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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chapter 12

作者:青提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辉夜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埋在她的颈边,用尖尖的虎牙在那细嫩的皮肤上又舔又轻咬,留下湿濡的触感和微微的刺痒。


    终究克制着没有留下会带来麻烦的痕迹。


    两人相拥着,缓缓倒在铺着凉席的被褥上,和服的衣带不知何时已被松散地解开。椿越过他微微汗湿的肩头,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龟甲唐草纹样,在黑暗中那些纹样连成一片暧昧的、流动的阴影,仿佛要将人吸入无尽的漩涡。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插入他柔软的黑发中,将他的发丝揉得凌乱。耳边是他毫不掩饰的、逐渐粗重起来的喘息声,带着沙哑。


    他总爱这样,直白地、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情动。


    接着……他低下头去。


    椿忍不住蜷缩起脚趾,脚背绷紧,喉间溢出极轻的呜咽。


    夜晚闷热,连一丝风都吹不进来,初夏的暑气在密闭的房间里积聚,形成一种黏腻而阴湿的氛围,如同置身于温室的沼泽,在沉醉中缓缓下陷。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晕眩的浪潮渐渐平息。


    辉夜像只餍足的猫伏在她身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替她揉着有些发酸的小腿肚。椿觉得那触碰有些痒,便用腿轻轻踢了他一下,力道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被她踢了一下,他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去听,什么也听不到。


    当然什么也听不到,她不允许的,而他那样性子的人既然也同意。


    其一是因为云泥之别,其二是因为他喜欢她比她多,多多少呢?


    他不敢问。


    想着想着,辉夜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回忆起什么似的又将脸埋进她汗湿的、微微起伏的胸口,将她整个人紧紧抱在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


    他的声音带着慵懒和一种撒娇的意味,含糊地在她肌肤上唤道:“姐姐……”


    这个称呼让椿的身体微微一僵,“不要这么叫我。”


    她轻声拒绝。


    辉夜却仿佛没有听见,或者听见了也并不在意,依旧紧紧抱着她,像抱着一个专属于他的、不容他人觊觎的玩偶。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逐渐平复的、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和窗外不知名的夏虫孜孜不倦的鸣叫。


    浪潮退去,留下满室慵懒与寂静。


    椿躺在微凉的蔺草席上,身上覆着一层薄汗。辉夜支起身子,在朦胧的月光里静静地看着她。他的呼吸刻意放缓放轻,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而温柔。


    他没有立刻言语,只是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汗湿的鬓角,将那几缕黏在颊边的乌发小心翼翼地拨开。


    目光描摹着她闭目的容颜,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平日里明艳面容,此刻全然放松下来,显出毫无防备的脆弱。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膨胀,充满了整个胸腔,柔软得发烫,然后无声地炸开。


    他爱死她了。


    这情感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但他只是抿紧了唇。


    再次说出那句他说过无数次的话,“好喜欢你啊。”


    要是她以后不再理他,不再允许触碰她的话,他会死的。


    辉夜细致地帮她整理好散乱的寝衣领口,拉过一旁轻薄的羽被,盖到她的肩头。然后隔着被子,在她身侧躺了下来,身体规规矩矩地躺在被褥之外,手臂虚虚地环着被褥下的她。


    “怎么了?”


    “没。”辉夜的声音也放得很低,“就这样躺一会儿。”


    室内很静,唯有窗外远远传来的虫鸣,更衬得这方寸之地的静谧。月光将障子纸染成柔和的乳白色,家具的轮廓在黑暗中模糊成安稳的剪影。


    静默了片刻,椿面对面看着他,她说:“辉夜……我已经有好几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辉夜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那今天晚上,我守着你。你闭上眼睛,今天晚上一定会做个好梦的。”


    椿微微动了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孔,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不一起睡进来?”


    被褥之下,还有足够的空间。


    辉夜摇了摇头,额前细碎的发丝随之晃动。


    “我太热了,刚折腾完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不闹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好好睡。”


    椿重新闭上眼睛,顺从地应道:“好吧,那我睡了,在我睡着后记得要走哦,不能待到天亮。”


    辉夜闻言,轻笑出声,那气息拂过她的额发:“你不要因为想赶我走,就故意装睡,我会看出来的。”


    “才不会……”椿嘟囔着,往被子里缩了缩,似乎寻找着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又小声要求:“那你唱歌哄我睡觉。”


    没人人哄过他睡觉,除了椿。


    他习惯于艺伎置屋后台角落里无人看管的寂静,习惯自己等待天明时独自面对黑暗。母亲从未将他搂在怀中,哼唱过任何温柔的眠歌。


    倒是更小的时候,他仗着自己年纪小,又生得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厚着脸皮躺在椿的膝盖上央求她唱歌给他听。


    尚且年幼的椿是成濑家众星捧月的大小姐,自有专门的乳母和侍女照料起居。哄她入睡的,是年长的侍女哼唱的流传于京都一带的古老童谣。


    那旋律简单,她就真的答应了。


    “睡吧睡吧,乖乖睡吧。


    娃娃是好孩子,快睡觉。


    娃娃的守护神,去了哪里。


    翻过了那座山,去了村庄……”


    辉夜仰着头,躺在她膝上一动不动地听着。他只听过那一次,然后记了下来。


    辉夜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那久远的调子,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他此刻又刻意压低放柔了的嗓音,轻轻地哼唱起来:


    “睡吧睡吧,乖乖睡吧……”


