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听了女助理的话，温煦抬头再看穿衣镜中的自己，觉得确实不一样了。
平时的她不爱打扮，又瘦弱，每天灰扑扑的，现在她上了妆，淡淡的眉毛浓了许多，嘴唇是樱桃红，整个人一下子就有气色了很多。
尤其是她的眼睛贴了双眼皮贴，原本的窄窄的双眼皮更明显了一些，眼睛里黑色的瞳仁完全露了出来，一双眼眸格外有神，试衣镜上面的灯光照在里面，好像黑夜里闪烁的星光。
再加上旗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材，女助理这么夸她一点儿也不奇怪。
温煦不好意思，谦虚地笑笑，“谢谢。”
女助理连连点头，这女孩子刚来的时候只觉得是清秀，上了妆换了衣服之后，眉目如画，身上有种莫名的亲和力，让人觉得很舒服。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好容易挪开了眼，又看到了旁边的男生，他站在远处，脸上冷冷的，目光看向前方，好像在放空，但女助理阅人无数，见过那么多顾客，一眼就看出他也在看温煦。
她记得他们是一起来的，于是笑着说：“看你妹妹多好看啊。”
江野瞬间垂下眸子，脸上更冷了些，女助理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对，闭上了嘴。
温煦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掏出手机给自己拍了几张照片。
温煦：【图片】【图片】【图片】
高雨凡秒回：【哇，好看！】
温煦：【我也觉得哈哈】
高雨凡：【这是在干嘛？】
温煦：【来影楼拍照，拍全家福，到时候给你看】
发完之后，温煦就后悔了，全家福里有江野，不能发给高雨凡。
高雨凡很快回了一句，【好哦】
温煦默默地关上了手机，抬起头看向了镜子，镜子里面除了她，还有一个人低头的身影。
他个子高高的，穿着青灰色的长袍，店家给他配了一副无框的眼镜，消解了他身上的痞气，有种斯文书生的感觉，一点儿看不出他平时的恶劣。
温煦虽然和他是死对头，但从来都没否认过，他确实长得不赖，饶是现在她俩彻底绝交的情况下，她也还是没控制住，多看了两眼。
只多看了两眼，江野突然抬起了头，和镜子中的她四目相对，温煦立刻转过了眼。
江野顿了一瞬，再次低下了头。
梁茜在试衣间里忙忙碌碌，总穿不好，实在没办法把温煦叫了进来，“小煦啊，来帮妈妈穿下衣服。”
“好。”温煦转身，从江野面前走过，走路带起的风将江野的衣角掀了起来，江野望着地，一目不眨。
温良人长得胖，衣服穿了好久才穿好，梁茜有了温煦的帮助，终于也穿好了。
一家人齐齐整整，准备照相。
先拍的是全家福。
摄影师让温良和梁茜坐在前面，江野和温煦站在后面。
“哎对，就是这样，后面两个美女帅哥靠得近一些。”
温煦不情愿地往中间靠了靠，江野往中间走了半步，左边胳膊挨着温煦的右边胳膊。
摄影师说：“对对对，就是这样，好了要拍了，后面的小美女笑一个啊。”
温煦听话地笑了一下。
随着摄像机的一声闪烁，第一张全家福就拍好了。
刚拍完，梁茜就迫不及待地去摄影师那里看。
“哎，还挺好看的。小煦最好看，很上相。”
“小野也不错哦。”温良说。
温煦探头看了一眼，非常满意，她笑得眉眼弯弯，很温暖的感觉，再一看旁边的江野，嘴角勾起，笑容淡淡的，越看越像个斯文书生。
温煦看了一眼就别过脸。
一张全家福当然不够，摄影师又给她们拿了一些道具。
今年是牛年，温煦和江野一人手里拿了一个小牛玩偶，她们两个围到梁茜和温良的身边，笑得跟花儿一样，一家人其乐融融。
后面四个人又拿了对联，摆了其他的动作拍了好几张。
摄影师一直夸她们好看，上相，把她们夸得有些飘飘然了。
全家福拍完，梁茜和温良单独拍了几张，他们两人老夫老妻，一点儿也不见外，什么动作都愿意摆，温煦在旁边，看得脸都红了。
拍到后面，梁茜又把温煦叫了过去，三个人又拍了几张。
接下来就是各种两人的排列组合。
温煦和江野也被排列到了，温煦是不愿意和他拍的，可架不住温良一再劝说，“拍一个吧，你们两个小朋友都长得那么好看，不拍多可惜，来都来了。”
是啊，来都来了，温煦这么骗自己。
她和江野走到布景前，两人没对视一眼，摄影师让摆什么动作，她们就摆什么动作，像两个木头人一样，毫无生气。
摄影师受不了了，说：“你们两个配合一点儿啊，不要各弄各的，来点儿情绪好吗？这样吧，女生坐着拿着折扇，男生撑着伞低头看女生，来，试试。”
