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在李一灵脸上投下星点。
他盘坐在硬板床上，没有立刻开始晨间修炼，而是闭上眼睛，任由思绪在脑海中铺展、连接——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用思维导图的方式梳理复杂问题。
意识深处，一张无形的“地图”缓缓展开。
左上角亮起“短期目标：小比前”的光标，随即分出三条脉络。
第一条脉络闪烁“修为”二字。练气四层突破在即，但要在小比中杀入前五十，最好有抗衡练气五层的实力。以目前修炼速度，冲击四层巅峰有望，五层则需机缘。“晚上阴阳鱼和小悟的双重辅助必须保持，”他在这条脉络旁标注，“这是基本盘。”
第二条脉络是“实战”。庚金剑指、改良火弹术、强化缠藤术均已小成，自创的身法雏形也够用。但赵大虎的提醒在耳边回响：擂台不是野外搏杀，虽有规矩限制，但也有更多阴招。“白天需要实战对练，”他在这条线上标记，“找赵师姐切磋法术控制，找雷师兄请教对战技巧，再和赵大虎对练积累经验。”
由于小比规则和奖励的调整，一直在接任务磨砺己身的赵师姐和雷师兄，也回峰报名和小比，现在自己不再孤身参赛了。
第三条脉络是“物资”。意识扫过怀里所剩——六块下品灵石，王师兄给的疾风符和青藤符各剩两张，防御和攻击符箓王师兄不能绘制，只能去坊市淘购。
“法器买不起，符箓不够用……”李一灵在脑海中轻叹，“只能就地取材了。”
他“看”向了意识角落里那团温热的存在——小玄，虽灵智低下，但能容纳五行、模仿灵力模型。若能开发出实战用途，或许能弥补法器符箓的不足。“比如用它临时强化缠藤术？或模仿金系锋锐辅助庚金剑指？”李一灵在这团虚影旁打了个问号，又画了个圈，“得实验。”
短期规划清晰后，意识地图中央浮现“中期目标：小比后”。
这才是重中之重。
“前五十名，淬灵池。”李一灵在意识中用力标注，“必须进去。只有借淬灵池夯实根基，才有希望在短期内突破到练气后期。”
脑海中翻过一页，继续勾勒。
从藏书阁那些典籍里拼凑出的图景浮现：练气前、中、后期，本质是为“筑基”打基础。越早进入炼气后期，就有越多时间凝练道基，筑基成功率越高。而一旦筑基，才算真正踏入仙道门槛。
“不入筑基，终为凡俗。”李一灵默念这句修仙界广为流传的话，在意识中刻下坚定印记，“所以小比只是跳板，淬灵池是机缘，炼气后期是台阶，筑基才是目标。”
思绪顿了顿，他又补上一行小字：“至于金丹……下一个五年计划或十年规划再议。”
这自嘲的调侃让他嘴角微微上扬。前世写年终总结的既视感又来了，只不过这次规划的是自己的修仙之路。
最后，意识地图右下角浮现“长期隐患”。
首当其冲是“猎天者”。《太古杂谈》的记载、鬼族女子的警告、阴阳鱼模糊的预警，都指向这个神秘存在。按照正常剧情发展，弱小的主角一旦暴露，基本浪不过三集。
“苟住，发育，别浪。”李一灵用前世名言提醒自己，“在足够强大前，绝不能引起猎天者注意。”
其次是王厉和刘执事。这些是眼前麻烦，但相比猎天者，反而显得“亲切”了些——至少你知道敌人在哪，用什么手段。
“只要保持和阴阳鱼、小悟的联系，留意它们的预警，问题应该不大。”李一灵在这条线上做了标记。
意识地图完成，李一灵缓缓睁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脑海中的线条和标记，像一张无形却清晰的地图，标注着他接下来要走的路。虽然前路迷雾重重，但至少有了方向。
“现在，先解决第一个问题：资源。”
他起身整理衣衫，推门而出。
灵鹤池畔，李一灵一边撒着鱼食，一边在心里盘算。
按照藏书阁规矩，弟子提供的功法改良心得，经执事验证有效后，可按价值兑换贡献点。贡献点不仅能换取灵石、丹药、符箓，还能兑换外门弟子权限内的修炼资源。
“先去探探行情。”李一灵打定主意，喂完最后一捧鱼食，转身朝藏书阁走去。
藏书阁一楼的兑换处，是个不起眼的小窗口。
当值的一位头发花白的执事，正就着窗口透进的天光修补古籍。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兑换贡献点？玉简放那儿，一个时辰后来听结果。”
“弟子想先咨询一下。”李一灵恭敬道，“若提供基础功法的改良心得，大概能兑换多少贡献点？”
老执事抬眼打量他：“什么功法？改良程度？验证过吗？”
“《引气诀》。”李一灵早有准备，“关于五行相生循环的构思路径优化，弟子自身修炼验证有效，效率约提升两成。”
他没说实話——实际提升远超这个数。但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第一次兑换，必须低调。
“《引气诀》？”老执事来了兴趣，“这功法流传数千年，各门各派的改良版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年轻人，你确定你的‘改良’不是拾人牙慧？”
“弟子不敢。”李一灵从怀里掏出一张提前写好的纸笺，上面只记录了最浅显的三条调整思路，“这是部分内容，请执事过目。”
