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镜的视线愈发迷乱,再也支撑不住撑着额头闭目小憩,付元昊见状连忙上前挡酒,应付那些还未喝得尽兴的武将。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头白脸地跑入殿门,抬手一个抱拳,“启禀侯爷,绥殃人又来夜袭了!”
“在何处?”
“在驿站方向!”
此言一出,裴镜倏地睁大了眼,猛地站起身,视线天旋地转,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还没站稳便急问:“里头的人呢?阿宁呢!”
那士兵显然被这架势吓了一跳,说话也哽了下,“属下不,不知,不过夜袭的绥秧人已经都抓起来了。”
这时,裴镜派去把守的人跟着跑入汇报:“殿下,绥秧人攻入驿站,待属下推开门时,窗户大开,挂着这个。”说着将手中串着铃铛的金镯递出,“阿宁姑娘已经不见了!”
裴镜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驿站守着的人都是他精挑的人,岂是几个野民能轻易攻下的地方?他几乎是一瞬便明白了怎么回事,有人里应外合帮她逃了!
他一把抓过金镯,色疾道:“传我命令,即刻封城!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在场众人闻言,皆看向正座上的蒋池。
于他们而言,这绥秧人夜袭不是什么大事,早就见怪不怪了,无非就属民乱,况且人都被抓了,就因这等小事便封城,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蒋池早便注意到阿宁,心知是伺候裴镜的人,方才对他有所改观,如今见他又对一个女人如此看重,颇有几分不满,只不紧不慢道:“绥秧野民而已,既然擒住了,何须再大费周章扰乱民心?”
“难不成只为了个失踪的女人?”
裴镜双眼发红,整个人绷得似拉满的弓,他明白蒋池的不满,也明白此地还不是他能做主的地头,几乎是一瞬,他便做了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此人是至关重要的饵,若是耽搁大计!何人担责?!”
这道响亮的声音一出,无不正襟危坐,蒋池也被这气势所逼,立即起身下令封锁禹城,派兵搜查。
裴镜见状推开付元昊,捏紧手中的金镯,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大步往外走。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什么代价,定不能放她走!定不能!
夜色下的街道愈发喧闹,铁器和盔甲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侯爷有令!就是把整个禹城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人抓回去!”
“你们几个,去那边搜!”
“是!”
阿宁躺在棺材里听得真切,只捏紧了短刃,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两道慵懒的脚步声幽幽传来,那士兵操着一口浓重的禹城口音,“这不前几日死的张裁缝噶?都臭了还没埋呢!”
“人家里等时辰呢,这种晦气事儿啊可说不得!听说跑了的是个女郎,指定不敢来这儿,咱们看看里屋就赶紧换下家吧!”
“呐你说这女人是啥来头,听说那大皇子还酒醉着呢,一听到是谁跑了,欻一声站起来了,还动用全城兵力找人,这么大阵势!”
“诶,给是你就不晓得了噶!这人是跟绥殃王和谈的重要筹码,要是丢了,禹城的乱啊,就平不了咯!”
“那可得找到!”
听到那些话,阿宁手中的拳头攥得越来越紧。
两人进了里屋,出来后步子声渐渐弱下,没过多久,外头的喧闹渐渐平息,还没平息多久,老老少少的脚步声又进了屋,他们一边埋怨着绥殃人的狠毒,一边又商量着赶紧抬棺上山。
不多时,棺材被人拍了拍,“老爹,我们可要上路了,您老安心躺好噶!”
棺材一晃,那人急道:“给是小心点!”
一行人吆喝着将棺木小心抬起,吹拉弹奏地上路了,阿宁总算安下些心,心底感叹着要想逃脱实在不易,都到了这个份儿上,裴镜果真不再藏着掖着了。
不知走了多久,平稳晃悠的棺材突然骤停,只听一官兵斥声道:“等哈!开棺查验!”
阿宁心头一惊,心跳也跟着扑通狂跳,若是在此处被拦下,岂不是功亏一篑,日后要想逃走便再难有机会。
队伍中有人道:“杨统领啊,都是领里街坊的,你呐也晓得这棺材落地不吉利啊!”
杨统领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不远处的长官,低声回:“又没让你落地!你们就抬着开棺让咱看一眼不就成了!”
那人继续道:“杨统领,你看你呐小时候我爹还给擦过屁股呢!他闭眼那天,你娘还来上了份儿,难不成你们要找的人,还能钻进我爹的棺材噶?”
