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暗金色的火焰龙卷擦着他的头顶不足三十米的位置飞过。
他头顶的龙角被烤得微微发烫，但那龙卷的飞行轨迹不是失控，而是在遵循着某种极其精细的控制。
“那他妈是十二种本命元素！”
金龙的声音都劈叉了。
“我草你大坝的！你再看清楚那火焰的颜色，那不光是火，还踏马有其他的元素味道在里面！”
他旁边另一个老金龙眯着眼睛看了几秒，瞳孔里只剩下震惊。
广场上的龙族越来越多，所有留守龙域的龙族全部从屋舍山洞里跑了出来。
他们抬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个黑色龙人形态的身影，以及他身后正在缓缓旋转的十二道光圈。
“十二种本命元素？你在开什么玩笑？！”
“那他妈是龙啊，龙最多也就两三种，四种就是极限，十二种是什么概念你不懂？！”
就在底下龙族爆发出阵阵惊叹的时候，王玄感受到了体内正发生着另一种变化。
他的经脉深处，骨肉之间，还有一道坚固的大门横亘在那里。
他内视过去，那道门是半透明的，门缝里隐隐能看到更纯粹的能量在流动。
他发力。
十二道符咒组成的光圈在他身后极速旋转。
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符咒虚影重叠在一起，在视觉上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光轮。
光轮旋转时发出来的声音不是风声，是一种类似于齿轮咬合的质感，咔嚓咔嚓，像在解锁什么。
与此同时，王玄周身的气息再次拔高。
不是线性往上，是垂直飙升。
气势暴涨的速度快到王玄周身方圆十米内的空间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一道道空间裂痕从他身旁的虚空中浮现。
裂痕沿着他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气息纹路蔓延，发出玻璃碎裂时的那种尖锐声响。
大门被推开了。
就一道缝隙。
但那一瞬间，整片龙域都听见了那声“咔嚓”。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龙域突然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的那种震动。
是整个龙域所有蕴含属性灵气的物质同时在抖动。
火山口的岩浆开始翻涌，不是地壳运动，是岩浆中的火焰灵气被一股吸力拽着往天空涌去。
冰山顶上的万年不化冰层表面开始泛起白色的灵光，那是冰属性灵气在响应召唤。
森林中每一棵树木的叶脉纹理里都开始发亮，木灵气正在快速被吸取。
河流湖泊中的水灵气、矿脉深处的金灵气、山根之下的土灵气。
所有属性的灵气同时从龙域各个角落涌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整片大陆各处拽了出来，然后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彩色洪流，朝着天空中的王玄涌去。
王玄停止了龙吼。
紧闭上双眼，张开双臂，悬浮在万米高空。
彩虹的灵气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身体。
他的身躯在这一刻开始了肉眼可见的改变。
身高骤然拔到了十米，不是虚影不是幻象，是实打实的肉身增高。
暗金色的鳞甲一块块变厚，每一块鳞片的边缘都浮现出了黑金色的细密纹理，纹理排列的方式和十二符咒光轮上的符文完全对应。
头顶的龙角变长，弯曲弧度收窄，尖端变得更尖锐，龙角根部冒出了新的分叉。
龙爪变得更加锋利，爪尖泛着暗金色的冷光。
身后那道光轮也同比例扩大。
更重的变化发生在他的周身气质上。
一道暗黑色的气体开始从鳞甲缝隙中渗出，缠绕在他的周身。
黑气在他的龙躯表面流动，在他手臂上形成了一组又一组的黑色符文。
这些符文在场所有龙族都看不懂，但那符文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战栗。
那是一种天然高位生物对低位生物的压制感。
王玄睁开了眼睛。
暗金色的眼眸缓缓扫向地面上的龙族。
只一眼。
狂暴的龙威如同实质般从天而降砸在了每一个龙族的身上。
那不是气势，不是杀意。
是维度级别的碾压。
此刻广场上数百龙族，不论年迈年少，不论先前修为如何。
在那双暗金色眼眸扫过来的瞬间，全部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没有人站着。
但所有跪在地上的龙族心中没有一个是不服的。
王玄悬浮在高空中，低头看向自己的两只龙爪。
他张开五指，又缓缓合上，感受着体内几乎失控爆裂的澎湃力量。
龙爪间缠绕的暗黑色魔气和金色灵气碰撞摩擦，发出细微的电弧声。
“这就是四维嘛……”
王玄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在龙域上空产生了低沉的共鸣。
那共鸣不是声波，是空间在共振。
“现在的我，站在一百天前的我面前，能一巴掌拍死那会儿的自己。”
他握紧拳头，手臂上浮现的黑金符文全部亮了一下。
“看来一人世界的巴掌仙人这个称号，从今往后就得归我了。”
这时，系统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晋升四维生命】
【宿主当前状态：四维生命体】
【恶魔之门操控权限已解锁】
“嗯？！恶魔之门？！”
王玄暗金色的瞳孔微微张大，但这次不是因为痛苦。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这他妈是多少战力？
不是加一个人两个人，是加七个。
七个和他之前半步四维同级别的恶魔！
一旦把咒蓝、波刚、啸风、咒蓝、巴莎、中苏、西木这些家伙全放出来……
人海战术？
“系统你的意思是我能召唤其余七大恶魔？！”
系统没有回答。
王玄接着问：“那四维就是顶点了吗？”
【……】
系统依旧沉默。
