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APTX-4869,流川玄奈收回之前的轻藐,
这种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毒药,在用到时堪称完美。
流川玄奈从外守一的店里搜出能用的工具后,驱车前往荒野。车在一块不规整的巨石旁停下。接着,她将外守一的尸体从后座拖出,安置在驾驶座上。
接下来,只需点火。
随后,她跑到最近的电话亭报警。外套一脱,穿越前被波本折腾的伤口撕开完全够用。而等待警察赶来的时间,完全足够她将剧本打磨周全。
苏格兰也说过,她临场发挥水平太差的事,她临场发挥的水平糟糕透顶。那么,就把所有可能性都预先编排好!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半个小时后,现场,
伤口已被随行警员简单处理,肩上还多了一条厚实的毛毯。流川玄奈刻意蜷着身体,呆呆地点头,一副惊魂未定、神思恍惚的模样,谁看了都得说句倒霉蛋。
负责此案的佐藤正义警部听了下属的报告,已经将案件信息全捋清楚,这会正向受害者进行最后的确认:
“也就是说,流川小姐,外守一听到你在找诸伏家的亲戚后,就用洗衣店的优惠活动把你带到了店里?”
“对,他问我有没有见过‘有里’,我的日语不是很好,听成了别的词。”
一旁,时年二十五岁的巡查部长,他此时尚且有着一头戴着帽子也遮不住的浓密黑发,目暮十三警官瞪大了眼,插话道:“流川小姐是外国人?可你的日语听起来非常流利!”
“谢谢夸奖,事实上我刚刚回来日本没多久,可以继续聊案件吗?”
佐藤正义笑了笑,瞥了目暮十三一眼,态度和煦地转回正题:“当然。那么之后,他为什么又把你带去了郊区?”
“我在洗衣店里发现了炸弹,”流川玄奈作出回忆的样子,“他说什么我和诸伏夫妇一样讨厌又欺骗他,又知道了他的秘密,要杀我灭口,直接打晕了我——好在那辆车突然出了什么问题,我在车子烧起来不久后就醒了,拼命终于逃了出来。”
目暮十三从一旁接过最新的报告,向佐藤正义低声道:“情况基本吻合。流川小姐报警很及时,尸体焚烧程度不深。初步勘验,死者除了颈后一处符合撞击的挫伤外,体内未检出常见毒物或致死性疾病迹象,是意外事故导致的伤亡。”
佐藤正义也点头,关切道:“我们知道了,总之,流川小姐,这些天请一定要好好休息——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没身份证明,没有医保去什么医院。流川玄奈也很无奈地摇头:“不用了。我想先回去休息。身份证明的文件我没带在身上,过几天带来补全,可以吗?”
“没问题。”佐藤正义爽快应下,又追问道,“另外,还想请你补充一下,你具体是诸伏家哪一方的亲戚?”
“不便透露。”她答得迅速而自然。
“诶?”
如何表演欲言又止的尴尬,不愿多提的回避,她从前为组织办事时演过很多遍,用外国人身份的好处就在于可以让听者更快速联想到一系列关键词,
海外收养、私生子、遗弃、遗腹子等等等等。
刚刚走开的目暮十三这时又回来了,他的出现打破了微妙的沉默:“佐藤警部,长野县的鹿野晶次警官到了,从死者家中搜出的物证,基本确认他就是长野县那起悬案的凶手。”
说完,他转向流川玄奈:“抱歉,流川小姐,恐怕还得请您再留一会儿,除了确认长野县的案子,有个人也想见您——他是被外守一残忍杀害的诸伏夫妻的长子,你的亲戚。”
流川玄奈眨了眨眼,这是计划外的情况。好在只是个高中生而已——没给她多少反应的时间,一辆长野县车牌的私家车赶到,下来的两人,一个是面相不善的瘦高警官,另一位,则是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
他的肤色偏白皙,眼尾天然微微上挑,明明是冷淡严肃的表情,偏偏沉稳的气度却冲淡了锐利,透出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儒雅……俊秀两个字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像,太像了。
单看长相的话,十六岁的年龄,比十岁的诸伏景光更接近她所认识的苏格兰。
“请问,”他看向流川玄奈,开口,声音是少年人的清澈,“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和你——父亲,太像了。”
流川玄奈说着蹩脚的谎言,真情实感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连她自己都措手不及,更别说诸伏高明了。他很快收敛了讶异,微微放缓声音:“请不必如此。”
被安抚了,她平常绝没有这么爱哭。但是,眼前这张脸,这家伙除了没有胡茬以外也太像了吧?!就好像,死掉的人突然复活安慰自己不要哭什么的,流川玄奈根本无法停止哭泣,只能将脸深深埋进掌心,掩盖此刻的狼狈:“高明,我找你……找得好不容易啊……”
真的好像啊……被泪水浸透、看起来被情绪冲垮的流川玄奈心里,有个想法异常地清晰……她认为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么坚定的念头:
她一定要‘收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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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
那户普通的人家根本对抗不了外守一那样的罪犯。
诸伏景光的心理创伤,失语、失忆,都需要专业的治疗和家人的陪伴。现在,诸伏景光过于年幼,即使凶手外守一已经死亡,他也难以亲自面对、消化这份恐惧。痛苦的阴影仍会在他心底悄然滋长。
他依然会走向警校,依然会成为苏格兰,为了正义忍受痛苦,坚定地牺牲自我——她不希望他再次成为苏格兰。
她希望诸伏景光能在这样的哥哥的陪伴下度过童年,慢慢成长,她希望诸伏景光可以多一块坚实的情感基石。
真的好想亲眼看看,没有成为苏格兰的诸伏景光是什么样的。
流川玄奈擦掉眼泪,眼前的高中生,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不再激起翻涌的感伤,相反,她的幻想和决心都被激起——她要用案件真相替代恐惧,
再用亲情战胜阴影。
……
流川玄奈接着哭泣时想出来的这些算盘,诸伏高明当然不知道,他递上手帕,微微蹙起了眉,这位突然冒出来,自称是亲戚的女人实在有太多的疑点。
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这个女人的表演很真实,但也只是表演而已。
他在跟着鹿野警官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案件的详情。因此,在见到流川玄奈的第一眼就格外留心,注意到她身上的伤口,正常人受着这么多伤口恐怕早就无法行走了。
再者,警方抵达的时刻过于精巧,车辆烧毁,尸体却尚未完全烧尽,她报警的时间太像是知道尸体检查不出什么,特意布局的一样。
此外,从一辆失控燃烧的汽车中独自逃出生天,这位流川小姐,未必只是运气好那么简单。
整个案件中,对他而言,诸如此类的疑点实在太多,
但,唯独她说是他们亲戚的这一点。
“这是我和你父亲的合照。”
诸伏高明接过流川玄奈递来的照片。
那是一种过于平滑的质感,这张照片的材质诸伏高明并没有见过,照片里的背景也像是国外的某处高楼。
因为四年没有见到父亲,诸伏高明自己记忆有些模糊,照片上的男子确实很像。只是,强装作冷酷的表情——诸伏高明从没见过身为小学老师的父亲做出这种表情。
不过,他却能看出,这个男子对着身旁的流川小姐有着特殊的关注,温和、轻微、私人,在整张刻意营造氛围的照片中极其隐蔽,偏偏被诸伏高明一眼看出。
他们应该是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