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聚光灯落在舞台侧方的演讲台，映出台上那人修长挺拔的优越身姿。
男人眉眼深邃，一袭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内搭简单的白衬衫，显得整个人肩宽腰窄，矜贵俊逸。
——是江砚年。
顾心语与张皓安俱是一怔。
还没等他们把台上的人与面前的女孩联系起来，林挽夏轻扯了下嘴角，纤细的手指轻抬，指向男人所在的方向，语气里满是骄傲：“喏，那就是我男朋友。”
两人的面色瞬间一变，视线不可置信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梭巡。
台上，江砚年随手拨弄两下鹅颈话筒，开口时声音沉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每一个人听清：“大家好，我是江砚年，感谢一中给我这个机会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像是在寻找什么。
“来到一中之前，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但在这里，我遇到了很多人，有悉心教导的老师，有真心相待的朋友，还有……”
他的目光终于定在礼堂侧后方的角落，嘴角轻勾了下，缓缓吐出后半句话：“还有，我想共度一生的爱人。”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寂静，下一秒，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林挽夏怔了下，遥遥地对上男人沉沉的视线，耳根不禁红了红，却还是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掌声稍歇，江砚年喉结轻滚，语气淡淡地继续道：
“我不善言辞，也不想耽误大家太多时间，所以就用高中时常背的那句诗与各位师友共勉——
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愿我们都能抵达自己的那座山，于顶峰相见。”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掌声雷动。
男人波澜不惊地迈步走下舞台，穿过昏暗的过道，径直朝着笑意盈盈的女孩走去，在她身侧站定，自然又亲昵地伸手揽住她的腰。
江砚年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面前的两个人，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却莫名让顾心语和张皓安心里一紧。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轻声问怀里的姑娘：“想走了？”
林挽夏点点头。
于是，男人揽着她转身，走向门外。
他拿起走廊上的伞撑开，很自然地倾向女孩那边，搂着她的肩走进雨幕里。
绵绵细雨中，顾心语看到他们的风衣下摆——黑色和杏色，在风里轻轻碰在一起，又随着步子分开，再绞在一处。
那样默契，那样般配。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与张皓安都没有说话，眼神却不约而同地黯淡下去……
傍晚，雨停了，温度却更低了些。
江砚年和林挽夏从学校出来，开车去附近的酒店参加同学聚会。
下车后，林挽夏边走路，边低头回着白婷婷的消息。
下过雨的地面湿漉漉的，江砚年看了眼她脚上那双裸色的小高跟鞋，没说什么，只是帮她留意着路面。
“晚晚。”男人冷不丁地喊她。
“嗯？”林挽夏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她只觉得腰侧一紧，紧接着脚下一空——
江砚年长臂一伸，温热有力的手掌覆上她纤细的腰肢，干脆利落地将人单手抱起，大跨步迈了两步，又轻轻放下。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林挽夏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
她回头，看到斜后方那摊浑浊的积水，很快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
江砚年弯了下唇，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温声问：“怎么今天突然穿高跟鞋？脚累不累？”
“还好啦，今天没走多少路……”
说着，林挽夏比了比两人之间的身高差，狡黠一笑，“穿高跟鞋才不用总是仰头看你呀。”
江砚年怔了下，看着现在将将够到自己喉结位置的女孩，不由失笑。
即便心知她只是爱漂亮才特意穿的高跟鞋，他还是微微俯身，轻捏了下她的脸：“不用你仰头，我会弯腰的。”
林挽夏弯了弯眼，随即又想起什么，忙不迭地拍开他的手：“别摸我脸，把我妆都蹭掉了！”
江砚年轻啧一声：“都这么漂亮了还化妆。”
林挽夏微眯了眯眼：“不好看吗？”
“当然好看。”江砚年直起身子，揽着她往前走，不紧不慢地吐出后半句话，“就是不太好亲。”
林挽夏：“……”
包间。
俊男靓女甫一出现在门口，众人纷纷转头，原本嘈杂的交谈声一瞬间停下。
不知是谁先开口起哄：“哟，咱班的班花班草一块来啦！”
很快，一石激起千层浪，同学们纷纷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语气热络亲切，却不见谄媚。
江砚年微微颔首，揽着林挽夏的肩走进去，很自然地拉开椅子，让她先坐下。
在其他人眼里，两人早在上回陆骁和白婷婷婚礼时就在一起了，加上高中时他们关系就十分亲近，因此，众人对此都见怪不怪。
寒暄几句后，李鹏也到了，大家的关注点自动转移，席间欢声笑语不断。
林挽夏安静地听着他们说笑，时不时接受一下江砚年的投喂，再和旁边的白婷婷交谈两句，不多时就吃饱了。
她放下筷子，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腰。
江砚年的余光捕捉到她的动作，偏头低声问：“腰不舒服吗？”
林挽夏眨了眨眼：“只是有点酸，可能快来例假了。”
江砚年默默估算了下，心中了然。
