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这附近的媒婆,姓张,在这一片做媒做了十几年,今天也是带着年轻姑娘来相看。
一进院子就看到乔大嘴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骂,头发散着,眼睛红肿,活像个疯婆子。
“这……这是怎么了?”年长的女人迟疑着站在院中间,不知道乔大嘴闹的是哪一出。
正好,刚起床的林见清从屋里出来,见到她一时没想起来是谁,就扬声问:“你找谁啊?”
林见清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跟乔大嘴那边完全是两个世界。
刚才骂的过于投入的乔大嘴听到林见清的声音,也朝来人看过去,这一看,她立刻就跳起来,“啊,张大姐来了?是为我家大明的事吧?”
张大妈点点头,眼睛往乔大嘴脸上瞟:“是啊,乔大妈,这……家里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哭成这样?”
林见清在一旁听着,也听出张大妈的身份和目的。她见乔大嘴支支吾吾,还想要把张大妈往屋里领,就插嘴道:“张大妈,这事儿你不知道吗,昨晚上李柱翻我家窗户,被民警带走了。”
张大妈脸色一变:“翻窗户?被带走了?”
一直跟着她的姑娘脸色也白了,看看林见清,又偷偷瞟瞟乔大嘴,悄悄扯了扯媒婆的袖子。
“林见清,你要不要脸,一个寡妇说别人家老爷们儿翻你窗户,你简直口吐芬芳口吐芬芳……”
林见清完全不理满嘴喷粪的乔大嘴,而是拉过张大妈,“他们家不行,上梁不正下梁歪,要是没什么大毛病,前一个怎么能离婚,你说对吧?”
乔大嘴简直是被气得七窍生烟,“林见清,你敢说我儿子坏话,你这个丧门璇儿,多管闲事的王八,你看我不打死……”
沈建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挡在林见清身前,“乔大妈,动手就是你不对了。”
乔大嘴一看自己完完全全处于劣势,一屁股坐到地上,双腿乱蹬,双手拍地,哀嚎:“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我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儿了,简直没有活路了啊,这些丧尽天良的畜生,你怎么不把他们都收去啊,天爷啊……”
她这一番唱念做打,让年轻姑娘吓的躲到张大妈的身后,悄声说:“张大妈,咱们走吧……”
林见清眼睛咕噜一转,一把拉过姑娘的手,揉了揉,哎哟一声,“瞧瞧,这细皮嫩肉的,看着就水灵,这么好的姑娘,跟李明一个二婚头相亲真是糟蹋了。”
她一番可惜可惜,又转头看向张大妈,笑着说:“张大姐,我们这大院儿你不了解,还有黄花大男娃没着落呢,你们来都来了,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说着,她就拉着张大妈往三院走。
乔大嘴见状嚎的更大声了,她想上前阻拦,但是被沈建国镇着,也不敢轻举妄动。
林见清心里乐翻了,反正只要能让乔大嘴堵心,她就开心。
三人来到贺明门前,林见清指着东厢房说:“这家小伙子,一没婚配,二没爹娘,一个人住着三间房,那日子,别提多潇洒了。”
年轻姑娘一听,顿时心动。
但是张大妈是个有经验的,好东西从来不在市场上流通,这么好的小伙,要是没一点儿问题,怎么可能没人抢!
她问:“谁家?”
“贺明,你知道吧?”林见清说,“不花心,不滥情,懂得理财,不管对谁,都是高标准,严要求,顶顶好的小伙子。”
张大妈怎么可能不认识贺明,要说这附近的媒婆,就没有不认识贺明这号人的,刚才她就是不确定这个房子里住的还是不是贺明,这才问了问,要早说是贺明,她都懒得跑这一步。
她想着以前给贺明介绍对象时,让她抓狂的事情,都有点佩服林见清的口才,“林大妈,贺明的大名谁没听说过啊,我看……”
林见清一把将张大妈扯到一边,压低声音劝道:“张大妈,反正你人都带来了,李明家出了事儿,跟贺明相看相看也不费什么事儿,谁家的钱不是挣,你说对不?”
正好,贺明从屋里出来,看到一个眼生的姑娘站在自家门口,不远处林大妈还拉着另一个大妈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你是?”
年轻姑娘本来在打量贺明的房子,见突然门被推开,她还有点害羞,不敢抬头看人,听到贺明问话,她不得不回:“我跟张大妈一起来的。”
话落,她悄悄抬头想看一眼贺明,却正好撞上贺明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小鹿乱撞,就被贺明身上的衣服吸引。
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一件老头背心,上面大大小小的洞少说也有一二十个,一条短裤看起来也是饱经沧桑,而且脚上穿的还是草鞋。
现在城里人谁还穿草鞋啊?
