到联邦政府针对辰冕帝国的继承之战已经开始行动，那么她也必须有所回应。
在离开第二星返回首星之前，宁以歌与百里寻坐上了湖上的扁舟，享受最后的假期。
他们选择了复古的人力船。百里寻划着船，而宁以歌坐在船头托着头望着他。
“等一切结束了，你还会走吗？”
百里寻愣了愣，转头看她，而后露出笑容，再一遍问出同样的问题：“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我希望。只是我本人希望你能留下来，与我在一起。”宁以歌笑着回答，“如果你仍然想离开……”
一阵风袭来，冲散了她的尾音。百里寻没能听清她的后半句话。
他目光闪动：“但，联邦政府还容得下我吗？”
容得下一个背负罪责的百里家人吗？
“为什么不呢？”宁以歌诚恳地说，“你有选择留下的自由。”
第二星的阳光仍然明媚如初，美好得令沉浸于其中的人们无法切身感受联邦政府的暗波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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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宁以歌的笑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却吐出一串冰冷的字句：“暴风雨要来了。”
“什么暴风雨？我看天气预报今天没有雨呀？”
“真正可怕的暴风雨总是不可预测的。”宁以歌站起身，眺望向首星的方向，“我说的暴风雨，是首星的。”
*
按照命令，百里寻留守在宁以歌的家中，而宁以歌一回到首星便独自出了门，带回来了一枚小小的存储器。
她叫来百里寻，在他面前将存储器插入自己的光脑，一份压缩过的资料呈现在百里寻的面前。
宁以歌打开文件夹，百里寻才看清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不同人的证件照。
“这是什么？”
“先前的案子因为你的‘死亡’中断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并使暗处的敌人放松警惕，调查组明面上暂时放弃继续调查，却暗中一直在搜集一切可能暗藏线索的信息。而光锥科技公司内部依然具有最高嫌疑。”宁以歌摸了摸下巴，“调查组怀疑，卧底仍然还在公司内部，只是没有证据，也无法定位是哪一个人。”
百里寻将眼前的图像资料和宁以歌话中的信息联系在一起，恍然大悟：“你是想让我找卧底？可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能够指认？”
“凭百里家对你赶尽杀绝的态度。”宁以歌回答，“我不认为一个对家族心生嫌隙的继承人就该被以如此狠绝的手段对待。除非你掌握了些不该掌握的信息。”
宁以歌笑了笑：“当然，只是推测，既然先弄到手了一部份资料就共享给你看看，万一呢？”
百里寻沉默半晌，最终点头：“我会尽力。”
上千张照片展现在百里寻面前，宁以歌介绍道：“这是光锥科技公司全体员工的入职照片，外加每个人的监控录像，你需要仔仔细细地看一遍，找找其中有没有你的熟人。”
百里寻先前没有直接接触过光锥科技公司中的工作人员，明面上该公司受到联邦政府控制，不可能与百里家私下有往来。
但是看宁以歌的意思，她是猜测这家公司里面有百里家的人？
百里寻抱着怀疑的心态一点一点翻阅，夜以继日翻了一大半资料也没看见自己认识的家族中人，眼睛倒是先难受起来。
他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滴了两滴眼药水润眼，又闭起眼睛，一片黑暗中，他又记起那起栽赃在自己身上的谋杀案。
光锥科技公司所在的第三星工业园区在研发期间几乎全封闭，直到谋杀案发生理论上也不会有外来者能够进入设计师的居住区。所以凶手很可能就是公司员工。
会操控金属的异能者并不多，身高能和他差不多就更少了。而且，那个名叫林智冉的设计师不是异能者，居然还能暗杀不成功，这名金属控制异能者也太菜了！
百里寻眼皮下的眼球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和他拥有同样异能，却仅仅是A级的异能者。只是那时候他们还年幼，他甚至从未知晓那个人的名字。
“壹壹！你知道这里面哪些人是左撇子吗？帮我调出来，我挨个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