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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作者:聆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砚年,我在临江区公安局……你能不能,来接我?”


    电话那头的女孩声音不似平日清甜温软,带着显而易见的无措和委屈。


    江砚年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窒息感瞬间蔓延开来。


    “公安局?!”男人的指节一紧,死死地攥住手机,焦急发问,“发生什么了?你有没有事?”


    说着,他大步冲向楼梯间,飞快地往楼下跑。


    “没……我没事。”那头有警察喊她做笔录,林挽夏有些语无伦次地答道。


    江砚年微微松了口气,边拉开车门,边低声哄她:“晚晚,别怕,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时,引擎轰鸣着启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江砚年几乎将油门踩到了底,沿途的路灯飞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映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警局。


    黑色的劳斯莱斯飞驰而来,稳稳地停在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冒出一阵轻烟。


    江砚年大步流星地冲进警局,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纤细身影。


    她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目光虚虚地看着地面,淡粉色的外套上蹭了灰,头发有些凌乱,手上缠了层纱布。


    江砚年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底像是被细细密密的针刺过,泛起一阵酸痛。


    “晚晚!”


    他快步上前,在女孩面前半蹲下,拉起她的手细细检查着,看清了里头隐约透出的浅红色印记。


    “怎么弄成这样……”


    江砚年一贯无甚波澜的语调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抖,林挽夏的眼睫颤了颤,微微抬头,就撞进他黑沉沉的眸子里。


    眼前的男人,眼底满是疼惜和焦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一如那年陪着她去医院打石膏的少年,看向她时始终认真又专注。


    没来由地,林挽夏鼻尖一酸,所有的伪装一瞬间土崩瓦解,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江砚年握着她的手背上,带着微凉的温度。


    江砚年的心狠狠一抽,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熟悉的雪松木香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将林挽夏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带着令她安心的气息。


    她几乎是本能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任由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宣泄着心底所有的恐惧、委屈与无助。


    林挽夏其实不是爱掉眼泪的女孩。


    在江砚年的记忆中,她唯一一次哭,便是七年前,她替自己挨了一棍子,打石膏时又疼又怕,埋在自己的手心里默默掉眼泪。


    此刻,江砚年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女孩控制不住的颤抖,听着她抽抽噎噎地讲起事情的经过,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开口时声音却格外的温柔。


    他轻轻地拍着女孩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安抚道:“没事了,晚晚,别怕……”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警察走过来:“先生,您是林小姐的家属吧?嫌疑人已经招供了,我来和你们说一下案情。”


    林挽夏从他怀里退出来,吸了吸鼻子,听到那句“家属”,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


    “嗯,您说。”男人站起身,自然地接过话。


    “嫌疑人说自己今晚喝了点酒,见到林小姐后一时色迷心窍,这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经过检测,他确实存在酒驾的情况。”


    闻言,江砚年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戾色,没作声。


    警察:“林小姐请放心,我们会依照法律严肃处理。后面如果有需要补充调查,也请您积极配合。没什么问题的话,请您在这里签字吧。”


    林挽夏抹了把眼泪,接过警察递来的文件,核对无误后签了字,跟着江砚年一起离开警局。


    车上。


    江砚年开了暖气,林挽夏窝在柔软的座椅里,冰凉的身体渐渐回暖。


    红灯前,男人踩了刹车,转过头看她,声音有些沉:“以后这么晚,别一个人出去。”


    林挽夏垂下眼睫,沉默地点点头。


    “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江砚年又问。


    哭得太久,林挽夏的声音有些干涩:“……十点。”


    “去北城?”


    “嗯。”


    江砚年沉吟一瞬,再开口时,用的是不容置喙的语气:“我送你去机场,落地之后,再让人接你。”


    林挽夏有些惊讶地抬眸,撞上他眼底沉沉的情绪,那句“不用”堵在了喉咙里。


    “……好。”


    回到酒店时,她一眼就看到了门上挂着的食品袋。


    江砚年温声道:“今晚餐厅的鲜虾不错,我剥好了,一会儿吃点吧。”


    林挽夏拿下袋子,打开房门,慢吞吞地转身对上他的视线,很轻、却很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江砚年轻笑一声,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早点休息,晚安。”


