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他走进去,果然看见了张莉:“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有空过来一趟?”
张莉说:“我闲着没事,过来看看你。”
冯润平时不和父母住在一块,而是独自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位于上海的一所高档大平层住宅区,是十八岁那年冯振华送他的成人礼。
张莉坐在欧式小茶几前,优雅地喝着水,保姆萍姨正在房间拖地。
看见儿子进来,她说:“你回来了,顺便给你说一下,我带萍姨来给你打扫一下卫生,最近也要换季了,我给你置办了几件衣服,都放进柜子里了。”
“谢谢妈。”冯润淡淡回答。
张莉对儿子的事情很上心,就差管天管地了:“你床单怎么两个月都不换?我给你买了新的被套,萍姨都给你换上了。”
“工作太忙了,总是出差,还要忙梧桐月的事情,”冯润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地解释,“我压根没回来住过几次,也就没空打理家里。”
张莉看见儿子一脸倦容,不舍得再责怪,止住了话头。
冯润实在累极了,眼皮子都有些挣不开,问她:“你怎么突然过来一趟,是不是找我有事?”
张莉这才问:“我听说你爸带你去见客户,谈生意了?”
冯润闷闷“嗯”了一声。
这时,母子俩对视一眼,冯润想起来什么似的,眼里的疲惫立马消失了。
“我正好想问你呢,我爸不是每次年底都要去加拿大陪着大房一家过节么?怎么突然回国了?”
“还有……”
“我爸谈生意不是喜欢带着大哥出去,这次怎么突发奇想带我去见客户?”
他把今天所察觉到的不对劲,都一股脑告诉了张莉。
“你猜你爸这么反常,是因为什么?”
张莉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喝了一口水:“我听说,大房那边想偷偷转移你爸的财产,把你爸给惹恼了。”
“什么?”冯润一脸惊讶,疲惫都被吓跑了:“他们居然敢这么做!”
“幸好被你爸及时发现了,给他气的不轻,”张莉讥笑一声,“直接冻结了大房那边的资产,一气之下就回国了。”
“可我爸是怎么冻结那边财产的?”冯润感到奇怪:“那些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爸一个人也操作不了吧?”
“你爸和大房当年是在加拿大登记的,国内可没有登记,”张莉慢悠悠解释,“你爸的公司和资产,大部分都在国内,想冻结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冯润问到关键处:“大房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样和自掘坟墓有什么区别?
“还不都怪你大哥,你爸辛苦培养他那么多年,结果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心思从不在正事上,整天就知道玩女人,即使和你大嫂结了婚,烂桃花也没断过。”
“要是私生活乱也就算了,去年你爸交给他两个重要项目,他都给搞砸了,赔进去不少钱呢。”
“大房那边也是着急,才会想着偷偷转移财产,然后填补这个大洞,结果不小心被你爸给发现了……”
听到这,冯润噗嗤笑出了声:“大房这一家子还真是蠢货,没一个聪明的。”
“我爸最忌讳的就是人还没死,子女就开始惦记财产,绝不容许别人挑战他的威严,大房真是蠢到家了,就算再着急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动手脚吧?”
“大房是蠢,但你爸精明着呢,就算以后要打跨国官司,”张莉一脸得意,“也够大房那边喝一壶的了。”
“那……”冯润眼睛转了转,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我爸今年可不可以在国内陪我们过年?”
这话让偌大的房间陷入了沉默。
“我也猜不准他的心思。”张莉眼里的光也暗淡了下去,深深叹息一声:“你爸从来都只陪着大房那边的,眼里哪有我们?从来都不和我们过春节的。”
“大房那两个孩子,连半点你爸的智慧都没遗传到,”张莉看着冯润的脸,语气充满遗憾,“明明你才是最像爸爸的,你上学时成绩就很好,读书最聪明,数学总是考满分,连你爸都觉得你比他优秀多了。”
冯润眼皮子也耷拉了下来,沉默不语。
即使这么优秀又怎样?冯振华最疼的还是大房那两个孩子。
“不过儿子,你也不要太沮丧,”张莉连忙安慰他,“你爸今天肯带着你去见客户,就说明他转过弯来了,你大哥犯那么多错,已经让他忍不了了,你大姐也是烂泥扶不上墙,我看他这是有培养你的意向呢。”
“嗯,但愿如此吧。”冯润苦涩点了点头。
“傻孩子,不要沮丧,”张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安慰道,“咱们母子隐忍那么多年,都挺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说到这,张莉被勾起了伤心往事,泪水涌上眼眶:“都怪你爸骗了我,当年他来台里录制节目,那时他离异单身,疯狂追求我,还骗我说会结婚,可我没想到,在生下你没一年后,他竟然跑去加拿大和大房复婚了……”
那会冯振华和大房离婚了,疯狂向张莉示爱,她很喜欢这份体面高薪的主持人工作,所以格外珍惜羽毛,托人再三打听,冯振华确实是单身,这才放心和他交往了。
所以那时,两人是光明正大的男女朋友关系。
可谁都没想到,在利益驱使下,没过两年,冯振华还是选择了和大房复婚,丢下张莉在国内痛不欲生,她忍受怎样的骂名都无所谓,只是可怜她的润润,明明不是私生子,生来却要背着这样尴尬的身世背景。
张莉悔恨不已,早知道当初就找个普通男人过日子了,何必招惹冯振华呢?
