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所有的暧昧因子消失了,弥留在此的只有程韵坚定想获得这份工作的决心。
程韵这个语气毫无个人情感,有的只有一个打工人费尽心思不敢得罪老板的人情世故。
程少安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变,手却环抱在胸前,“对吧,我觉得咱们也很像兄妹。”
程韵哽了一下,眼神飘忽,她心想:我是孤儿,你也是吗,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哪敢哪敢”的敷衍。
这类高管如果对着一个刚步入职场的人说这种看似很欣赏的话,其实99%概率是借着年轻人感慨怀念当初懵懂的自己。
如果别人遇到了这种情况,程韵会客套两句,说不定人家确实很幸运遇到伯乐呢?
但换到程韵身上,根据她以前还是职场小白的经历,她那时很天真的以为顶头老登上司真的对她们项目组的人很欣赏,结果到了年底的时候升职加薪或者功劳直接被这个死人抢走,程韵从那开始,就发誓自己再也不信任何boss的甜言蜜语。
太有意思了,程少安越看程韵防备的样子,越怜爱起对方的经历。
他知道从边缘区摸爬滚打长大的孩子,对善意和外人的熟络一定是防备心拉满的,所以程少安并不急于一时,见到程韵防备心的确很强,就随口聊了两句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个集团的人对员工衣食住行这么关心吗?程韵在跟着指引自己过来的悬浮机械鸟走出旭日集团主楼时心想。
但一想到自己前两天遇到的诡异事件,再结合知道了这个世界污染种的存在,程韵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回到原本的住处了。
她现在开始怀疑那晚隔壁的阿软就是被污染种寄生了,但污染种寄生后也能活下来吗?
程韵记得自己在列车上看到的资料:被寄生污染者都是死亡。
探索者0队这次宣布的带回活下来的被寄生者,会不会是阿软?
程韵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合理,但她最好还是表现得不知情。
自己来这里打个工而已,不是自己的事情保持一问摇头三不知是明哲保身的最好表现。
程少安看着消失在拐角的少女背景,语气懒洋洋的,“少校先生很喜欢偷窥吗。”
维克托仍站在观察室里,他的神情专注看着手上的报告,深蓝宝石色的眼眸没有转动一分。
程少安缓步过来,他银白色的的瞳孔带着嘲讽的意味,嘴角勾起:“精神窥视也是窥视哦,你是故意的吗?”
程少安在外众所周知的能力是免疫信息素影响,他靠的不是程韵那样的先天免疫,而是身体素质达到巅峰之后产生的抵抗过高而已,但只有顶层内部屈指可数的人知道,程少安同样出色的是精神力方面的天赋和技能。
“我还是很好奇,人造人也一样会对我们自然人的事情感兴趣吗?”
维克托的瞳孔猛然一颤,眉压眼给他脸带来的沉郁气质愈发明显,席维觉得自己猛然间被拽入了一场狩猎者们的竞争之中,他同样对这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很不爽。
“维克托大人也是关心咱们这些底下人的小事,只是可能人造人没有人教过他用精神力观察别人很失礼而已。”席维笑嘻嘻的,耳边的红宝石耳环随着脑袋的转动熠熠生辉。
这俩人打起来,席维他只会嬉皮笑脸地鼓掌叫好。
三个男人心怀鬼胎地对峙着,维克托深呼吸一瞬,什么都没说,无视掉两人的冷嘲热讽,带着技术员们的报告离开了。
程少安在那个高大背影离开观察室后,面无表情地看了席维一眼,席维被他的表情看得有些发毛。
“看我干什么?”席维明知故问,脸色很难看。
“只是想提醒你,你说过的对她是一时新鲜,”程少安抬起手腕看荧幕上的工作邮件,语气冷冽,“你一时新鲜就别去招惹无辜的人。”
席维心中就像被人戳到了痛处,他哈了一声,语气尾音上扬,“我干什么了?说得我好像玩弄了别人真心似的。”
更何况,被当狗玩的好像是我吧?席维心中嘀咕,但嘴上的话一点也不肯落下风,“而且程韵喜欢谁是她的自由吧?你又是她什么人,这就护得这么紧?”