老执事接过纸笺，单手拿着细看。起初表情平淡，但看着看着，眉头微微挑起。
“金生水保留金性骨架，以增水灵力韧劲……木生火添土性缓冲，控火势持久……”他低声念着，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思路倒是新颖。不过——”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这些只是理论。你真修炼验证过？”
“是。”李一灵坦然道，“弟子五灵根，练气二层后，倍感艰难。按此思路调整后，已从二层突破至三层。”
这话半真半假——突破主因是阴阳鱼的元气，但功法改良确实功不可没。
老执事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手伸过来。”
李一灵依言伸出右手。老执事枯瘦的手指搭在他腕脉上，一缕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探入。
按这灵力质量，最少也是筑基修士！李一灵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任由对方探查。
片刻后，老执事收回手，眼中闪过讶异：“灵力流转确实圆融，五行相生顺畅，根基也比寻常炼气三层扎实……看来你所言非虚。”
他重新拿起纸笺，沉吟道：“《引气诀》虽是大陆货色，但正因修习者众，真正的有效改良才显珍贵。你提供的这些思路，虽只是基础，但方向正确，确有价值。”
“那依执事看……”李一灵心跳微微加速。
“若经一个时辰验证无误，大概值十到十五贡献点。”老执事顿了顿，“不过小子，提醒你一句：越是通用功法，改良并验证有效后，兑换价值反而越高。因为修习者多，改良版本虽多，但大多是小修小补。真正能提升一、两成效率的思路，足够让不少卡在瓶颈的低阶弟子受益。”
李一灵恍然大悟。
难怪藏书阁鼓励弟子提交改良心得——这简直是集思广益、优化基础功法的高明策略。而对于提交者来说，通用功法的改良虽然容易被借鉴传播，但相应的贡献点奖励也更丰厚。
“多谢执事指点。”李一灵深揖一礼，将玉简递上。
老执事接过玉简，摆摆手：“一个时辰后来。对了，你叫什么？哪个峰的？”
“弟子李一灵，混元峰杂役。”
“混元峰？”老执事多看了他一眼，“云崖子那老家伙，倒是收了个不错的苗子。去吧。”
李一灵没有走远，就在藏书阁外的石阶上打坐等待。一个时辰不长，正好用来巩固昨夜改良功法的感悟。
日头渐高时，窗口传来老执事的声音：“李一灵，进来。”
李一灵起身走进，只见老执事面前摊着三块测试玉盘，玉盘上灵光流转，显然刚刚完成验证。
“你的改良思路，基础部分验证有效。”老执事开门见山，“按藏书阁标准，这套《引气诀》五行循环优化基础篇，可兑换十五贡献点。”
十五点！李一灵心中振奋，这比他预期还高些。
“你是要兑换成灵石，还是存入身份牌？”老执事问。
“弟子想兑换一个低阶灵植袋，剩余贡献点存入身份牌。”李一灵早有打算。
老执事点点头，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又拿出一枚特制木牌在李一灵的身份牌上一划：“灵植袋八个贡献点，剩余七点已存入。袋内空间三尺见方，只能存放基础灵草，保鲜效果一般，别抱太大期望。”
“谢执事！”李一灵接过灵植袋，入手轻盈，表面有微弱灵力波动。
离开藏书阁，他脚步轻快地直奔灵鹤池，一路上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将小悟小心移植进灵植袋，以后就能随身携带。无论是修炼时的“开悟”状态，还是对危险的预警，都将更加方便。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与小悟建立契约联系，或许能解锁它更多的能力？
“小悟，我回来了！”李一灵蹲在草丛边，掏出灵植袋，笑容灿烂，“给你找了个新家，以后就能跟着我到处走了。”
草叶轻轻摆动，意念传来好奇：“新家……什么样……”
“你看。”李一灵打开袋口，露出里面灰蒙蒙的空间，“虽然不大，但我会铺上最肥沃的灵土，每天给你浇灵泉水，保证比这儿舒服。”
小悟的叶片伸向袋口，碰了碰边缘，随即传来犹豫的意念：“里面……空空的……不舒服……”
“习惯就好。”李一灵安慰道，“来，我先试试能不能把你收进去。”
他按照灵药堂执事教导的方法，右手掐诀，左手托袋，口中念诵收摄法咒：“草木有灵，收，收，收！”
灵力涌向小悟，试图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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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根拔起，摄入袋中。