“若是你爸没有骗我就好了,也不至于让你生下来就背上私生子的骂名……”
荣华富贵固然重要,但她更希望润润能开心度过这一世。
听到这,保姆萍姨停止了打扫的动作,冯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冯润不是私生子,是冯振华最喜欢的小儿子,没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讲冯润。
“妈,这些话你都说过很多遍了,”冯润也被戳中了心事,有些不耐烦,“以后就别再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嗯,我不会再抱怨了。”
当年张莉得知真相后,消沉了一段时间,就重新燃起斗志,不能像怨妇一样活着,一定要为孩子谋求家产和后路。
母子俩沉默了一会,冯润又问:“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以静制动。”张莉眼里深不见底:“今年去哪过春节,要看你爸的意思,我们最好不要干涉他的决定,更不要多嘴。”
“大房再继续有恃无恐下去,只怕你爸的耐心也都消失了。”
冯润重重点头:“嗯,我都懂。”
等她们都离开后,冯润一身疲惫躺在了刚铺好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可能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的思绪一直很乱,睡的极不安慰,眉头紧紧拧着,大脑不停闪过光怪陆离的碎片,就像老旧电影的画面。
先是上小学时,同学们放学时围堵了他,指着鼻子骂他是私生子;
接着是保镖孙叔跑过来,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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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走了那群讨厌的小孩;
最后,他脑海浮现一个女生的脸,冲他娇滴滴撒娇:冯润,我想听小南山了……
怎么会梦见孙听雨!
冯润惊恐地睁开眼,顿时被吓醒了。
他惊魂未定,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额头已经大汗淋漓,捞起床头柜的手机一看,竟然才睡了半个小时,就做了这么多梦……
他再也睡不着了,索性重新套上衣服,每次失眠时,他都喜欢出去溜车。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汽车几乎畅通无阻。
他漫无目标地溜了半个小时,心情终于平复下来,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把车子开到了梧桐月。
冯润苦笑一声,本想打道回府,可不知怎么回事,脚底就像灌了铅似的,走不动。
房间黑漆漆,借助窗外月色,映出床上模糊的身影。
岳梧桐正在熟睡,呼吸平缓而有规律。
与之相反的是,房间多了一道粗重的呼吸,和一道欣长的身躯,并且那人的动作很轻,似乎害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冯润屏住呼吸,也觉得自己大概疯了,怎么在半夜偷偷潜入了进来。
办公室的暗门不通气,所以房间有些热,她蹬开了一点被子,白嫩的脚丫袒露在空气中。
他的视线停在这块白嫩上,眸色比这夜色还要暗几分。
随后,一只青筋微突的大掌伸过来,小心翼翼捻起被子一角,轻轻替她盖上了。
做完这一切后,冯润的呼吸更重了,拼命用理智战胜邪念,仓皇逃出了房间。
一路从办公室出来,他的额头再次冒出了汗。
谁知刚从楼梯下来,冯润就被站在一楼的黑影吓了一跳。
“子邵,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冯润看了一眼手机,都凌晨一点了。
“今天来了一批新的酒,我在酒柜里鼓捣了一晚上,弄得稍微晚了一点。”赵子邵解释。
冯润脸上带着险些被抓包的不开心:“工作当天做不完可以第二天做,以后不要再弄到这么晚。”
“是。”赵子邵闷闷应下,也不说走,就这么干杵着。
“怎么了?你有事?”冯润察觉出他有话要说。
“冯总,我听说岳小姐已经和你签了协议,她要在这里工作三年?”
“嗯。”
赵子邵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叹息一声。
冯润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你到底有什么话想说?”
“冯润。”
赵子邵换了称呼,从这一刻,两人不再是上下级的关系,而是老朋友之间的深切交谈。
“我有些看不懂你了。”
“哪里不懂?”冯润皱眉,眸色同夜色一般深。
“你不是最喜欢岳小姐对数学的热爱吗?”赵子邵越来越不懂他:“为什么要拿合同引诱她留在梧桐月,不让她继续追求数学?”
冯润愣住了。
赵子邵说的没错,只要他愿意借钱给岳梧桐,她就可以回校继续追求数学,可他偏偏拿合同引诱她,签下了那纸合同。
所以赵子邵才越来越看不懂他:“冯润,当年家里逼着你放弃数学,你那会也是万般不舍,岳小姐本来就是要追求数学的,你为什么偏要把她留在梧桐月呢?”
“大概……人都是自私的吧,”冯润看向二楼,声音泛着苦涩:“我想让她陪在我身边。”
从初见到如今,他像一个布下天罗地网的猎人,一步,一步,把她拉进了自己的陷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