自从喝过中药调理后，林挽夏的例假时间准多了，痛经的毛病也减轻很多，不再像以前一样需要吃止痛药，只是免不了还是会有些不适。
江砚年看了眼她杯子里的饮料，伸手招来服务员要了杯热水。
下一刻，他温热的手掌自然地落在女孩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林挽夏轻弯了下唇，捧起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舒舒服服地享受他的服务。
成年人的聚会上少不了喝酒。
到后半程，大家都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这边敬一杯，那边喝一杯。
李鹏已经喝得满面红光，却愈发兴致高昂。
他走到林挽夏他们这儿，先拍了拍陆骁的肩膀，笑眯眯地问他和白婷婷：“你们小夫妻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呀？”
两人显然婚后也没少被催生。
陆骁熟练地回答道：“在计划了，等过阵子工作没那么忙了。”
李鹏和他们碰了一杯，又转头看向江砚年和林挽夏，笑眯眯地问道：“那砚年和挽夏，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呀？”
林挽夏愣了下，对上李鹏打趣的眼神，耳根一烫，有些无措地看向江砚年。
男人轻笑了下，语气温和地答道：“我还在努力呢。”
李鹏哈哈一笑：“那你要加吧劲了，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江砚年主动举杯敬他，笑意淡淡地道：“一定。”
林挽夏心底一暖，冲着李鹏害羞地笑了笑。
等李鹏走后，陆骁幸灾乐祸地笑：“感受到了吧？中国人被催婚催生的一生啊……”
林挽夏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狡黠一笑：“所以，你们是真的准备过段时间就要小孩了吗？”
白婷婷红着脸点了点头。
陆骁厚脸皮地搂住她的肩，朝江砚年挤眉弄眼：“年哥，你好好努力啊！别我孩子都生出来了，你还没娶到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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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年轻嗤一声：“用不着你操心。”
林挽夏、白婷婷：“……”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都二十五岁了，依旧幼稚得不行。
酒过三巡，李鹏先行离场，美其名曰不打扰他们年轻人玩乐。
于是二十来个年轻人就转战酒店里的娱乐厅，有唱歌的，打台球的，还有玩牌的。
八班的女生本来就少，来参加聚会的另外两个女孩吃完饭就先结伴离开了，这会儿就只剩林挽夏和白婷婷两人。
江砚年和陆骁被其他人拉着一块打牌，林挽夏和白婷婷都不太会，就在一旁边聊天边看。
打到一半，江砚年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把牌递给林挽夏，温声道：“国外的生意伙伴打电话，你先帮我玩，输了我来喝酒。”
林挽夏有些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啊……好。”
江砚年站起身，向众人解释了句，便接起电话大步离开。
白婷婷见状，怕林挽夏一个人尴尬，便也接过了陆骁手上的牌。
于是，两个菜鸡对上一群老手，即便有陆骁在旁提醒，也不出意外地，输掉了好些筹码。
等江砚年这一通电话结束，回到包间时，其他人顿时笑嘻嘻地起哄：“年哥，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这桌上的酒都不够你和阿骁喝的了。”
江砚年微一挑眉，对上林挽夏心虚的目光。
她看了看桌上那两排龙舌兰shot，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扯了扯男人的衣袖：“我帮你喝两杯吧？”
方才在饭桌上，林挽夏滴酒未沾，他一个人喝了两人份的酒。
“不用。”江砚年轻扯了下嘴角，随手拿起一杯酒，看向陆骁，“一起喝？”
陆骁干笑两声，生无可恋地端起酒杯，同他碰了下。
下一刻，男人仰起头，喉结轻滚，动作利落地一饮而尽。
很快，一整排的shot，都被他灌进腹中，连带着陆骁那排，都多帮他喝了两杯。
放下最后一只空杯时，有冰凉的酒液顺着唇角滑落，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拭去。
“牛啊，真男人就是要替老婆挡酒！”
“不愧是咱班的两大宠妻狂魔啊，我可得好好学学！”
……
一片起哄声和鼓掌声中，白婷婷搀扶着已经有些晕头转向的陆骁起身，无奈笑笑：“他喝醉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有空再聚哈。”
林挽夏也忙不迭地拉起江砚年：“对对，我们也先回去了，下次见！”
酒店门口。
白婷婷扶着靠在她身上，一个劲黏黏糊糊喊“老婆”的陆骁上了网约车，有些不好意思地同林挽夏和江砚年道了别。
网约车扬长而去。
林挽夏看了眼神色如常的江砚年，试探着问：“你还好吗？能走路回去吗？”
男人“嗯”了一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往老房子的方向走去。
晚风吹过，林挽夏一垂眸，就看到路面上两人交叠的影子，亲密无间。
“阿砚，我感觉我们好像又回到高中那会儿，每天晚自习后一起回家的时候了。”她晃了晃他的手，声音软乎乎的。
江砚年牵着她的力道不由得收紧几分，声音低低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女孩追问道。
江砚年垂下眼睫，喉结滚了滚：“以前……不能牵你。”
林挽夏怔了下，随即失笑：“那你可要牵好了哦，可不能把我弄丢了。”
江砚年的呼吸微微一滞，抬眼直直地撞进她眸子里那片轻浅的笑意，语气是说不出的认真：“好，不会再弄丢了。”
林挽夏的心不由得漏跳了半拍，嘴角的弧度却止不住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