“那你先让人喜欢上你再说,据我所知将女性的愤怒当作好感的男人,最后也会被当垃圾一样扔掉呢。”程少安眼睛眯了眯,检查完所有工作邮件,抬眼看着面前的席维,语气再度变得公事公办,“猎豹那边有消息了,走私案有了新眉目,你这边跟进一下,回头把视频报告发给我。”
席维烦躁地挠了挠头,果决转身离开,“知道了,这次申请的补助记得帮我催一下。”
“已经批下来了,依旧给你送到你的住处,是吗?”程少安在给下属批补助这方面倒是无可挑剔的细心,也是席维当初会选择他作为上司的理由之一。
席维本想说你帮我把这次资金打到程韵卡上,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语气生硬地嗯了一声,迅速离开了。
_______
程韵坐公交回到枫叶街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现在天空虽然依旧是白天,但光线亮度还是调整成了接近暮色的样子,刚走到房间门口,光脑震动了几下,旭日集团的面试结果已经到了她的个人邮箱里。
程韵看今天工作人员的样子,知道自己大概是稳了,但具体会被分到哪个区域,这就要看自己的运气了。
她深呼吸片刻,点开邮件,金色的标题,页面却精致又不花哨,这让已经习惯了点开什么页面都要看到无数花里胡哨广告的程韵还有些不适应呢。
唉,资本,都把自己调成啥样了!程韵唏嘘不已,极速浏览起邮件内容,当看到最后一行时,目光却凝视在那不动。
不对吧?她不是被工作人员说很有天赋吗,按照一般剧情发展,她不是应该因为天赋异禀,被安排在核心位置在实验室这个地方发挥自己的最大作用,兢兢业业地成为一个合格清洁工才对吗?
什么叫做特殊录取成为头部几个探索队的跟随后勤岗啊?
程韵很想捂脸苦笑,直接去面对深渊吗?我也要去吗?
但旭日这个大厂也是真的出手阔绰,待遇相对变成了三万一个月,还不包含绩效。
绩效提成的比率也是高得吓人,高到连程韵都开始迟疑了。
一想到那晚隔壁的惨叫,以及阿软可疑的失忆,程韵更在意的是那晚自己是不是真的遇到了污染种,不然以任何借口都无法解释当时的场景。
哈,她一个普通人,真的要对污染种这么宏大概念关心成这样吗?
她承认自己对这类危险产生了不该有的好奇。
程韵眨了眨眼,动作犹豫却最终点下了回复的按钮,在电子合同上签上了名字。
与其是一无所知的麻木,或许她的选择是对的呢?
旭日集团的条件异常优渥,竟然遵循着古早的传统,给程韵先拨了五千的“安顿费”。
程韵拿到这笔钱,第一时间是留下一千新币,其余地还了贷款。
她不知道原主临走前有没有遗愿,或许还完贷款会是原主的执念呢?
程韵在这些天有留意自己的外貌,原主本身与她在上辈子时的样貌有七分相似,随着时间流动,竟然在这些天逐渐跟上一世的长相越来越重合。
今早她照镜子时都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是身穿进了这个世界。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好好活下去的”程韵手捂在心脏处,心中坚定地想。
旭日集团依旧提供员工宿舍,还有员工食堂。程韵签好合同后不到十分钟,那边连宿舍号和电子员工卡都发来了。
程韵推门进入自己的房间,把自己的用品都收拾好放进背包,今晚她付过房钱了,不能浪费。
更何况工作宿舍虽然安排出来了,但不知道会不会有舍友,等明天再说吧,先不着急退房。
程韵打开光脑,开始认真去找关于探索队的信息,她本以为探索队是属于联邦政府管控,看到今天这个样子,其实探索队在一定程度上是集团跟政府的合作项目?
程韵仰躺在床上,这个床不软,让程韵很不适应,复盘着白天的经历,想起那个有着宽大胸襟的男人,顿时心情就变差了。
“切,还说什么跟我像兄妹,又一个只会画饼的领导。”程韵不满地撇撇嘴,她这个房间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外面光线透过窗户进来,程韵对着光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被照得微微透光,甚至部分血管都可以看到它的走势。
突然那抹光亮被遮住了部分,程韵疑惑地坐起身,发现是窗户外面有个东西挡住了部分。
有人在窗户外面轻轻敲了敲,有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宝...小韵,我是来道歉的,我把东西放在这里了。”
程韵听到声音懵了一瞬,她就说为什么说会很熟悉,原来是面试时那个很讨厌自己的漂亮男生。
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住在哪?
不对,为什么他会过来?
对方似乎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很奇怪,声音带着一点慌乱解释道:“那个我知道今天我让你误会了,我觉得还是得上门道歉才行。”
“我马上就离开了,如果你不想见到我也是可以的,但可不可以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
程韵一低头,果然在光脑角落的位置看到了席维是好友申请。
席维压根儿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在程韵眼里有多神人,他还沉浸在自己要补偿程韵的想法里,而程韵这边瞳孔地震一瞬后,异常冷静地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您好,是警局吗?我位于枫叶街……”
所以席维意犹未尽地想敲敲窗户,告诉程韵自己要走了时,看到有个熟悉的飞行器正停在自己身侧时他压根反应不过来这是要干什么。
区域警署的工作人员声音带着些许畏惧,从飞行器内问道:“席前辈,这边接到公民举报,说附近有可疑人员骚扰她,您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工作人员的词语用的很巧妙,其实方圆几公里,压根没有第二个人像席维这样,吊在半空对着别人家窗户自言自语的。
但碍于席维这个人的特殊身份,警署人员只能委婉地表达着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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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完全就是“您好,是您在骚扰公民吗?”的婉转表达。
席维不可置信地转过头,语气带着委屈,如果程韵开开窗户,就能欣赏到少年气得抓毛但泫然欲泣的表情。
他继续轻轻敲了敲程韵的玻璃窗,就像猫咪在主人洗澡时试图伸手去捞主人一样,“你竟然让警察抓我?!”
