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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绣花鞋

作者:程咬金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已是初冬季节,马车车轮驶过落叶,发出脆耳的沙沙声。


    应时砚坐在车内闭目养神,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人的脸,是那个也叫醒梨的少女。


    奇怪,她也有一双酷似醒梨的眼睛。


    “停车。”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车夫迟疑:“大人不是赶着去淮洲捉妖吗?”


    应时砚没再说话,车夫知道自己多嘴了,只好噤声勒马。


    应时砚起身说道:“别跟着我。”他拂袖离开,身影如魅。所有眼线无一能追踪到他的行迹。


    “又跟丢了?”昏暗的大厅里,领主坐在最高处的座椅上,冷冷地把玩手里的小刀。


    虽然他的脸上毫无愠色,但手下的人见此皆吓得瑟瑟发抖。


    “下次再让本座失望,直接就地斩杀。”


    他将小刀狠狠折断,微微眯了眯眼,这个玄骨,似乎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呢……


    另一边,应时砚施咒点燃了墙上的火把,显现出一个不大的密室。


    密室里修了高低有序的平台,平台上摆着不同的排位,占据了密室的每一个角落。


    应时砚用帕子拂去每个排位上的灰尘,点上蜡烛,烛光的点点星火,组成一只猛兽,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静默地在其中站了良久,逐渐猩红了眼。


    应时砚有个如血海般深远的仇,他必须以命为筹码,亲手杀了仇人。


    最后,他拿起最前面的那个排位,用手轻抚上面的刻字。这是他亲手为她刻的。


    烛光流淌在“亡妻醒梨”四个字上,但梨”字,却迟迟没有添上最后一笔。


    …………


    “你确定是你打败了七阶花妖?”


    “那还有假?我当时一进来就发现你和醒梨被迷晕了,然后我先这样再那样,妖怪就被我收到葫芦里了。”


    虽然攀桂不信覃初鸿能打得过七阶大妖,但花妖被收服这件事是真,她不信也得信。


    三人收了花妖后就速速逃离了客栈这个是非之地,找了一家酒楼。


    这家酒楼热闹非凡,各类茗茶酒饮,歌姬舞女,应接不暇。三人找不到空位,只得与其他人拼桌坐。


    很快他们便注意到与四周格格不入的应时砚,他虽坐在角落里,但其气质清冷,容貌出众,频频引人侧目。


    “我说阿梨,这个大侠生得跟谪仙似的,我看与你甚是般配。”


    覃初鸿悄悄说道:“正好我们跟大侠拼个桌吧……诶,醒梨你的脸怎么又肿了?”


    趁大家不注意,醒梨对自己施了咒,脸上很快又长满了红疹,以掩盖自己原貌。


    覃初鸿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侠,方便拼个桌吗?”


    应时砚正垂眸喝茶,羽睫投下大片阴影,看不出情绪。


    三人以为被婉拒了,沮丧地走开,不料应时砚放下茶杯:“你们是来这里捉妖的?”


    “是啊大侠,没想到又遇到你了。”覃初鸿回答。


    应时砚抬眸,目光掠过覃初鸿,最终定格在醒梨覆着面纱的脸上。


    他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坐。”


    三人这才在他对面坐下,但难免有些不自在。


    “对面那个小贩卖的绣花鞋有问题。”应时砚说道,“正好我要收集妖丹,可以和你们一起。”


    三人顺着应时砚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一个卖绣花鞋的小贩。小贩看起来正值而立之年,穿着薄薄的单衣,在冷风中微微发颤。


    “近年来,淮洲有几例未破的杀人案。”应时砚开口道:“官府认为凶手是同一只妖,但苦于案件没有留下其他线索,只能不了了之。


    “但这些案子都有一个共同点——死者生前都买过他家的绣花鞋。”


    醒梨又看了一眼那个小贩,绣花鞋的生意并不好,鲜少有几个顾客。小贩不喜吆喝,只是沉默地守在摊子前。


    她想了想,问:“若是妖物所为,依大人之见,会是怎样的妖呢?”


    “我看过几百年前的首席捉妖师编撰的《百妖志》,里面有个叫‘怨妖’的妖物倒是符合这些线索。但怨妖积怨而生,只有冲天怨气,才能化成。”


    攀桂若有所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去他家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这个妖怪,然后尽早诛之。”


    应时砚点头,“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在他身上贴了显踪符。现在只要等他回家就好。”


    “那我们来个自我介绍吧!我是天方阁的覃初鸿,她们都是我的师妹。”


    “我叫攀桂,攀登的攀,桂花的桂”


    轮到醒梨,她深呼一口气:“我叫醒梨。”


    再次听见这个名字,应时砚的睫毛不自觉颤了一下:“叫我的代号,玄骨。”