    椿静静地听着,她感觉到辉夜拍抚她后背的动作并未停止,他哼得很轻很慢。


    月光似乎也变得愈发柔和,透过纸门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


    之后她睡着了。


    这一次一夜无梦,直至天明。


    而辉夜维持着侧躺的姿势,隔着薄被,手臂虚环着她,在确认她彻底沉入睡眠后哼唱声才渐渐停歇。他就这样,在渐稀的月光里守了她大半宿,直至天际泛起微弱的蟹壳青,才如同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去。


    *


    之后她们启程前往东京。


    成濑椿在侍女阿冬的陪伴下,于傍晚时分登上了从京都出发的列车。


    车厢内分隔成一个个小小的寝台,虽略显局促,但铺设整洁。车轮撞击铁轨发出规律而催眠的声响,窗外是飞驰而过的远山模糊轮廓。


    椿提前一晚动身,是为了有充足的时间在会面前休整,避免风尘仆仆的失礼。


    抵达东京站时,天光尚未大亮,车站那宏伟的砖砌拱顶下已是人来人往,穿着洋装、和服、学生制服的人们穿梭不息,空气中混合着人潮与一种京都所没有的活力。


    她们乘坐人力车,前往事先预定好的位于麴町一带的旅店。旅店是传统的和式建筑,但内部也引入了电灯和冲水马桶,算是融合了新旧之便。


    在旅店稍作休息收整,阿冬便忙碌起来。一个晚上,她几乎都在纠结该如何为第二天的会面搭配行头。


    “小姐,这件淡紫色的访问着如何?花纹雅致,颜色也衬您肤色。”阿冬捧着一件衣服,眉头微蹙,“还是这件绣有流水纹的色无地更显稳重?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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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是要见一条夫人……”


    “发髻是梳裂桃髻还是文金高岛田?听说东京现在流行的发髻比京都的要低一些……”


    “带缔是用珊瑚珠好,还是这组淡绿色的组细工?”


    椿看着阿冬将衣箱里的衣物一件件拿出比划、又放回,摆摆手:“你看着办就好,阿冬不必太过拘谨。”


    最终,阿冬为她选定了一套菖蒲色的缩缅访问着,上面织有细密的暗纹。发髻则梳了较为古典的,插上玳瑁梳子和珍珠发簪,典雅非常。


    到了白天,椿便带着阿冬按照地址前往一条家位于番町的府邸。人力车穿过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两旁开始出现更多砖石结构的洋风建筑,与木格窗棂的传统町家交织,构成了东京独特的街景。


    一条家的府邸是一座颇为气派的西洋式宅院,围着铁艺栅栏,庭院里种植着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玫瑰丛,与京都那些注重幽玄枯山水意境的庭院大相径庭。


    主体建筑是浅灰色的两层砖楼,有着拱形的窗和一个小小的露台,显得明亮而开放。


    通报姓名后,她们被一位穿着系着白色围裙的女佣引了进去。


    室内铺着深色的木质地板,光可鉴人,墙上挂着油画,沙发、茶几等西洋家具取代了榻榻米和坐垫。


    很快一条夫人便出现了,她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妇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淡蓝色西洋裙装,裙摆及踝,露出小巧的皮鞋。颈间戴着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她的面容保养得宜,能看出年轻时的秀丽。


    “这位就是小椿吧?一路辛苦了,快请坐。”一条夫人笑容亲切,语气温和,亲自招呼椿在柔软的绒面沙发上坐下,又吩咐女佣上茶点。


    她打量椿的目光带着欣赏,“早就听熏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标志的美人,气质也好。”


    女佣端上了红茶和精致的西洋糕点。一条夫人熟练地往茶里加了方糖和牛奶,“我们家里规矩没那么多,成濑小姐不必拘束。”


    她微笑着说,与椿聊起了家常,问了些京都的风物,成濑家近来可好等话。


    “真不巧,”一条夫人略带歉意地说,“熏和澄这两个孩子一早就出去了,说是有点小事。我已经派人去叫他们回来了,难为你陪我这个老婆子在这里干坐着喝茶。”她关切地问,“小椿是第一次来东京吧?”


    椿微微颔首:“是的,夫人。”


    “等他们回来了,就叫他们带你出去走走。”一条夫人热情地建议道,“虽说比不得京都的古雅,但东京也有东京的特色。可以去上野公园看看,那里树木葱郁,博物馆和图书馆也值得一逛。或者去银座逛逛,那里店铺林立,很是有趣。浅草寺的仲见世通也很热闹,各种小吃和小玩意儿……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椿礼貌地应和着。


    她们又说了几句话,多是一条夫人在说,椿在听,茶喝到第二轮,女佣刚为她们续上热水,玄关处便传来了动静。


    一条夫人抬头望向椿的身后,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来了。”


    椿刚想依礼回头望去,眼前却突然一黑。


    一双温热的手从后方伸过来,轻轻地覆住了她的眼睛。


    那人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清冽的柑橘古龙水气息,一个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猜猜是谁?”


    椿的心一跳。


    这两兄弟的声音,在她并不频繁的见面记忆里,确有几分相似,对于这个年纪的男性,若没有特别熟悉的特征,她一时间也难以分辨。


    按理说,这样唐突无礼的行为,更像是那个顽劣的弟弟一条澄会做出来的事。但在这样的正式场合,在母亲面前,一条澄真的会如此肆无忌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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