程韵额角青筋都要被气得绷紧,可这人完全没有反思的意思!
她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语气带着点无奈道:“您是完全没想过这个点了你悬挂在我窗外这件事很诡异吗?”
“呀,原来你——在——家——啊~”席维故意拖延着嗓音,声音比之前更加婉转缠绵,“可是人家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歉意嘛。”
“我可是给你准备了很大一份礼物哦,真的不想看看吗?”
“你让他们把这个讨厌的飞行器撤走好不好,诶呀,好吧好吧,其实我一点也不伤心…虽然被小韵掐脖子,关在窗外,还叫警察来抓我,但我一定不会生气地破窗而入的。”
席维的话越说越兴奋,手却按在窗户上一点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仿佛是故意说着这些在程韵雷点上的话,压根不在乎警署的飞行器就在自己旁边,甚至执法记录仪都还开着录像。
窗户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力度之大,像是里面的人压根不在意外面人死活。
“你玩得很开心吗?”
程韵冷冷地看着席维,语气让席维几乎兴奋地加快呼吸频率,他在墙壁凸起出找到一处落脚点,身姿轻盈如一片羽毛,他如愿地听到了对方带着点嘲讽的声音。
“还是你觉得被人看着会更兴奋?”
席维耳根瞬间红得彻底,他原本极为轻松地站在那,现在都快爽的站不稳了,他半天才从喉咙处挤出一丝气音,“我没有…”
“找什么借口呢,这不正是你幻想里想让我做的事情吗?”程韵眼神清明的惊人,却衬托出席维的混沌和沉溺,“明明知道我会骂你,甚至羞辱你,却还是执意要在警署的飞行器眼皮子底下挑衅我。”
“被一个普通清洁工当着别人面辱骂,还有比这更糟糕的xp吗?席维大人?这还是你告诉我的名字,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真是假。”
程韵一口气说很多,对方的反应如她预想的一样糟糕,脸红极了,简直兴奋得一塌糊涂,她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自己到底招惹到了一个什么人啊?
这算什么?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就这么性压抑吗?
席维眼睛微红,他除了忍着羞耻和兴奋以外,还有对程韵似乎真生气的慌乱,他强忍着声音颤抖,悄悄给自己解释:“我没有骗你,我名字是真的。”
程韵:?
“……重点是这个吗?”程韵的大脑宕机了,她想了无数种对方的反应,有恼羞成怒骂她自作多情的,有正襟厉声说自己胡来的,要是受不住自己的讽刺,说不定还会一怒之下走开的。
但程韵压根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是赶忙纠正自己的质疑,要实名制承认他席维就是个抖m!
席维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但此刻还是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
警署的飞行器在席维说他没骗程韵的时候就吓得开溜了,大人物的私生活,就算席维故意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跟程韵的来往,他们警署也压根不敢窥探一分。
席维的背景和身份,不会有人去背后八卦他的私生活。
程韵磕磕巴巴地回应:“我原谅你了,东西我也不需要。”
“为什么不要,明明是我道歉,你收了才能证明原谅我了。”席维换了个姿势,变成两只手趴在窗户边缘上,精致的脸抵在手背上,仰视着去看程韵。
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脸跟程韵的手离得极近,近到呼吸都扑在了程韵手背上,只要程韵动一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碰到他的脸。
程韵不自在地手指蜷缩一下,又不想尴尬得太明显,她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语气坚定,“所以你又想逼我收下吗?”
席维吓得干嘛摇摇头,见状,程韵才有了找回主场权的感觉。
“你如果执意要给我所谓的道歉礼,那我们连朋友都不适合做了,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故意装听不懂我话的人。”
席维彻底老实了,乖乖地把那个礼盒收回兜里,他的确有任务在身,跟程韵又纠缠着聊了半天,看到程韵是真的困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很可惜,自己的黑卡没能送出去,不过程韵不想依靠任何人的样子更迷人了,席维在心里回味着今晚,嘴角上扬。
最重要的是,程韵说最不喜欢装听不懂她的话的人,哈,那程少安这个控制狂别想跟他争了。
程韵绝对受不了那个家伙的控制欲。
席维心情大好,就连最讨厌的帮别人收拾烂摊子的活都没那么烦人了。
席维轻车熟路地从半空一跃而下,在阴影之间穿梭来到一处暗角,随即开着一辆悬浮陆地双用的跑车,疾速驶向远方。
而程韵躺在床上,终于能安下心让自己进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