贺明见姑娘盯着自己的脚,还得意抬了抬脚趾,“怎么样,羡慕吧,我这草鞋可是新的。”
再新,也是草鞋啊!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是新的啊,有些地方都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了!
林见清拉着张大妈回来,见到贺明这副打扮,也是两眼一黑,她都怀疑贺明走出去,是不是有人会给他扔两毛钱。
“贺明啊,你,”林见清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转了个弯儿道:“你可真是勤俭持家啊,你们瞧瞧,现在到哪找这么会过日子的男人了喔!”
贺明听了这话,乐出牙花子,“林大妈,你就别夸我了,让人家姑娘笑话。”
零人笑!
林见清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假意怒道:“说你好,你还不爱听了啊,咋这么实诚呢?走,总是站在门口说话是怎么回事儿,快带我们进屋!”
几人进到屋里,再次大开眼界。
桌椅板凳,没有一个是健全的,就连墙上挂的伟人像都已经泛黄。
贺明给大家倒水,年轻姑娘一杯,张大妈一碗,林见清没有。
“那什么,林大妈,家里只有这一个碗,你就委屈委屈。”
“呵,呵呵,呵呵呵,我就不喝了,我从二院儿走到三院儿,一点儿都不渴。”林见清咬着牙说。
年轻姑娘稍微懂点事儿,赶忙将自己手中的杯子递给林见清,“林大妈,我不渴,你喝吧。”
林见清哪能要,赶忙伸手拦,这一拦就感觉出问题了。
谁家招待客人用凉水啊?
林见清真的很想起身就走,但是已经到了这一步,半途而废不是她的风格。
“你们看看,这屋子多宽敞。”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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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宽敞嘛,什么都没有,可谓是家徒四壁了!
“还有这大小伙子,为人实在,从来没有花架子,怎么样,相中了没?”林见清问年轻姑娘。
年轻姑娘握着手中的凉水杯,低头不说话。
“哈哈哈,看看,还害羞了,这是看对眼儿了,要我看,择日不如撞日,这就定下来,张大妈……”
林见清想要速战速决,但贺明却拦住她,“林大妈,我再考虑考虑吧。”
“啊?”林见清不理解,他还要考虑什么?他有什么资格考虑别人?
张大妈也拉起年轻姑娘,皮笑肉不笑的说:“正好,我们也要考虑考虑。”
林见清拦都没拦住,俩人像是被狗撵了似的,嗖嗖嗖的就走远了。
林见清转身,怒瞪贺明,“人家姑娘多好啊,你还要考虑什么?”
贺明咕咚咕咚喝下杯子里的水,理所当然地说:“那姑娘长的难看,性格也拿不上台面,不行不行。”
林见清真想让贺明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还说人家拿不上台面,你用凉水招待客人,就拿得上台面了?”
“凉水怎么了?这会儿天还热呢,喝凉水正好,烧热水不要钱啊?”
林见清被他这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气的胸口疼,她活了两辈子,就没见过抠搜到这种程度的人。
她摆摆手,“我不跟你鬼扯,你要是一直就这样,月老亲自来,都牵不了你的红线。”
等她回到二院,就听到乔大嘴还在骂:“林见清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把我男人害了还不够,你还把我的人往别人家领,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我儿子回来了,他一个人顶你家好几个,你个遭雷劈的贱人,口吐芬芳口吐芬芳……”
林见清看了眼李明,应该是刚从派出所回来,她没理发癫的乔大嘴,而是问李明:“你爸在里面交代的怎么样了?”
李明不想理林见清,或者说他都有点恨林见清,觉得林见清总是无缘无故跟他家作对,上次是,这次也是。
他看了眼旁边肃着脸的沈建国,没有选择鸡蛋碰石头,而是很识相的强硬扯着乔大嘴回家。
乔大嘴回到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气又累。
骂了一上午,嗓子都哑了,可什么也没捞着。林见清没伤着一根汗毛,儿子的亲事也黄了。
想到刚才张大妈走时,就说家里事没处理好,不要找她介绍对象。
呸!乔大嘴恨的直咬牙,觉得张大妈是个只捧红火炭的人,见她家稍微有点儿不对,就想跟着踩一踩,下贱!
这种人能介绍什么好女孩,以后别想喝她家的谢媒酒!
她问李明去派出所打听到什么了,李明却说连李柱的面都没见到,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慌。
不行,得找人出主意。
她胡乱摸了把脸,往李东海家走去。
乔大嘴敲门的时候,李东海正在屋子里坐着抽烟,而且看样子已经抽了好一会儿,脚边已经有了好几个烟头。
李东海打开门看是乔大嘴,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
迎乔大嘴进门后,他把手上烟头扔到地上,使劲碾灭,端出一副和善脸问:“弟妹,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