草叶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股清晰的抗拒感传来：“不要……进不去……”
李一灵一愣，加大灵力输出。可小悟就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灵植袋口泛起的微光，在接触到草叶时便悄然溃散，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在阻挡。
“怎么回事？”李一灵停下法诀，皱眉思索。
他换了一种方法——不用收摄法咒，而是直接用手小心挖掘，想将小悟连根带土移植进袋。可当土球离开地面，却也只在袋口飘动，根本进不去，小悟意念传来痛苦的呻吟：“疼……根……断了……”
李一灵连忙将土球重新埋好。小悟缓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虚弱的意念：“我……离不开这片土……至少现在……不行……”
“难道是灵植袋等级太低？”李一灵想到一种可能。
他又尝试了几种常见的一阶契约法诀——滴血认主、神魂烙印、灵力共鸣……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滴血认主时，血珠在草叶表面滚落，根本无法渗透。
神魂烙印时，他的神识刚触及小悟核心，就被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弹开。
灵力共鸣更是可笑——小悟倒是很乐意吸收他的灵力，但仅限于“吃饭”，吃完就翻脸不认人，半点契约联系都建立不起来。
“……你……是不是……傻……”小悟的意念传来，居然带着一丝嫌弃，“我都……开智了……能和你……说话了……这种低级契约……怎么可能有用……”
李一灵哑然。
他这才反应过来：小悟虽是一株草，但灵智已开，能清晰交流。这种情况，通常只出现在三阶以上的妖兽或灵植身上——那可是堪比金丹期的存在！
低级的契约法诀，只能约束无灵智或低灵智的灵物。对于小悟这种已诞生完整灵智的存在，要么它自愿缔结高阶平等契约，要么以绝对实力强行镇压——显然，李一灵两者都不具备。
“那……有没有其他办法？”李一灵不甘心地问。
草叶轻轻摆动，意念里透着思索：“等我……再长大些……或……你筑基……丹田稳固……或许能让我……暂时寄宿……”
“筑基？！”李一灵差点喊出声。
他现在才炼气三层，筑基还遥遥无期。而小悟的预警能力、开悟状态，都是他现阶段急需的助力。
“你等等。”李一灵不死心，又从怀里掏出那本《基础契约法诀大全》，蹲在池边一页页翻找。
阳光渐渐西斜，池面泛起粼粼金光。
李一灵试遍了书中记载的十七种契约法诀，从最低级的“驭兽诀”到稍高级的“灵植共感术”，甚至包括两种冷门的古老契约。
结果毫无悬念——全部失败。
最后一次尝试时，他念完冗长的咒文，小悟居然传来打哈欠的意念：“……完了吗……我困了……”
李一灵彻底死心了。
他瘫坐在草地上，看着手中灰扑扑的灵植袋，又看看在晚风中惬意摇摆的小悟，脑海中有东西在奔腾而过。
“所以，暂时是带不走了？”他叹了口气。
“嗯……”小悟的意念里居然有点幸灾乐祸，“不过……你每天来看我……给我元气……我帮你……开悟……”
这算什么？定点服务站？李一灵哭笑不得。
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小悟留在灵鹤池，有阴阳鱼散逸的元气滋养，成长速度或许更快。而自己每天过来修炼，既能享受开悟状态，又能与阴阳鱼保持联系，一举两得。
只是少了随身预警的功能，以后得更加小心。
“行吧。”李一灵收起灵植袋，揉了揉小悟的草叶，“那你好好开花结果，需要元气就跟我说。我每天都会来。”
“嗯嗯！”叶片欢快摆动。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时，李一灵起身离开。
怀里揣着毫无用武之地的灵植袋，他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更加清醒：修仙之路，终究要靠自己一步步走。外物助力虽好，却不能依赖。
回到混元峰，草庐里已经飘出灵米粥的香气，混杂着肉香味。
小豆正蹲在灶前添柴，见他回来，仰起小花脸：“师兄，你回来了？今晚又有肉，雷师兄带回来的，嘿嘿。”
“还是有肉好吃呀。”李一灵洗了手，接过粥碗，感叹自己还是喜欢有肉的粥。
晚饭后，李一灵回到自己屋子，点亮油灯。
他在脑海中调出那张思维地图，在“物资”一栏的“灵植袋”后面，打了个无形的叉。
灯光摇曳，映着他沉思的脸。
小悟暂时带不走，预警能力无法随身，这是个隐患。但换个角度想——这也逼着他必须更快提升自身实力，不能总依赖外物预警。
“也好。”他低声自语，“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
窗外，夜色渐浓，李一灵的修炼大计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