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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不会重演的初见

作者:山前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回忆,


    东京,杯户町,


    作为受雇于阿德勒家族的私人侦探,流川玄奈在杯户中心酒店的一场晚宴上成功与朗姆接头。


    眼前这位脸型方正、头戴考究礼帽,俨然一副上流绅士模样的男人,正是组织内代号为朗姆的核心人物。他鲜少展露真实面目,流川玄奈能直接同他会面,也是因为父母都是组织成员的关系。


    “索泰尔纳,任务进展如何?”


    流川玄奈微微皱眉,她并不喜欢这样在外直呼代号的作风,很不谨慎。


    但碍于对方是上司,她没有说什么便开始认真地汇报:“是的,BOSS要求的那颗宝石,已确认由阿德勒家族持有,所有相关情报均已查明。老家主马库斯·冯·阿德勒上月猝然离世,按照德国律法,第一顺位继承人包括他的六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


    “停,打住。哪些是你的人?”


    “马库斯的长女收养过一个孩子,那个养子在日本留有血脉。”


    朗姆皱眉:“养子?”


    流川玄奈面无表情地点头:“表面如此。实际上,那个被收养的孩子,是奥托的长孙年少时荒唐留下的私生子。为了家族颜面,才由奥诺蕾出面收养。因此,从血缘上……”


    “够了。”朗姆揉了揉额角,一连串拗口的外国人名和复杂的亲属关系,索泰尔纳简直是在欺负老人。


    面前这位年轻下属的作风一贯冷硬死板,同她父母截然不同,朗姆对此相当无奈:“我相信你的调查。直接说现状。”


    “我与那位养子费利克斯,达成了协议,用组织拨的预算帮他在继承中取得优势……作为回报,他会将宝石移交给我们。”


    “?怎么变成正常的交易了?不像你的风格。”


    “是啊,太正常了,所以我把他杀了。”


    “???”


    流川玄奈低头看了眼腕表,答:“是三十二分钟前的事情,毕竟不是组织的人,我不放心。”


    朗姆沉默片刻,也道:“嗯,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你打算怎么办?”


    “按原计划推进。安排一个‘私生子’出场即可。”


    朗姆摇头否决:“贝尔摩德另有任务在身。”


    流川玄奈露出真心的笑容,不用和那个千面魔女合作可真是个好消息。


    朗姆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她还没开心多久,朗姆就提议道:“干脆从新加入的组织成员里选吧,我也想看到新的代号出现。


    流川玄奈立刻拒绝:“不必了,我也有别的方案——”


    “就这么说定了,索尔,”朗姆打断她,语重心长道,“你总是独来独往,我和那位大人都很担心。”


    流川玄奈心里叹气,懒得去猜朗姆话里用意。一旁,对方的下属凑了过来,正用平板展示着最近的新人,绿瞳长发男,黑皮金发男,她无可奈何地选了一个相对没那么猎奇的。


    这件事很快被她抛到脑后。流川玄奈是组织里的忙人,同时处理着多个案件,过了一两天,她才从一个未接来电想起模糊的记忆。


    真是麻烦,新人没有新人的自觉,居然还打电话找她?


    流川玄奈蹙着眉,想当她的下属没有实力就是送死。这么想着,她随意编辑着短信内容:“任务目标将于今日下午三点后出现在东京湾码头区。目标为东亚裔女性,携带一颗重要且易损的蓝色宝石……”


