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玲嘴角弧度微微弯起，并没有将下人的话放在心上。
刘姨娘可没有她自己说的那样有骨气。
一转头，林慧玲对上了熙兰的笑脸，“娘，你看这个好看嘛？”
林慧玲视线落在自己女儿头上那轻轻摇晃时而还发生声响的玉坠簪子，眉眼中的笑意更甚，她走近，和熙兰一起看着镜中的少女。
“好看，再没有人比我的女儿更与这簪子相配了。”
熙兰伸手撩了下那落下的坠子，嘴角笑意只增不减，“女儿也觉得呢。”
楚宴瑾一离开，熙兰也没打算多磨蹭，很快就将去往京城这一行程提上了日程。
而在此之前，洛云城的生辰也快到了。
洛荷边为熙兰布膳边叹息觉得可惜，“本该早早警告一番那刘姨娘的，谁知道她这些天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连院子也不出了。”
“是吗？”熙兰不甚在意的开口。
洛荷点头，语气有些蔫吧吧的，“是啊，就没见她出过自己的院子，更甚至连城主大人都敢往外赶了，也不怕失宠。”
但其实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她知道刘姨娘有要针对她家小姐之后就一直防备着准备反击。
可现在倒好，她完全没有一个发难的好借口。
闻言，洛莲一时间有些无奈，“能不能收一收你的表情和目的，以后若是连累了大小姐可怎么办？”
洛荷的目的实在是太过于明显，脸上的表情怎么藏都藏不住。
洛荷张了张嘴，有些讪讪，“什么嘛，这么明显？”
熙兰依旧没说话，只是默默用膳。
而沉默也是熙兰给洛荷的回答，她面上的跃跃欲试一下就淡了下去。
好吧...她收着点。
生辰当天尤其热闹，作为主家，洛云城林慧玲以及熙兰洛承允都早早起来做了准备。
包括刘姨娘也不得不出来露脸做个样子。
角落，遮着面纱的刘姨娘不停的绞着手帕，一双愤恨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最前面跟在洛云城身边大大方方迎接宾客的熙兰。
一定是她。
一定是这个小贱人做了什么手脚。
刘姨娘伸手缓缓抚上了自己的脸，眼中怨毒之色更加浓厚。
一旁的丫鬟低着头试图掩去眼中笑意，但语调依旧比之平常多了一分激动，她压低着声音道，“姨娘...都准备好了。”
刘姨娘眯眼，“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心软。”
——
宴会男女分席，主仆又分席。
最后被迫早早起来一起“接待”的刘姨娘，甚至连个面都没在宾客身前露。
最上首林慧玲能够清晰的将所有人看在眼中，包括，小席位上，甚至需要以非常刁钻的角度才能够看到女席上首的林慧玲一眼的刘姨娘。
多么好的位置。
明明自己都被排除了，偏偏一举一动还被人监视着，
对此刘姨娘只觉得羞辱更甚。
她狠狠绞着帕子，心里一万个诅咒。
她不明白，不就是过个生辰吗？什么地方不能够过，一家人一块用个膳不就算了吗？偏偏要请这样多的人，是要刻意让她难堪吗？
注意到刘姨娘恶狠狠的视线，一些因为阶级不够但资历足够老的仆从还是没忍住关心。
“刘姨娘，你面色看起来并不好，是…生病了吗？”
仆妇的模样刘姨娘记得，在自己刚进府的时候，对方甚至能够对自己颐指气使，可现在呢，看她低声下气又故作担心的恶心模样…
不过是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和她一桌，林慧玲那个贱人就是故意的。
刘姨娘重重绞着帕子，连带着对仆妇时候视线都变的恶狠狠的，“有你什么事？”
想自己也只是看在对方是个姨娘的份上关心一下，却得到了这样的冷眼，仆妇讪讪，“呵呵……”
不过是一个姨娘，城主过往姨娘多如狗，有好下场的有几个，还在自己面前摆上谱了。
仆妇心里这样恶狠狠的想。
看到仆妇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刘姨娘心里总算好受了些许，她侧头，朝自己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
她们自以为隐秘，实则一举一动都被不远处看起来只是站在四角等待随时待命伺候的侍女仆从看在眼里。
“大小姐…”
宴席上其乐融融，歌舞不断，偶尔还有才女主动献词。
在其中，熙兰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坐着笑着，体面的回应点头各个夫人小姐的问候就好。
听到洛莲的声音，熙兰依旧淡淡笑着视线与对面一个小姐点头示意，表情不变。
叩…
她将手上的茶杯放下，杯底接触桌面声音不大在宴席上甚至掀不起任何波澜，，却也足够洛莲看懂了。
低着头的洛莲声音浅浅继续，“大小姐，外院客院那边被留了人。”
客院…
熙兰动作一顿，嘴角逐渐勾起不带笑意的弧度。
她想过刘姨娘会在此时出手，却没有想到刘姨娘会这样出手，让一个女子清白损毁，让一整个城主府因此蒙羞。
好啊，实在是好。
熙兰的表情不变，看不出来喜怒，只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敲打桌面，她的视线随着周围动起来的下人而动，最后锁定在一个在这场宴席里本不该随意走动的身影上，
“揪出给她出主意的那个人，还治其身。”
刘姨娘蠢货一个，有恶的心却永远是直接的想要一个人死，这样阴狠的招式她那脑子，想不到的。
