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造梦者对圆桌发起袭击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金桂也已经在造梦者组织卧底了两周。
初来乍到的金桂,在造梦者组织就是个打杂的,给自己的上峰跑跑腿,对接组织的货品——一种叫梅辛的小药片。
这看似不起眼的小药片却可以称得上是这个组织的命脉和硬通货,组织所有的活动都和这种淡粉色的小药片息息相关。
“这次送货,没什么问题吧?”奎妮,金桂在造梦者组织的上峰,打眼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仍然大喇喇地裸露着她那两条壮硕的机械臂,据说不少小混混都交代在她这强悍的铁拳之下,有她在,这个街区里没有人敢觊觎造梦者的东西。
“没有,不过青龙那边说……今天他们的供货量不足,所以给我们的也是不足额的。”
“差多少?”奎妮微微眯起眼睛,凶光半露。
“百分之五左右。”
“青龙那边,已经不足额供应好几次了吧,供应量一次比一次少。”奎妮皱眉道,“市面上高价流通的梅辛,也是他们经手的吧?”
金桂不语,奎妮却越发恼怒起来,“我说过多少遍,你要拿出强硬的态度去压制青龙,怎么,你是不敢吗?不敢杀几个人震慑一下他们吗?”
奎妮欺身上前,没有温度的机械义肢掐上金桂的颈部,“我看你就是个软蛋……你根本不像我们。”
窒息的感觉侵蚀而来,金桂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几句话,“我知道组织给你的压力很大……让你打击青龙这种私藏倒卖的行为,你要是做不到……就要被问责……滚蛋……”
奎妮怒吼一声,手上的力度又大上了几分。
金桂的脸一时间涨得通红又发紫,“你这么害怕被质询……不如……把我供出去,全部罪责归我身上……”
“你什么意思?”奎妮终于松开手,冷冷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金桂揉了揉自己还在发痛的脖子,“与其每天被你辱骂,倒不如你直接把我拉到领袖面前批斗一顿,也算是你我放过彼此。”金桂说得很平静,仿佛哀莫大于心死。
“你以为我不想么?”奎妮冷哼一声。“领袖岂是你能轻易见到的。”
“我见过他。”金桂回想道,“在梨云会上。我想,领袖没有你说得这么可怕……”
没想到这句话竟彻底激怒了奎妮,她大叫一声,“你懂个屁!行啊,你要见领袖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
金桂此次行动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这些货品,而是为了接近这个组织的领袖——冉遗。
而这是金桂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站在了冉遗的面前。
造梦者会定期举办一种名为梨云会的集会,用以接待造梦者的众多信徒。
在集会上,冉遗会亲自出场,但一般情况他会头戴帷帽,只隐隐约约看得见面纱之下,他和其他信众一样,两耳悬挂着长长的羽毛坠饰。
造梦者会在梨云会上为信徒发放梅辛,并向他们传授如何在梅辛的帮助下编织自己想要的梦境。
许多信徒对冉遗的第一印象都是亲和,耐心。这一点连金桂也不例外,她亲眼所见,他会和第一次来集会的人们长谈,帮助他们第一次掌控自己的梦境,虽然她甚至猜不到这背后的原理是什么。
这也是金桂第一次看见冉遗的庐山真面目。
他比她想象得要年轻许多——他绝对称得上是金桂的同龄人。冉遗从高高的书架后绕出来,这一次他没有戴着帷帽,耳边也没有长长的羽毛坠饰,俊秀的脸上,却是有些阴郁疲惫的神情。
“你就是奎妮的手下?”
金桂点了点头。
“奎妮说,你办事不力,让青龙有了可乘之机投机倒卖,事情是这样的吗?”
金桂不置可否,沉默地站在原地。
“奎妮这几个月,手下换了几批人,看来她和供应商之间,出了不小的问题。”冉遗低声说道,仿佛只是在喃喃自语。“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让这种事闹到我面前。”
言语间,冉遗踱步到金桂面前,一对幽深的黑眸死死地注视着她的脸,“或许你不适合干这种事。”
他声音低沉,这一刻,金桂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上,她想起奎妮恶狠狠地对她吼,“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又或许,我该给你另一个机会。”还没等金桂张口说些什么,冉遗一个闪身,绕到了她的身后,“你不必在奎妮手下对接货品了。”
他离她很近,近得她能感觉到,后颈处有另一个人呼出的鼻息。
“待在我这里吧,帮我整理文件和书籍。”
这出乎意料的一着打得金桂有些措手不及,但这送上门的机会岂有不抓住的道理?她忙不迭地低下头,学着其他信众的口吻,说,“谢谢领袖!”