杨统领啧了一声,“唉!张老哥!你跟我扯这些,还不如痛快点开棺看一看。”
听着他们带着浓烈乡音的交涉,阿宁攥紧短刃的手也跟着出了汗,强压下的呼吸愈发兀长,只祈祷着那位张老哥能顶住压力,万不能让他们轻易开棺。
张老哥继续道:“不是我不愿意,你呐也晓得我们家停尸好几天呐人都臭了,就为了等一个吉日吉时上山,这要是耽误了,我爹不高兴了给要回来找你耍嘎!”
听到这里,阿宁确定了这张老哥就是秦栩安排买通的人。
没成想那杨统领果真有几分惊惧,声音也多了几分颤抖,“唉!呸呸呸!张老哥你说这话,硬是黑到我了,我媳妇还大着肚子呢!真不厚道,走嘛走嘛!唉!”
“诶呀!多谢杨统领!”
“来来来!继续吹继续奏!上路!”
刺耳的吹拉弹唱又再次响起,正当阿宁松了口气时,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传来。
“慢着!”
这道声音……是付元昊!
阿宁沉下去的心再次高高悬起,只听那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棺材面前停住,付元昊没有多言,只冷冷吐出两字:“打开。”
那张老哥还想再说,“这位……”
付元昊一抽大刀,发出一道尖锐刺耳利器声,厉声再道:“打开!”
抬棺众人皆被吓得抖了抖,棺材也随之一颠,阿宁下意识将手掌贴在两侧稳住身形。
“打,打开。”张老哥心虚地应下。
很快棺材盖被撬动,慢慢挪开,一点点细碎的光斑从外头射进来,阿宁缓缓抽出一截短刃。
走了这么远的路才被拦下,想必这是出城的关口,真要被发现了,只好拼命搏一搏!
就在棺材盖即将被挪开之时,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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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远远传来一道惊呼:“城东有那人踪迹!殿下已经带人马追过去!叫咱们快去增援!”
紧接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此消彼长。
那杨统领也没再为难,赶紧让张老哥带队上山埋了,还拍着棺材低声说了句:“张伯一路好走啊!”
棺材盖又被推回原位,阿宁悬着的心再次落下。
出了城就再没停过,直至上了山,吹拉弹奏才渐渐停下,棺材一落地,哭嚷声骤起。
正当阿宁犹豫要不要现在就破棺而出之时,只听一声惊呼,张老哥的娘子晕倒了,众人手忙脚乱地喊着抬到树下休息。
紧接着棺材被挪开,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赶紧朝阿宁挥手,“你呐快出来,他们在那头看不到你。”
听声音正是那位张老哥,阿宁赶紧翻出棺材拱手谢过。
张老各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路,忙道:“朝那条小路下山,看见一条江就往江岸跑,去坐船,那儿有人在等到的。”
阿宁点点头,伏着身子快速钻进林子里,此时晨光初生,照不进幽深的林子里,光线幽暗至极,遍布灰雾,好在脚下的羊肠小道还能辩别方向。
她顺着这条路一直跑一直跑,树枝草叶快速从身旁掠过,或拍在身上,或扫在裙裾,脚下的石子硌得她生疼,可她不敢有片刻停歇。
不知道跑了多久,胸腔像着了火般又干又烧,双腿愈发沉重,如同灌了铅,好几次都险些被横生的树根绊倒。
终于,前方隐约传来水声,阿宁抬手抹了把汗,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湍急的江水出现在眼前,江水幽碧,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江岸边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树荫下停着一艘乌篷小船,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船头立着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此刻也瞧见了她,冲她投来审视目光。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江水流动和风吹过树叶声音,阿宁出的汗和丛林间的晨露将衣裳打湿了个彻底,黏腻地贴在身上,竟带来几分痒意,还有痛意。
“还走不走了?秦先生叫我在这等着的!”那船夫率先打破宁静,声音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少年气。
阿宁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短刃,抬步跑了过去,一跃上了船。船夫二话没说甩过来一包东西后,便抓起船篙撑开了,乌篷船缓缓驶离江岸。
阿宁捡起那包东西将其打开,一堆白花花的盐映入眼帘,还不等她开口问,小腿上又是一阵痛意传来。
赶紧撩开裙子撸起裤管一看,上面正叮着几条扭动身躯的土灰色山蛭,被叮咬的伤口已经渗出了血渍。
原来一路上的痒意和痛意是这玩意儿叮的。
她赶紧将盐撒上去,那些山蛭便如小石块缩成一团掉了下来,她起身背对船头,解开衣裳把全身上下翻了个遍,全数清理了个干净。
“姑娘可谓是女中豪杰,若是换了旁人,恐怕要被当场吓哭喽!”
听到声音,阿宁边系衣绳,边转身看向船夫,上船时她便发现了,此人体态健硕步子轻,目光散漫却带着几分杀气,定然不是乡野中随便找的普通船夫。
阿宁直言:“你是裴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