    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林挽夏身子一僵,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关上了门。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一瞬间,江砚年眼底的笑意彻底淡去。


    他回到房间,拨通了一个电话:“吴总,你上次说的合作,我答应了。”


    下一秒,那头传来男人谄媚的笑声,透着显而易见的欣喜。


    江砚年神色未变,语气淡淡地继续道:“条件是,帮我查一个人。在海城,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办……”


    ……


    第二天,林挽夏的心情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只是想起自己昨天埋在江砚年怀里泣不成声的样子,还是尴尬得面红耳赤。


    清晨,她刚收拾好行李,江砚年敲响了门,温声提醒:“晚晚,我们该走了。”


    她推开门,江砚年自然地接过了她的行李箱。


    地下车库。


    依旧是那辆泛着冷光的劳斯莱斯,这次开车的是司机,吴叙坐在副驾,林挽夏和江砚年一左一右地坐在后排。


    一上车,吴叙就递给她一个包装精致的袋子:“林小姐,这是江总让我给您准备的早餐。”


    林挽夏眸光微动,抬手接过,低低地道了句谢。


    一打开,不出意外,都是她喜欢吃的早点。


    “江总,这是等会签约仪式的文件,需要您过目确认。”吴叙又递给江砚年一个文件夹,男人面色淡淡地接过。


    林挽夏正捧着豆浆小口啜吸,闻言一怔——


    原来他上午还有工作。


    喝豆浆的动作一顿,她没忍住偷看了江砚年一眼。


    男人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尖捻着纸页,视线飞快地掠过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


    忽地,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掀了掀眼皮,猝不及防地与她的目光撞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林挽夏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面上却强撑着镇定,略显无辜地眨了眨眼。


    江砚年微微挑眉,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豆浆,语气淡淡的:“吃吧。”


    林挽夏:“……”


    好吧,狗男人一如既往的有服务意识。


    她挑出块桂花糕边吃着,等江砚年合上文件时,适时开口:“你有工作的话,也不用亲自送我的。”


    江砚年似笑非笑地偏过头,拿出手机晃了晃:“晚晚,你要是感动的话,加个微信?”


    林挽夏:“……”


    狗男人果然不安好心。


    她慢吞吞地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拍了拍手,拿起手机,打开的却是收款码。


    林挽夏轻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江总,想加我微信的人有点多,要不你先交一百块钱排个号?”


    江砚年轻笑一声,从善如流地打开手机轻点几下。


    下一秒,机械的女声响起——


    “微信收款10万元。”


    手机猛地振动一下。


    林挽夏的手冷不丁地被震得发麻,一双杏眼瞬间瞪圆,笑容僵在脸上,连带着声音都变了调:“江砚年,你疯了?!”


    像是被她的反应取悦到,男人的眉眼间染上淡淡的笑意,轻飘飘地解释道:“晚晚,我只是想插个队。”


    林挽夏:我跟你们这些万恶的资本家拼了啊啊啊!


    她合理怀疑,如果不是微信转账的上限如此,江砚年甚至可能往后面再加两个零。


    她深吸了口气,指尖颤抖着打开微信名片,“滴”的一声轻响,江砚年动作利落地扫码发来好友申请。


    江砚年的微信头像是一片黑,昵称是一个简单的“N.”。


    跟他这个人一样,又冷又淡。


    林挽夏正捣鼓着想把这笔巨款转回去,机场到了,她只得先下了车。


    江砚年推着行李箱,把她送到了值机柜台,语气淡淡地叮嘱:“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


    “嗯。”林挽夏顿了顿,瞄他一眼,飞快地补充道,“我等会就把钱转回去。”


    江砚年垂眸,漫不经心地道:“晚晚,我是自愿赠予的。”


    林挽夏:……所以呢?


    像是看出她满脸的问号,江砚年轻扯了下嘴角:“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话音刚落,他微微弯了腰,平视着她清亮的杏眼,慢悠悠地补了句:“我想让你花我的钱。”


    冷不丁地被他这句暧昧的话一砸,林挽夏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怔怔地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眸。


    两秒后,她回过神来,退后一步,面上覆上一层薄红。


    她轻哼一声:“我才不稀罕……”


    从江砚年手上抢过行李箱,林挽夏急急催促道:“你快走吧,不是还有工作吗?”