    她把自己描述成任务目标,


    她希望这位组织新人能从人群中找到她、追上她、从她手里“夺走”宝石。除了考验对方的实力,她的目的很简单,只是希望这个叫什么什么光的新人可以给她无聊的生活添点趣味。


    ……


    事实上,何止是一点趣味,


    当天,流川玄奈在码头进行一项常规的交易任务,奈何交易对象状况百出,逼得她不得不狡兔三窟,辗转多处,终于在一个僻静的角落见到对方本人。


    大概是连续工作多日的疲惫,又或者是因为她对这个交易对象了如指掌:普通文员,胆小如鼠。那样佝偻着背,不停颤抖的身影,很难不让人微微放下警惕。


    突袭对她而言猝不及防,弯下的身影骤然站起,压迫感如实质般轰然爆发,下手精确地劈在流川玄奈手肘的麻筋上,一时间连枪都抬不起来。


    一时的大意,胜负瞬间决出,武器脱手,流川玄奈被逼退到角落,陷入绝对的被动——那是她出生以来自以为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心头除了悲鸣外,各种情绪翻涌,她把葬礼的情况都预想了一遍,才注意到,面前的人迟迟没有动手。


    ——他正利用身高优势,将她牢牢困在货柜的角落,一只手冷静而迅速地探入她风衣内侧,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与此同时,压低的男声贴着她耳畔响起,在流川玄奈心中,简直比琴酒还琴酒:“宝石,在哪里?”


    也就是这一刻,流川玄奈才反应过来——眼前人的身份!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基层成员轻松完成她设下的难题,预判了她的路径,冒充她的交易对象反过来给她设套!


    “Hikaru(光)!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饶是流川玄奈,这时候的第一反应也是赶紧叫停!她很少这么惊慌过。


    那人只是冷冷地盯着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


    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是那种连执行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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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的交易任务都会毫不犹豫杀人,以此清理障碍的家伙!


    流川玄奈急于证明自己组织成员的身份:“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设了这么多套抓我,让我三顾茅庐、白费力气——”


    名字是光的普通成员顿了下,冷笑道:“是吗?那我还真是,感到荣幸。这位,索泰尔纳前辈?”


    他动作一顿,随即了然,快速收回手,连带着逼迫的神情与压迫感一并被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疏离感的冷漠。


    好神奇,作为被压制的对象,流川玄奈也不得不在心里暗自感叹,这种气势上的收放自如!这可是琴酒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正感慨着,对方突然弯腰,把枪递还给她,边递过来,还边用那种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调说教。


    “心浮气躁可是大忌。而且,”他带着无奈,补充道:“——明明是我在请求你才对吧?”


    ……


    那是两年前,不,准确来说是十四年后,身为索泰尔纳的流川玄奈和苏格兰的初次见面……和最后一次见面完全是两样啊。


    流川玄奈仔细回味着细节,终究不甚完整,干脆等会回去用笔记下来吧。至于现在,她将心神拉回,专注应对眼前的少年:“请问,高明君还有什么顾虑吗?”


    诸伏高明正要开口,电话铃声响起,他了然地笑了笑:“失礼了,应该是我弟弟的电话。”


    他起身离开。没人拦着,流川玄奈自然跟在诸伏高明身后,只见这位还是高中生的兄长一脸温和:“景光,我很开心你能结识新的朋友,”


    他稍作停顿,语气依旧,“不过,每个月一次的通话就足够了,俗话说,过犹不及……嗯,我知道……此外,切记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电话两边一来一回,似乎才说了几句,很快便挂断了。


    诸伏高明放下听筒,转过身,对上流川玄奈的目光,柳叶眉挑起,他显然有些疑惑:“流川小姐,我脸上有什么吗?”


    流川玄奈没有移开视线,认真地表达:“‘过犹不及’出自《论语》,做事过分就好比做得不够一样,皆不妥当,形容事情要适得其中。‘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则是诸葛武侯在《诫子书》的名言。”


    诸伏高明微微颔首:“嗯,我现在相信,您确实对此有所涉猎。”


    流川玄奈想说的不在于此,疑问脱口而出:“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打电话?你们一直都是这样一个月只通话一次吗?他才十岁啊,你们一年下来能见几回——


    ——《论语》《诫子书》都是教人持重守静的典训。我认为其中寄载的是对幼小最深切的关爱。高明,你心里明明也很关心他,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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