    九级捉妖师不会透露自己的本名,他们往往用自己所使用的器名当作代号。


    应时砚用的佩剑,仅是一把普通的铁剑,甚至连多余的纹路都没有,并且它还有一个古怪的名字——玄骨剑。


    许是没有生意,又或是回家路途遥远,小贩很快便收摊走了。


    应时砚见状摊开一张泛黄的地图,里面显示了一个闪烁的黑点,并且开始移动起来。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黑点才彻底停在一个名叫“魏庄”的地方。


    天色不早了,他们决定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去魏庄一探究竟。


    夜色沉酽,月光如练。应时砚身着墨色长袍,玉立于轩窗旁,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醒梨的床前,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


    他身为首席,捉妖干净利落,从不喜与他人同行,只是——


    名字、玉器、红疹、相似的眉眼……他始终相信,有时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了。


    …………


    第二天天亮,几人便早早出发了。他们先乘了一会儿马车,行到路尽之处,只得下车走山路。


    山谷开遍了艳红的梅花,花香沁人心脾。抬头看,苍山负雪,明烛天南,像一副展开的画卷。


    应时砚在前面带路,醒梨次之。后者不觉将应时砚的背影也定格在画卷中,藏在脑海里保存。


    她一直觉得应时砚像梅,艳丽孤傲,独立于寒冬之上。可这么看他的背影,竟只剩了一个“孤”字……


    “大爷,我们是外地来的商人,能在这里借宿一晚吗?”覃初鸿嘴甜,几句便同魏庄村长说明了来意。


    村长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为他们找了一个没人住的空房。


    天色尚早,四人也不急着休息,于是借着“出去遛遛”的借口去探探魏庄有无妖气。


    魏庄的居民不多,多为花甲老叟,没有一个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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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们大多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像几个沉默的雕塑,呆滞地绣着手里的绣花鞋。


    绕了一圈,四人又回到原处,却始终没有发现妖的痕迹。


    攀桂有些饿了,村长给他们准备了晚饭,四人便索性坐下吃饭。


    “不瞒你说魏村长,我们是京城来的官员。此次前来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醒梨信口胡诌,“请问你们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命案?”


    醒梨和攀桂早就扮成男儿模样,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可信度。


    “命……命案,”村长的额头瞬间冒了汗,连忙跪道:“大人明鉴,我们这只是个小村庄,有命案肯定会上报的。”


    醒梨赶紧将其扶起,“那我再问你,你们村的孩童呢?”


    村长的眼神开始慌乱起来,嘴角也止不住颤抖:“我……我们,孩童们……”


    应时砚补充道:“不用怕,我们一定会保护你和村民们的安全。”


    有了这句话,村长又跪了下来,连磕了几个头:“求大人帮帮草民,是人牙子!他们抓走了村里的孩子……”


    应时砚皱眉,覃初鸿和攀桂也恍然大悟,难怪村里四处透露着古怪和凄凉的氛围。


    “那你为何不报官?”攀桂忍不住问道。


    “报官……”村长面露狰狞之色,“淮洲的官府人员和那群人牙子是一伙的,我们报了官,惹恼了他们……”


    村长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地,“他们把村民一个个压在地上,用棍子活生生打断了他们的双脚。


    “我儿子会点武功,是他奋力从他们手里护住我的。至此,村民便再也走不了路了……”


    正说着,屋子里走来一个男子,是之前那个买鞋的小贩,想必就是村长口中的儿子。


    他冷冷地扫过众人,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应时砚身上。他上前将村长扶回桌面,始终沉默着,像是已经对官府人员失去了希望。


    “魏严,要不快见过几位大人!”村长教训道,但魏严只是冷哼一声,自顾自坐下来吃饭。


    村长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虎子曾画过他们几人的画像。”


    说罢,他把藏在树下的匣子给他们。


    匣子里有十几张画像,应时砚一一看过,平静地说道:“这些人都已经死了。”


    空气凝固了一会儿,连一脸冷淡的魏严都放下筷子。


    应时砚看了一眼魏严,继续说:“淮洲这些年死了十几个人,正好就是这些人牙子。奇怪的是,他们生前都穿过魏庄卖的绣鞋。”


    村长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魏严终于开口道:“时候不早了,诸位大人还是早些歇下吧。”


    四人只好起身,往空房的方向走去。


    待到了无人之处,覃初鸿道:“魏庄积怨已久,倒是符合怨妖形成的条件,可为何没有妖气呢?”


    “九阶大妖可以隐藏自己的妖气,但这些怨气远远不足以形成九阶怨妖。”


    醒梨顺着应时砚的话继续说:“但捉妖师可以用某种符隐去妖物的气息。”


    攀桂联想到任掌门传授的知识,茅塞顿开:“血符可以做到,但此符只有九级捉妖师会画!”


    此时他们正好走到空房的门口,应时砚叮嘱道:“无论凶手是妖是人,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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