    江砚年瞥了眼腕间的表,喉结轻轻滚了滚,终是无声一叹,低低应了声好。


    男人缓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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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刚迈了两步,却又倏然停下脚步。


    回头时,他的语气有些沉,透着股难以言喻的认真:


    “晚晚,再见。”


    短短四个字砸进林挽夏的耳朵里,她抓着行李箱的手猛地一紧。


    眼前成熟矜贵的男人,与记忆中少年青涩的轮廓慢慢重叠。


    恍惚间,她想起了六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冬天,少年说了同样的话——


    “晚晚,再见。”


    所以这一次,会不一样吗?


    他们,会再见的吧?


    ……


    中午十二点,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北城机场。


    林挽夏关闭飞行模式,微信里瞬间弹出来几条消息。


    她扫了一眼,没急着回复,先点开和江砚年的聊天框。


    两人的聊天记录只有一条,是她发起了10万块钱转账,江砚年还没收。


    犹豫片刻,林挽夏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我落地了。


    男人很快回复:好,司机在停车场了,他会联系你。


    林挽夏怔了怔,这才想起他昨晚好像是说过这话。


    手机铃声很快响起。


    林挽夏接过电话,取了行李,一走出行李大厅,就见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冲她招了招手。


    她走过去,对方恭敬地颔首,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林小姐好,我姓李,是江总的司机,以后也是您的司机了。”


    林挽夏被他的自我介绍整得脑子一懵,下意识地问:“什么叫以后是我的司机?”


    李司机谦和一笑:“我会长留在北城,以后林小姐想去哪里,和我说一声就是了。”


    林挽夏瞪圆了眼,好半天才消化了这句话:“你……这是你们江总的意思?”


    李司机:“是的。”


    林挽夏:“……???!!!”


    她作为当事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一上车,她就噼里啪啦地给江砚年打字:你什么意思?!我一个人很好,不需要司机!!!


    江砚年依旧是秒回:不需要就先不用,总有需要的时候。


    林挽夏:你是不是油饼!(猫猫抓狂jpg.)


    江砚年:反正我钱也花了,司机也去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林挽夏却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让她自己看着办的意思。


    林挽夏:……你们资本家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吧?!


    想到这,她又飞快地敲了几下键盘:你先把那十万块收了。


    这回,许是有工作,江砚年隔了很久才回复:下次见面再说。


    彼时林挽夏刚到家,看着那条鲜红的未读消息,有片刻的恍惚。


    下次,见面吗?


    心底隐秘的角落里无端地生出些期待。


    下一刻,她猛地回过神来,飞快地甩了甩脑袋,熄灭屏幕。


    ……


    从海城回来后,林挽夏的生活又进入到单线程模式。


    先前的囤稿已经清空了大半,林挽夏只能每天疯狂赶稿,以弥补自己前一周的懒惰。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发生。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大概就是,江砚年每天晚上都会给她发消息——


    虽然只是大部分时间,两人交流的内容都相当枯燥。


    比如这天晚上,林挽夏刚画完一个分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看手机已经快十点了。


    江砚年二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晚晚,在做什么?


    林挽夏:画画。


    江砚年:最近工作很忙吗?


    林挽夏:有点。


    江砚年:忙完早点休息。晚安。


    林挽夏:嗯,晚安。


    放下手机后,林挽夏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她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和江砚年目前的关系。


    明明相隔遥远——她在北城,他在南城,两人却每天都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聊上几句。


    是朋友吗?可她对江砚年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


    是暧昧对象?可江砚年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


    回想起重逢之后的种种,林挽夏的脑子乱糟糟的。


    最后,又莫名想到了躺在自己微信里的那十万块钱。


    ——江砚年大概只能勉强算得上她的债主。


    林挽夏自暴自弃地想。


    前一晚熬到快两点,终于补完了自己欠的账,这天林挽夏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后,她懒洋洋地窝在被子里,给自己点了个外卖。


    约莫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林挽夏终于有动力起床,朝外头喊了声:“放门口就行。”


    简单洗漱后,她径直拧开了门把。


    下一刻,呼吸倏地顿住——


    门外的确站着个拎着食品袋的人,却不是外卖小哥,而是……


    她的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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