……
冉遗很快就离开了办公书房,给她布置的第一个任务也很简单,把屋里的几排书架擦拭一遍即可。
纸质书和木质面具一样,在这个时代都是近乎绝迹的物品,金桂徘徊在书架前,纸张陈旧的气息似乎一瞬间把年代的齿轮拨回到从前,拨回到金桂熟悉的世界。
金桂粗粗掠过书脊,这里面以汉字书籍居多,间或有一些英文法文或日文书籍,唯独没有现在常用的通用语。
在这个时代,受良好教育的雾港人寥寥无几,更不要提能读写日常中已经用不到的古语言,但藏书众多的冉遗显然不在此行列之中。
擦完一排书架,金桂往另一排书架走去,这里存放的许多是心理学相关的书籍,因为和她之前所学专业相关,所以金桂看得又格外仔细一些。
这时,一本名为《精神领域的构成》的大部头引起了她的注意,书脊上的作者栏赫然标识着“金桂著作”几个字。
金桂连忙抽出这本书,因年代久远,书页已经发黄发脆,金桂小心翼翼地翻开,扉页处便是作者简介,“金桂,生于2002年,xx大学心理学博士……”
博士毕业院校正是金桂的本科院校,出生年份也完全对得上,这本书,就是穿越之前的我写的?
无意中窥探到自己曾经可能的人生轨迹,金桂的心中一阵震悚。
但很快,她看到了第二个可能性,她现在能看到这本书,是否说明,她注定会回到过去,回到自己的人生?
金桂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她又翻了几页,迅速地浏览起书中的内容,这本书是关于心理学的学术著作,里面不乏大量的范例,但没有一件和金桂在这个时代经历的有关。
金桂有些意外,假如她能顺利回到过去,那她怎么会浪费自己在这里亲身探测到的那些绝佳案例呢?
直到翻到后记,金桂才看到了一点熟悉的记忆:“这本书的完成,要感谢许多人,首先是我的恩师……最后,感谢我最喜欢的导演大卫林奇,我大学时期看完《内陆帝国》,颇受震撼,从此之后立志深耕脑科学和精神分析领域,故而有了您现在看到的这本著作。”
《内陆帝国》,金桂已经忘记了从前的许多事,但她不会忘记,这是她穿越前,熬夜看完的那部电影。
这是九百年前,穿越回去的金桂在隔空和她对话吗?
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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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之后,有没有努力做过什么事,让九百年后的世界不那么糟糕?
金桂站在书架前,心潮澎湃。书房门口此时突然传来脚步声。金桂有些慌张地把书塞回书架,装模作样地擦起书架。
她回头一看,是冉遗回来了,他戴着帷帽,和金桂第一次在梨云会上见到他时的装扮一模一样。
这一次,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戴着长羽吊坠的女子,她们毕恭毕敬地跟在冉遗身后,垂首碎步走着,手里各自捧着一个巨大的食盒——一开始金桂并不觉得这会是食盒,在这个普罗大众只能以营养块充饥的时代,金桂实在想不到庞大的食盒还能有用武之地。
直到她亲眼窥见这几个盒子被一一打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刺身、牛排。独属于天然食材的香气飘到金桂这边,让她不自觉地多嗅闻了两口。
冉遗突然的归来打乱了金桂的计划,她本意是敷衍完冉遗布置的任务后,便在房间里探索他的精神领域,找到他和这个组织的致命弱点。
金桂看了看自己的手环,刚过了约莫半小时,冉遗就杀了个回马枪,看起来他起码还得吃完晚饭再离开。事到如今,金桂也只好将计就计,装作仍在整理书架。
但冉遗似乎总是不走寻常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后,单手撑在书架上,完全挡住了金桂的去路。柔光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完全覆住了金桂。
“厨师今天给我做的饭多了一些,和我一起吃吧。”冉遗面无表情地邀请道。
……
金桂坐在饭桌,不,书桌前,举筷的动作颇有些拘谨。她实在不明白冉遗为什么对她这么友善,直到看到冉遗直接大快朵颐,金桂才打消了些许疑虑。
食物入嘴的那一刻,简直惊为天人,金桂已经分辨不清这是因为食材过于高级还是因为自己太久没有吃过一顿正儿八经的饭了。
金桂吃到美食的喜悦不加掩饰地溢于言表,冉遗自然也看在眼里,“这是塔拉萨海饲养的喉黑鱼和海胆,是当今刺身界的顶级食材,今早冷链空运而来,一般人想吃到可不太容易。”
海和饲养,这两个词竟然能联系在一起?塔拉萨海又是哪片海?冉遗似乎也默认她不了解这些,“塔拉萨海,伊甸城边的人工海,当今世上,唯一一片没有被严重污染的海域。”
冉遗说着,夹起一片厚薄适中的刺身,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好吃吗?这些对于伊甸人而言,不过是他们的日常饮食。伊甸人为了口腹之欲,可以在几千米的高空上,建出一片人工海。”
金桂放下筷子,那一刻,她在冉遗脸上看到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神情。“对不起,是我失态了,你继续吃吧。”
冉遗见金桂僵在原地,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转移了话题,“在这里的工作,还适应吗?”
金桂点点头,状若无意地顺着他的话头问,“领袖,我发现您有好多古语言的书,您很爱看书吗?”
冉遗笑了笑,“是,古语云,书中自有黄金屋,看书是很有益处的。”
喝,还是个儒将。
“太厉害了……您是怎么学会了这么多种古语言的呢?”金桂仍在追问,关于他的信息,知道得越多,对后续的探索便越有利。
冉遗却不吃这一套,“这种事情,由你自己去探寻吧。”他撂下这样一句这样耐人寻味的话,便又带着那群侍女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金桂皱着眉头想。但卧底任务已经迫在眉睫,她闭上眼睛,试图在这个空间潜入冉遗的精神领域。
可这一次,她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