温煦垂眸，用折扇微微挡住自己的下巴，嘴角带着淡淡笑意，江野撑着伞，低下头，眼睛盯着温煦的侧脸，一看再看。
“哎对了，就是这样，女生笑容再稍微大一点点，男生也带点儿笑，哎好，太好看了。”
“咔擦”一声，两人终于被定格在摄像机里。
温煦松了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头的时候她看到江野攥紧了的手。
他也忍了很久了吧。她想。
拍好了照片，和老板约定了三天后来取，四个人换上自己的衣服后，瞬间变回土包子。
还好脸上的妆都还没擦掉，几个人的气色还是比平时好很多。
“真是人靠衣装，还是得穿好看的。”梁茜感慨，“一会儿吃了饭，去买点儿好看的衣服吧？”
温良立马答应下来，“好呀。”
温煦举手，“我也要。”
梁茜拒绝，“你就别要了，你还在上高中，打扮那么好看干嘛？想谈恋爱了啊？”
温煦狠狠摇头，“我可不想，我要好好学习。”
“就是嘛。”梁茜说，“你就好好学习，等你上大学了，别说买新衣服了，你整容我都同意的。”
“妈妈你这么开明的？”温煦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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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梁茜扬起了唇，“不过整容还是有点儿吓人，衣服和化妆品肯定少不了你的。”
温煦笑得很开心，“那我可太期待大学了。”
“好了，别期待了，先看看中午吃什么吧？”梁茜肚子饿了，咕咕叫。
“不是说吃火锅吗？嗯，妈你跟爸看呗。”温煦对吃火锅没什么兴趣，懒得看。
“就去吃这家吧。”梁茜指着直梯口旁边立的导航牌上的一家店说。
这家店排队的人多，等了一会儿才叫到她们。
服务员问：“请问几个人。”
温煦回答，“四个人。”
服务员数了一下，问温煦，“有一个人还没来是吧？”
温煦看了一圈，发现江野不见了，她迟疑地点点头，“嗯。”
梁茜和温良还没发现这件事，正埋头点餐，温煦心里有点儿担心，不过也只担心了一分钟，江野那么大个人，还有手机，不可能丢了。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坐在位子上玩手机。
火锅店人声鼎沸，嘈杂的环境像锅里煮着的锅底一样，快要沸腾了。
刚坐下没多久，温煦就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她抬起头，看见了正盯着她看的一个少年。
温煦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虽然她们都没有同班过，但对温煦来说，他很熟悉。
简时安走过来，跟温煦打招呼，“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
也不知道是火锅店太热了，还是怎么了，温煦的脸烫烫的，“嗯，你也在这里吃啊？”
“对。”简时安是那种不用化妆换衣服就很斯文的人，他身上有种书卷气，只是靠近他就觉得他带着墨香，简时安补了一句，“我们都吃完了，这家店很好吃。”
“哦。”温煦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简时安还没走，她就又问，“你也和你家人一起来吃吗？”
简时安就着话头跟温良和梁茜打了个招呼，“叔叔好，阿姨好，我也是跟我家里人一起吃的。”
后面半句是回答温煦的问题。
“你是温煦的同学啊？叫什么名字？”梁茜问。
简时安老实回答，“我叫简时安，二班的，是温煦的手下败将。”
温煦常年年级第一，简时安是万年老二。
梁茜没懂什么意思，简时安就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这样啊，没事儿，第二名也很好啊。”梁茜宽慰他。
简时安也没反对，笑了笑，跟着有人叫他，他就走了。
他一走，梁茜和温良就开始逼问温煦，“什么情况啊？”
“那个小伙子看起来蛮不错的哎。”
温煦尴尬地一直喝水，努力解释，“什么也没有，哎呀，你们别乱说了。”
这时候江野也来了，梁茜和温良忙着八卦，没和他说话。
他自己坐在位子上听了一会儿，握紧了水杯。
梁茜和温良对简时安很满意，夸个不听，温煦手忙脚乱地也不知道在干嘛。
江野脑海里闪过刚刚在火锅店门口遇到的那个少年，又看向了温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