“行了，我知道你的尿性了。”
王玄没得到答案但也不纠结。
他现在要解决的不是这个。
他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新解锁的恶魔之门权限。
七个恶魔，每个都有完整的数据面板，从咒蓝的引力控制到波刚的吞噬能力到中苏的雷电，每一个都具有独特法则级别的能力。
但具体怎么召唤、召唤出来的恶魔什么实力、会被什么限制。
这些系统一概没有说明。
王玄将目光从面板上收回。
现在不是仔细研究的时候。
他身形在高空中一闪，从万米高空骤降到地面广场时只用了不到零点一秒。
降落过程中，他十米高的龙人身躯正在缓缓缩小加快，鳞甲收进皮肤，龙角缩回头骨，龙尾收入尾椎骨。
直到脚踏实地站在广场上时，他已经变回了之前那个两米五左右的黑色龙人形态。
但暗金色的瞳孔保留了。
周身缠绕的黑气也没有完全收回。
那股已然是四维层次的龙威，他也懒得刻意收敛。
“起来吧。”
王玄抬起手，虚空往上一托。
念动力精准地作用在广场上每一个跪地龙族的膝盖下方。
数百龙族被同时扶了起来。
不是他们自己站起来的，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下面托起来的。
那种力量的精准度让他们心里最后一点不确定烟消云散。
能同时托起几百个龙族，说明对方一个念头就能同时捏死他们。
“龙神大人！”
数百龙族同时低头。
这是龙族最高的敬称。
王玄没有纠正，他看向之前那个年迈的金龙。
“其他龙族呢？”
那金龙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恭敬中带着急促。
“回龙神大人，其他大人都去了魔界结界！”
“魔界？”
王玄眉头微微一挑。
他的精神力在那金龙开口的瞬间就已经侵入了对方的记忆。
以他现在的灵魂强度和维度层次，精神力无声无息侵入一头未设防的龙族脑子里比翻书还简单。
三秒钟。
前前后后三个多月的所有情况全部呈现在王玄的脑海中。
墨晨组建抗魔联盟，六族族长轮流蹲守魔界结界外。
而三天前，魔界结界开始出现异常波动。
魔气从结界缝隙中渗出，虽然还没有裂缝形成，但那种波动频率表明对方正在加速冲击通道壁垒。
墨无道已经把龙殿的十二龙将全部调到了结界外。
现在整个龙域留守的，除了年轻龙族，就只有眼前这数百个年纪最小或者受伤退役的老龙。
王玄收回精神力。
暗金色的瞳孔里透出一抹冷光。
龙爪抬起来，在他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不是用蛮力撕裂，而是指尖上有暗金色的光芒闪烁。
空间在他指尖下像一层薄纱一般被划开了一条整齐的裂缝。
裂缝内部是深邃的暗色虚空，能看到能量乱流在其中飞速穿梭。
王玄一步踏入裂缝。
“我去一趟魔界结界。”
话音落下，龙爪自己从内向外将裂缝合拢。
虚空在他身后一颤，所有残余波动在眨眼间恢复了平整。
广场上的数百龙族面面相觑。
那个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老金龙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冷汗。
“徒手撕空间……”
魔界结界。
方圆数百里的天空是一片深沉的暗紫色。
结界内部，肉眼可见的黑色魔气在结界壁上翻涌，每一次翻涌都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嘶鸣声。
结界周围数十里范围内寸草不生。
地上的岩石被魔气长年累月的侵蚀腐蚀成了暗黑色的碎屑，踩上去咔嚓作响。
此刻结界外驻扎着六族龙族加起来近千条成年龙。
每族都派出了一百多条精锐，分成六队蹲守在结界出口周围的不同方位。
而在阵列后方数百公里的山脊线上，墨无道和五位老祖正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岩台上。
岩台下方能看到营地中龙族战士们张开的各色龙翼。
六条老龙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三天前魔气波动第一次变得不正常的时候，墨无道就下令所有龙族进入战备状态。
但从那之后到现在，结界除了持续释放魔气波动之外，没有任何裂开的迹象。
敌人在拖着他们。
金无极断角上的暗痕在魔气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老墨，我说对面是不是在等什么？”
墨无道没有睁眼。
“等什么？”
土玄接过了话，他手背上那道魔气伤疤此刻正在隐隐发烫。
这是当年被魔祖一爪撕裂时留下的伤，万年来只要靠近魔气就会自动预警。
“等他们吃掉的那几个小世界的生命能量彻底转化成战力。”
土玄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只有岩台上六个老龙能听见。
水澜睁开青碧色的瞳孔。
她正要说什么，突然瞳孔骤缩。
下一刻，岩台上六个老龙同时起身。
不是他们主动起身的。
是一股威压从天而降作用在了他们身上。
那股威压穿透了山脊穿透了岩层，直接从他们头顶的虚空中渗透出来，精准地落在每一个老龙的周身上。
六条活了数万年、距离四维只差临门一脚的老龙。
此刻浑身同时开始颤抖。
金无极的双腿抖得最厉害，他咬着牙硬撑。
墨无道承受的压力最大，因为他是六人中最接近四维的那个。
所以他感应到的威压最清晰。
那里面清楚地有一道他通过血脉无数次确认过的气息。
龙威。
而且是纯正的不能再纯正的黑龙族龙威。
“扑通。”
木岑第一个跪了下去。
她的膝盖砸在地面上，碎石崩裂。
紧接着是红焚、水澜、土玄。
金无极撑了三秒也轰然跪倒。
墨无道死死咬着牙。
他的龙角上开始渗出冷汗，双腿膝盖下陷进岩石三寸深，但没有完全跪下。
那是黑龙族最后一根脊梁骨在撑着。
“这……这竟然是龙威……”
墨无道仰头看向被魔气染成暗紫色的天空。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墨渊……你真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