“是……”
脚步声渐行渐远，脚步声愈发靠近，熙兰目不转睛，只唇角微微勾起。
“啊——”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
熙兰看着自己已经湿了一大片的裙子，表情不变，甚至看都没有看边上跪着的婢女一眼。
“拖下去。”
婢女不可置信猛的抬头，“大小姐不要!！！”
她只是听命行事啊，大小姐平常对下人不是很温柔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是。”
婢女被拖下去，甚至没有引起宴席上任何一个贵人的侧目，只熙兰离开时候有隐隐几道目光投过来了好奇。
熙兰对面的赵小姐是最先注意到这个没引起多少人在意的小闹剧的，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熙兰离开的方向，带着崇拜。
好冷静的姐姐！
她要向她学习。
目送熙兰离席的还有最上首的林慧玲，她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杯子，洛奇也在同一刻跟了出去。
“哈哈哈——再喝...再喝一杯...这一次...我一定，我一定……喝趴你。”
“公子小心，公子抬脚。”
“呵呵呵——继续喝。”
砰的一声将男人摔在床上，丫鬟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臭死了。”
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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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又被打开，丫鬟回头，对上的就是一张慌慌张张的脸，“小雨被大小姐抓走了，我们怎么办？”
被抓走了？丫鬟眼中也闪过慌乱，但很快又镇静了下来。
“慌什么，我们可是被迫做事的，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是刘姨娘的事，快走吧，等会大小姐过来发现我们，就真的完了。”
她也没想到熙兰会这样狠心，今天不还是城主大人寿宴吗，她竟然也敢见血，不过还是不要被发现的好。
眼看着丫鬟就要越过门槛，手腕却被突然抓住。
“你干什么？”丫鬟蹙眉，有些不爽面前这个被刘姨娘收买来的陌生面孔。
不对——
砰！
侍女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手上还拿着一块朴实无华的石头，她低垂着眸，声音幽幽，“赵姨娘的结拜姐妹吗…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姑娘？”
门外传来试探的声音，侍女洛照拍了拍手一把将石头甩在了院中随意的一个角落，“抬床上去。”
床上的男人在整个洛城都尤其有名，将近四十的年纪家中无一妻，但手底下的通房婢妾却是满满一后院，死了抬，抬了又死，没有一个是好下场的。
有这样的威名在外，洛城也无一人看得上男人，哪怕是普通农户也不愿意与之扯上关系。
这丫鬟和刘姨娘倒是狠毒，竟然试图把大小姐和这样的男人许在一起。
当真是胆大包天。
将门缓缓关上，洛照一个闪身，消失黑夜之间。
而此时席位上刘姨娘却紧紧蹙起了眉头，“赵丫呢？”
赵丫就是那个一直在给刘姨娘出主意的婢女，刘姨娘还记得，最初赵丫被接到自己院子里伺候前，好像曾经当过一段时间她前一个姨娘的心腹。
之所以和她合作这件事也是因为觉得赵姨娘的死和林慧玲母女俩有关，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
丫鬟看了眼四周摇头，“赵丫姐姐去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赵姨娘又想起刚才听到被拖下去的那个婢女，手指紧紧绞着手帕，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声些，小声些，都快点。”
原本坐着吃席的奴仆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站起，刘姨娘直觉和自己安排的事情有关，但……
她捂着胸口，那里一个劲的狂跳。
她在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随着人流之间的闲言碎语越来越多，刘姨娘再也坐不住了。
恰好这时候一个路过知情的丫鬟听到了刘姨娘的问话，如实回答。
“回姨娘，好像是刘公子看中了府中的一个婢女，酒醉时候成了好事，城主大人正在给他们主持公道呢。”
刘公子……
那不是她安排与熙兰苟且的男人吗？
丫鬟？
想到什么，刘姨娘的手指忍不住颤抖，“那个丫鬟...是谁？”
那侍女笑呵呵的看着刘姨娘，“就是姨娘身边的赵丫姐姐啊，她可真好命，以后就是刘公子家的贵妾了，再不用伺候人了。”
再不伺候人...?
嫁给刘公子当妾难道是什么喜事吗？
刘姨娘心中的石头终于重重砸下，她的手脚都失了力气，脑子里再没有多的想法，她知道她完了。
正如她的猜想，迎面走来的一个侍从几乎是彻底宣告了她的死刑。
“姨娘，城主大人让您宴席之后去一下他院子。”